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商量
如今德貴妃掌管後宮,差的只有皇後這個頭銜了,明面上的景安宮已經朝不保夕,梁川敢在這個時候向皇後宮裏的人提親,可見他真的喜歡玉宜,大概也怕玉宜繼續留在景安宮會受牽連吧。
葉安清想,這真是意外之喜。
因為自己被關禁閉,景安宮裏的宮女奴才雖然每天也笑也鬧,但眉心總時不時挂着幾絲迷茫與擔憂,所以,玉宜的親事定得恰是時候。
春信已經獨攬了喜服的任務,并承諾一定會做一身最漂亮的喜服,小福子抓耳撓腮地想給玉宜打個妝奁,被其他人一頓嘲笑,翠翠更誇張,拿起針線就要為玉宜準備未來娃娃的小衣裳,葉安清瞅着她那一雙大手捏着繡花針,真真是心裏發顫......
唯獨寸忠這幾日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葉安清心裏不免起疑,便留心多望了幾眼,見他挨在大家邊上盯着玉宜的目光又溫柔又眷戀,藏都藏不住,心裏“咯噔”一下......
“你們出去忙活,本宮要跟寸忠說幾句話。”葉安清将大家攆走,示意寸忠關上殿門,想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寸忠,本宮覺得你這幾日情緒不太對,你是有什麽心事嗎?”
“啊?”寸忠詫異地看了皇後一眼,“沒有沒有,奴才挺好的,沒有心事。”
“胡說!”葉安清恨鐵不成鋼的一拍桌子,“本宮看向你的時候,你十次裏有八次是在盯着玉宜,你告訴本宮是為什麽?”
寸忠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葉安清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你不會?”
寸忠立刻轉了身子背對着皇後,也不說話。
葉安清見寸忠擡手往臉上的位置蹭了一下,又回過頭來紅着眼睛對她說,“娘娘,奴才沒這個福分,如今這樣......挺好。”
葉安清張了張嘴,想問,你怎麽捂得這麽嚴實呢?
寸忠卻打斷她:“娘娘,本月的月例內務府拖到現在還沒給,奴才這就去問一問。”
“哎——”葉安清伸出手想攔住他,卻見他頭也不回的開門出去了,愣了一會兒,手臂轉了個方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怎麽就沒注意到呢?
一個時辰以後,葉安清将菜園子裏的雜草都清幹淨了,寸忠還沒回來,葉安清心裏七上八下的,于是招呼小福子,“寸忠去內務府好長時間了還沒回來,別讓人欺負了,你去看看。”
小福子放下鋤頭,剛走了兩步就見寸忠迎面走來,“說曹操曹操到,忠哥回來了,月例取回來了嘛?”
寸忠搖搖頭,走到皇後身旁,在其耳旁低聲道:“娘娘,有位面生的公公跟奴才說了幾句重要的話,奴才拿不定主意,便将其領到殿內了。”
“噢?”葉安清挑挑眉,她與寸忠一對視,立刻明白了。
葉安清回到殿內,果然見到一位像個矮蘿蔔一樣個頭矮矮的公公正在殿裏候着,“本宮聽寸忠說,有人讓你為本宮帶句話?”
矮蘿蔔苦着臉道:“回皇後娘娘,奴才只是替人帶個信,沒成想忠公公不相信奴才,硬要奴才親自講給娘娘聽。”
葉安清點點頭,“寸忠還沒來得及講,你既然過來了,就直接說吧。”
矮蘿蔔從懷裏掏出一封密信和一方疊着的絲帕,“回娘娘,葉夫人被救回來了,現如今就在城郊的一處院子裏養着,葉夫人想見娘娘一面。”
“你說什麽?”
葉安清蹭地站起來,案上的茶盅被衣角一帶“哐啷”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葉安清愣怔了一會兒,才雙手顫抖地接過絲帕展開,裏面包裹的竟是阿娘的玉镯,她捧着玉镯激動地對寸忠道:“是母親的手镯,母親真的還活着?”
轉頭又問矮蘿蔔公公:“那人可有說母親是否安好?”
“回皇後娘娘,奴才只是替人捎話,這......具體情況奴才也不清楚啊。”
寸忠适時插話道:“奴才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世人都知葉大人和夫人已經蒙難,可是公公卻說葉夫人回來了?奴才不敢自己做主,這才将這位公公領了回來。”
上一世她可吃過這虧,葉家出事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故意洩露給寸忠的,所以她才會在宮外被刺客追殺。
吃一塹長一智,葉安清前段日子便囑咐他們幾個,若是遇見莫名其妙搭話的人,務必想辦法領來景安宮,她想試試,能不能順手牽羊,找到背後之人。
葉安清将密信放到案上,擦了擦淚痕,為難道:“公公不要見怪,景安宮如今不比從前,本宮也得萬分小心才是。那人只是請公公捎話嗎?他可有說,圖的是什麽?是為了錢財還是別的,本宮也好有個準備。”
“這......奴才确實不知。”矮蘿蔔緊張地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公公莫慌,若此事當真,本宮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葉安清在心裏轉了個彎,道:“既然那人救了母親,那他就是本宮的恩人,不若公公告訴本宮那人姓甚名誰,本宮親自去問問清楚,若是不方便,就勞煩公公替本宮去問問。”
矮蘿蔔道愁容滿面地道:“皇後娘娘,不是奴才不如實相告,實在是奴才跟那人亦不相熟,那人說得話,奴才已經完完整整說給娘娘聽了,其他的事奴才真的一概不知。”
葉安清望着一臉緊張的矮蘿蔔,半晌後冷冷道:“公公莫不是覺得景安宮落魄了,便随便找個由頭來坑騙本宮?本宮是不如從前了,但是處置個奴才的能力還是有的。”
矮蘿蔔“噗通”跪倒地上不停地磕頭,“皇後娘娘饒命啊,奴才根本不認識那人,那人就是給了奴才五十兩銀子,奴才想此事若是真的,那奴才也算做了件大好事,奴才萬不敢有旁的心思啊。”
“公公起來吧,本宮不是不講理的人,只是此事非同兒戲,公公先回,若是再遇上那人,便跟那人說,本宮想跟他見個面,地方他來定,宮裏宮外都行,本宮全力配合。”
葉安清對一旁的寸忠道:“寸忠,拿些銀兩送公公出去。”
夜裏趙瑾來時,便見葉安清坐在案前望着上面的一封信出神,“又想什麽呢?”
葉安清擡了擡眼皮,将信往他面前一推,“皇上自己看。”
“地圖?”趙瑾拆開信箋掃了一眼,“誰給你的?哪裏的地圖?”
“不止呢,還有阿娘的手镯,皇上也忒狠了,把葉家都扒拉幹淨了吧?居然連阿娘的手镯都被人撸走了。”
葉安清從手腕上撸下手镯,将白日裏的事情講了一遍,最後道:“這可是阿爹送給阿娘的定情信物,阿娘從不離身。”
趙瑾神情恹恹的,皺着眉頭問:“清兒懷疑朕?”
“倒也不是。”葉安清将手镯重新戴好,“若是阿娘真的不見了,阿爹早瘋了!他能把靖國給掀了,哪能像現在這樣風平浪靜?”
趙瑾撐着腦袋看着葉安清,嘴角上揚,看着心情明朗了許多,“朕很羨慕岳丈與夫人的感情。”
“嗬!皇上不要轉移話題。”葉安清伸手比劃了個大圈圈,不屑道:“皇上這三宮六院的,美人環繞,還羨慕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感情?”
趙瑾一把攬過葉安清放到膝上,“清兒也是朕的美人兒。”
葉安清推搡着想要掙開,“皇上,說正事呢。”
“朕很高興。”趙瑾歪頭蹭了蹭葉安清的臉頰,“這是清兒第一次主動跟朕商量事情,朕特別高興。”
傻了吧?葉安清心說,景安宮現在裏三圈外三圈的被暗衛盯着,有點風吹草動地能瞞過你的眼睛?
再說了,她現在又不能出去,有人願意跑腿兒,不用白不用呢!
“我跟他講了要見他說的那人,皇上派人盯好了啊!如果真有此人,且約臣妾相見,臣妾自當配合。”
趙瑾伸手刮了一下葉安清的鼻尖,“說什麽胡話,朕再也不會讓清兒涉險。”
“哎呀,沒關系,反正臣妾也挺閑。”
趙瑾笑了,“若是清兒覺得閑了,先把欠朕的荷包繡了吧。”
“什麽荷包?”葉安清下意識地問,想了想,耳朵尖上瞬間爬上了一層紅暈,“皇上~都過了兩個端陽節了,怎麽還惦記呢!”
“所以,清兒已經欠朕兩個荷包了。”
葉安清:“......”
她張了張嘴,想不起來該如何堵回去,只好幹巴巴地轉移話題,“我們還是讨論一下是誰要引臣妾出宮吧。”
“哈哈哈哈哈哈......”
趙瑾望着皇後開懷大笑。
葉安清:“......”
笑笑笑!
見他笑得沒完沒了,葉安清沒好氣地伸手往趙瑾腰窩裏擰了一把,結果趙瑾一邊躲着一邊笑得更狠了。
葉安清伸手捂住他的嘴,“皇上快別笑了,小心被旁人聽了去。”
趙瑾握住葉安清的手拉到心口處,“朕不笑了,朕就是高興。”緩了口氣,又道:“放心吧,朕派人盯着了。”
“內務局克扣了景安宮的月例?”趙瑾問。
葉安清努努嘴,白了他一眼,“皇上從小在宮裏長大,這宮裏的人都是什麽德行您不知道嗎?”
“唉,朕的清兒受委屈了,過了這事,朕給你加倍補回來。”
“三倍!”葉安清伸出三個手指往趙瑾眼前比劃。
“小財迷!”
葉安清這兩日等得甚是心焦,她摩拳擦掌地想大幹一番,好好出口惡氣,終于在寸忠出門繼續讨月例的時候又收到了消息:明夜亥時三刻城外三裏七嶺茶攤見。
葉安清悄悄将消息遞給景安宮外的暗衛,夜裏趙瑾如約而至,葉安清瞅了瞅了跟在趙瑾身後的人,欣喜地道:“你們怎麽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捉不完的蟲!本章已經啄了三遍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