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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提親

只見梁川身着紫袍官服信步走來,眉眼裏全是笑意,他的副将正指揮着一衆家丁往景安宮搬箱子,每個箱子上都貼着紅彤彤的大喜字。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梁川走到葉安清跟前鄭重地行了官禮,面帶羞澀地道:“微臣今日前來......是來提親的。”

“提親?”葉安清的腦袋一片空白,豎着眉毛反問道:“提誰的親?給誰提親?”她望了望身後一幹衆人,最後視線落到臉頰紅撲撲的玉宜身上,突然有些東西抽絲剝繭般地在腦海中一一掃過。

梁川維持着官禮的姿勢,低頭道:“微臣傾慕玉宜姑娘已久,欲迎娶玉宜姑娘為嫡夫人,望皇後娘娘成全。”頓了頓,許是生怕皇後娘娘或者某人回絕,又道:“微臣已經請示過皇上了,皇上說只要娘娘恩準,他會親自為微臣挑個良辰吉日。”

葉安清:“......”

玉宜:“......”

“梁統領稍等片刻。”葉安清說完,倏地伸手關上殿門,背靠着殿門長舒一口氣,我滴個天嘞,她比皇上去葉府提親緊張多了!

玉宜以為小姐生氣了,“噗通”一下跪倒地上了,“娘娘,奴婢與梁統領清清白白,沒有半分逾距。”

葉安清又生生被她吓了一大跳,瞅了瞅窗外,趕緊扶玉宜起來,“唉吆喂,祖宗,你也不怕梁統領沖進來。”

玉宜羞紅着臉道:“他不會!”

葉安清:“......”

這就護上了?

“你們都先出去,本宮要跟玉宜商量商量。”葉安清伸手趕人,見寸忠慘白着臉杵在那一動不動,隐約覺得他情緒不對,便主動問:“寸忠?有事嗎?”

寸忠突然驚醒,瞥了眼玉宜,閉了閉眼道:“奴才無事。”說完轉身出了殿門。

葉安清愣愣地轉過身,拉着玉宜坐下,“說吧,你們是如何在本宮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的?”

“小姐~”玉宜揪着手帕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去年端陽節二少爺落水,小姐直奔着二少爺去了,奴婢跟在身後被人撞了一下,差點掉到湖裏,是......梁統領拉了奴婢一把。”

“後來,奴婢陪着小姐和二少爺在河邊釣魚遇到刺殺,眼看着被賊人砍到,梁統領又護了奴婢一回。”

“再有就是......”玉宜腦袋越埋越低,“小姐知道的,上次珍嫔暗害奴婢,是梁統領及時趕到救了奴婢。”

葉安清聽來聽去,雖然每次都很兇險,怎麽就覺得她竟是半個紅娘呢?

“記得這樣清楚,是真喜歡梁統領呢!”

玉宜腦袋往旁邊一扭不作答,半晌擡起頭來已然淚流滿面,“小姐,奴婢哪裏也不去,奴婢就在景安宮陪着娘娘。”

葉安清着急忙慌地掏出錦帕為玉宜擦幹眼淚,“大喜的事情怎麽還哭上了?”

玉宜按住葉安清的手,哭着道:“奴婢是孤兒,是夫人心善給了奴婢一寸天地,小姐對奴婢又勝似姐妹。夫人是奴婢的恩人,小姐就是奴婢的命,如今老爺夫人都不在了,奴婢哪裏都不去,奴婢就在景安宮陪着娘娘。”

葉安清聽着玉宜的話,眼睛也蒙上一層水霧,心口酸酸脹脹的,“好玉宜,說什麽胡話,你與梁統領兩情相悅是你們的緣分,梁統領一表人才,又年少有為,是個值得托付的兒郎。”

“這不一樣!”玉宜拼了命地搖頭,“梁統領對玉宜的恩情,奴婢可以下輩子還,這輩子奴婢就跟着娘娘。”

葉安清笑着道:“玉宜是打算這輩子還了葉家的恩,下輩子就與葉家一別兩寬嗎?”

玉宜沁着淚花的眼睛越睜越大,慌忙否認,“不是不是,奴婢......奴婢......”

葉安清趕緊打斷她,“好了好了。我知道玉宜的意思,玉宜不想嫁給梁統領是怕葉家倒了,我在宮裏受欺負,萬一哪一天再被貶到冷宮受苦是吧?”

玉宜低着頭不說話。

葉安清側着腦袋望着玉宜,想了想,柔聲道:“如果玉宜是擔心這個,那更應該嫁給梁統領呀?”

玉宜猛地擡頭,不解地看向小姐。

葉安清擡手摸了摸玉宜的臉頰,笑道:“你想啊,你是留在冷宮陪着我好呀,還是嫁給梁統領,多吹吹枕邊風,讓梁統領隔三差五給本小姐送點肉好呀?”

玉宜:“......”

“你留在冷宮,那咱們都圈在那一方天井裏,誰也出不去,誰也進不來。但是梁統領不一樣啊,他負責宮中守衛,有的是機會接近冷宮,送什麽那還不是你梁夫人一句話的事?”

玉宜被小姐的思路繞暈了:“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你是不是還擔心沒你在,別人伺候得不好?”葉安清猜到玉宜的擔憂,伸手指了指玉宜的手臂:“你瞧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哪裏有翠翠能幹?你嫁到梁府以後,我就讓翠翠頂上,左右委屈不了本小姐。”

玉宜:“小姐,你可是嫌棄奴婢了?”

葉安清戳了玉宜一個腦瓜子,“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小姐~”

“好了好了,去開門。”葉安清順了順衣袖,端起玉宜娘家人的架勢,看到梁統領與玉宜擦肩而過時眼裏溢出的濃情蜜意,只覺得心裏又甜又酸。

“梁統領,本宮問你幾句話。”

梁川拱手作揖:“皇後娘娘盡管問,微臣知無不言。”

葉安清道:“你說鐘情玉宜,可玉宜只是景安宮的大宮女,你爹娘可同意?”

梁川從容不迫道:“回娘娘,微臣父母向來開明,只道微臣願意即可。”

葉安清點點頭,“那......梁統領還會娶側夫人嗎?”

“微臣此生只愛玉宜一人,絕不會再娶旁人。”梁川回答的不帶一絲猶豫。

葉安清舒心一笑,“好,本宮準了。”她剛剛有一瞬想認了玉宜做妹妹,讓玉宜以皇後妹妹的身份嫁進梁府,想了想又作罷,如今她只是個“罪臣”家的落魄皇後,可別好心辦壞事,以後找機會再說吧。

梁川再次拱手作揖,“微臣謝皇後娘娘成全。”說完便忍不住去看玉宜,玉宜低着頭羞得耳尖都紅了。

“砰——”院子裏傳來一聲硬物落地的聲音,大家尋聲望去,寸忠低頭飛快地拾起地上的檀木錦盒,喃喃道:“對不起,奴才不小心松了手。”

小福子沒多想,笑嘻嘻地指着楠木盒道:“這不是要送給玉宜的禮物嘛,忠哥還不喜上加喜?”

葉安清扶額:“......”這叫什麽喜上加喜?奧吆,景安宮的人這個會說話的吆!

寸忠聽後卻将錦盒收入懷中,“奴才準備的禮物很脆,想必已經摔壞了。玉宜不要生氣,我再給你給準備個更好的禮物。”

玉宜如今正浸在蜜罐裏,哪還在意這個,于是眉開眼笑地回道:“沒關系,你送什麽我都喜歡。”

一家又笑鬧着玩成一片,葉安清當着外人的面不好放肆,努力端着架子看着他們鬧......

夜裏,葉安清正躺在床榻上瞅着床幔發呆,趙瑾又翻窗進來了。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葉安清輕哼一聲,“還不都是你,跟梁統領說什麽都聽臣妾的,那臣妾還能駁了皇上的面兒不成?”

趙瑾一邊脫靴一邊道:“清兒可要說句公道話,你駁朕的面子駁的還少嗎?玉宜的婚事朕不聽你的意見,你還不來跟朕拼命?”

“哼!”葉安清彎起上身趴在床沿前,伸手拽住趙瑾的手腕,“皇上脫什麽靴,這是臣妾的床榻,皇上想躺回福寧殿去。”

趙瑾翻身一帶,将皇後仰面壓回床榻,“清兒,你可饒了相公吧,你家相公累了一天了,就想在夫人身邊躺一躺。”

葉安清紅着臉把趙瑾摁回去,兩人齊齊躺好。

葉安清想有些話還得說清楚些,于是嬌聲道:“皇上,臣妾現在願意與皇上心平氣和的相處,但是臣妾一日不見到爹娘,這心裏就裝不下別的,皇上可別想些有的沒的,到時候別怪臣妾翻臉。”

“好好好!”趙瑾嘆了口氣,“朕等你對朕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葉安清咬了咬唇,望着床幔沒接話,寝宮裏一時安靜得只有耳旁傳來的呼吸聲。

半晌,趙瑾道:“宛霓申時去了。”

宛霓是珍嫔的閨名,葉安清轉頭盯着趙瑾的臉望了一會兒,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又轉回躺好,進了這後宮,一步錯便步步錯,大家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憐人。

過了一會兒,趙瑾又道:“皇兄雖然在王府閉門思過,但是城郊卻聚集了五萬兵馬。”

葉安清依舊不知道該接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趙瑾道:“孫丞相今日從河南工事的賬上挪走了十萬兩黃金!”

“十萬兩黃金?”葉安清支起上身驚呼道,她從小經常看着外祖父對賬,她可清楚十萬兩黃金能有多少,那可相當于一個一百戶的村莊五十年的開支啊。

“小財迷,朕就知道清兒只對這個感興趣。”

葉安清又躺回榻上,嘴裏還嘟囔着:“那兵馬什麽的臣妾也不懂啊。”

趙瑾側過身,手掌貼在臉側,溫柔地對葉安清道:“清兒不用懂,清兒只需做個快快樂樂的皇後就好。”

葉安清倏地翻身背對着趙瑾,這男人的嘴啊裹了蜜餞一樣,她又招架不住了。

趙瑾支起腦袋,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刮着皇後身後的錦被,“朕的清兒就是個調皮的小刺猬,發脾氣的時候那刺紮人見血,不好意思的時候就把腦袋縮進殼裏......那朕就想問一問清兒,什麽時候可以放心地翻過個來,讓朕撓一撓軟乎乎的小肚皮啊?”

葉安清猛地拽起錦被蒙過頭,将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趙瑾爽朗地笑出了聲,翻身下床,一邊穿靴一邊道:“朕打算收網了,這段時間朕會在景安宮再加一隊暗衛,清兒千萬不要亂跑,有事情立刻派人去找朕,找不到朕就去凝香閣找婉嫔。”

“恩。”葉安清窩在錦被裏咬着唇點點頭,等了一會兒沒見動靜,忍不住掀開錦被擡起頭想看一看,結果正巧對上趙瑾近在咫尺的臉,一瞬之間,葉安清的心又“撲通撲通”狂跳......

趙瑾飛快地貼上皇後的軟唇啄了一下,聲音低沉而沙啞地道:“朕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有沒有想到呀?我記得我暗示了好幾回呢~

唉,就是有點對不起寸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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