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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但我想你了

陸容予是在二月的第一天下午準時收到成績的。

看到李光發來的标題為自己學號加姓名的電子表格時,陸容予的心立刻砰砰地跳了起來。

她沒敢點開,而是先給程淮啓發了消息。

陸容予:出成績了诶!

程淮啓:多少?

陸容予:還沒敢看。

程淮啓:李光按排名發的,我剛收到沒多久,你應該不差。

程淮啓:看吧。

陸容予深深吸了口氣,點開表格。

表格裏只有她一個人的成績,一共就兩行字,陸容予尋着标題行對過去找“年級排名”那一欄。

居然還是第十!

不過班級排名變成了第三。

雖然這次自己數學和理綜考的不太好,但想來是試卷難度加大,大家的得分都一起變低了吧。

陸容予的兩條胳膊興奮地擺了擺,和李光道了謝後給程淮啓打了個電話過去。

對面沒一會兒就接了起來。

“還是第十!”陸容予興奮地道。

對面淡淡地“嗯”了聲。

“你不表揚我一下嗎?”

程淮啓啞然失笑,眼前幾乎立刻就浮現出小姑娘下巴揚起,一臉驕傲着讨賞的模樣。

于略思考了一番,極為認真地道:“在激烈的競争中能保持原地踏步,厲害。”

“……”

兩頭都沉默了一陣,陸容予憤憤地呼了口氣,“嘁”了聲,反擊道:“你不也是原地踏步嗎?”

“也可以這麽說吧,”程淮啓若有所思地道,“主要是登峰造極,退無可退。”

“……”

見小姑娘被噎地說不出話的樣子,程淮啓低笑道:“多少分?”

“684。”

程淮啓挑眉,語調疑惑:“684也能排第十?”

“那這次不是比期中考難度大嘛!”陸容予為自己辯解了一句,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難以置信地問道,“你不會還考了七百十幾吧?”

“嗯。”

“……七百十幾?”

“十八。”

陸容予一張小嘴張的大大的,一下被驚得說不出話。

這怎麽還比上次高了呢?

難道是因為這次的語文卷簡單,英語、數學和理綜他發揮又穩定,所以他反而分更高了?

陸容予瞬間弱了氣勢,小心翼翼地問道:“……那班長大人,您看我這樣還能上B大嗎?”

程淮啓實話實說道:“不好說。”

陸容予癟了癟嘴,沒說話。

兩人又沉默了一陣,程淮啓開口道:“要不要出來玩?”

陸容予望了一眼窗外。

外面沒有下雪,但積雪未化,小區裏少有行

薄薄的一層陽光輕柔地籠罩着,光禿的樹枝周身都浮着一層金色的光暈,地面和房頂上都是一片雪白,離得近處還能看見雪融化成飽滿晶瑩的水珠,挂在房檐上,将落未落的樣子。

這化雪的天可比下雪的天還要冷呢。

陸容予摸了摸身上毛茸茸的法蘭絨家居服,還是拒絕了。

程淮啓也沒再說什麽,等她挂了電話。

小姑娘年齡實在太小了,連16歲都沒有,換自己是她父母也不樂意自己姑娘那麽小就談戀愛。

所以他就算沒耐心也得耐着性子等。

慢慢來吧,等她長大。

慢慢長大的陸容予假期每天在家的日子其實并不好過。

她自認和陸昱興的戰還沒冷完,但陸昱興一個大忙人,愣是每天早上給她留好早餐,中午趕回來給她做午飯,晚上還回來陪她吃晚飯,一天不落。

明明兩個人之間都沒什麽話可以講,而且她能看出來他并不閑,也不知道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前段時間還算好,起碼白天她是自由的,但陸昱興沒過多久也放了年假,要放整整十四天,陸容予每每連出房間上廁所都覺得尴尬,要速戰速決。

終于是熬到了除夕夜當天。

陸昱興和陸昱成的爸爸早已過世,李書玲又和陸昱成住在一起,按理來說這年是要去陸昱成家過的,然後大年初一陸昱成陪着趙月回娘家,陸昱興陪着李書玲回老家E市。

但上次李書玲說了那樣難聽的話,陸容予不想再去受氣,和陸昱興提了在家待着。

陸昱興沉默了半晌,還是點頭同意了,又囑咐道:“那你一會兒自己叫外賣,或者想吃什麽告訴我讓我帶回來也行,我會盡量早點回來的。”

陸容予飛快地答:“不用了,我點外賣,你們好好吃飯,吃久一點。”

陸昱興沉着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說話,拿着手機和車鑰匙出了門。

家裏一下子就變得空蕩蕩。

這好像還是陸容予第一次一個人過年。

客廳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閃着璀璨的光,十分刺眼,電視裏綜藝節目的嘉賓和主持人叽叽喳喳地叫着笑着,明明聒噪得很,陸容予卻覺得好安靜,伸手拿了個抱枕圈在懷裏,兩條腿曲起,整個人往沙發裏靠了靠,蜷成小小的一團。

現在才過下午三點,就連離春晚開始都還有四個小時之久,陸容予調着電視覺得實在無趣,最終還是丢開抱枕回房間寫作業了。

陸容予人才剛坐到書桌前,還沒來得及拿起筆,就收到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是高儀。

轉賬了2018塊錢過來。

視頻也緊跟着打來。

“媽媽。”

“小予!”

平時都是和女兒打電話,這還是兩人分開那麽久以來第一次打視頻,高儀見到陸容予精致的面龐,語氣有些激動。

“怎麽看着又瘦了呀?那邊吃的不合胃口嗎?”

“沒有瘦的。”

上學的時候天天被程淮啓投喂,還胖了兩斤呢。

“你在幹什麽呀?”高儀問道。

“剛剛準備寫作業。”

“啊?大年三十的還這麽用功呀!爸爸呢?”

“爸爸去小叔家了。”

“你自己一個人?”

陸容予點點頭:“我不想見奶奶。”

高儀瞬間紅了眼眶,說話都帶上了顫音:“委屈你了……”

陸容予垂眸,沒說話。

高儀哭了好一會兒,又強打起笑容,道:“過完年想不想回一趟C市,來跟媽媽住幾天呀?”

陸容予沉默了一下,拒絕道:“不了吧,過完年沒多久就開學了。”

“小予學習一直都很用功的,但是也要注意勞逸結合,身體最重要了。”高儀頓了頓,又提議道,“今天晚上一個人在家覺得無聊的話,可以找同學一起出去玩的呀!”

陸容予點點頭。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十幾分鐘才挂斷,挂斷後高儀又轉了666塊過來,備注“給女兒出去浪”。

陸容予愣了愣,點了确認收款。

出去玩也挺好,畢竟現在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自己第一次主動約他,應該不會被拒絕的吧!

而後立刻撥通了程淮啓的電話。

對面嘟了幾聲就接通了,他的聲線通過電話線傳來,顯得更加有低沉磁性。

“怎麽了,女朋友?”

陸容予悄悄紅了臉,小聲道:“男朋友,你晚上想不想出來玩呀?”

這還是小姑娘第一次喊自己“男朋友”,怯生生又羞答答的,可愛的緊。

讓人想立刻捉進懷裏好好欺負一番。

程淮啓勾了勾唇,卻沒有立刻答應:“想我了?”

“才沒有!”陸容予毫不猶豫地否認道。

“哦……那麽堅定啊。”

就在陸容予以為他下一句要說“那就算了”時,卻聽到他低笑着,一字一句地緩緩道——

“但我想你了,想的要命。”

他聲音沙啞,卻帶着灼灼滾燙的溫度,仿佛一瞬間讓凍結的小溪冰雪消融,細碎的冰片随着水流碰撞地叮當脆響,嘩啦啦地一路敲進了她心裏,潤得土壤中沉睡着的種子迫不及待地冒了芽。

心裏所有的陰郁和不快都被這通電話一掃而光,陸容予歡快地幾步蹦到了衣櫃前,拿出前幾天高儀剛給她寄來的衣服,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換了一身新。

還破有儀式感地給自己的手機殼都換了件衣服。

陸容予對着全身鏡仔仔細細地照了照,又整理了一下頭發,這才滿意地彎了彎眸子。

公司給陸昱興發了不少年貨,昨天陸昱興也帶着陸容予去超市買了不少她愛吃的,而且還破天荒地主動幫她拿了好多平時不讓她吃的甜食。

陸容予給手機充上電,打開電視,拆了一袋堅果,窩在沙發裏邊吃邊打發時間。

綜藝逗得她摟着抱枕笑個不停。

才吃完一包堅果,陸容予就收到程淮啓已經到了的消息。

咦?

她以為他會晚上才來呢!

這不是才下午嗎?

難道他不在家吃年夜飯?

不過沒舍得讓他久等,陸容予立刻收拾了一番去開門。

程淮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聽見裏面隐隐約約傳來一陣動靜。

小姑娘穿着一身今年新流行的香芋紫色面包服,內搭黑色高領毛衣,下身是黑灰色直筒牛仔褲和一雙啞光圓頭馬丁靴,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如點墨般的黑眸純淨地一塵不染,臉頰還有兩團粉色的紅暈,正一臉欣然地看着自己。

程淮啓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他大致猜到了她今天一個人在家。

那麽怕冷的人主動約自己出去玩,又能毫無顧忌地開口喊他“男朋友”,還沒有拒絕讓他到家門口接。

雖然不知道是因為她爸爸忙到沒時間回家陪她過年,還是因為她不想去見那位愚昧無知的奶奶。

但他總歸是舍不得小姑娘孤零零地一個人在家吃年夜飯的。

兩人大半個月沒見面,這下即使只是摸了摸頭,陸容予都覺得有點羞,扭捏了一番才指着他手上提着的兩個禮盒,小聲問道:“這是什麽呀?”

程淮啓無奈地道:“我媽和我妹給你的新年禮物。”

陸容予被驚地不輕,瞪大一雙眼睛,受寵若驚地指着面前一大一小的兩個禮盒,吞了吞口水。

“你媽媽?和你妹妹?”

“嗯,”程淮啓笑着點點頭,道,“你先放屋裏去。”

“我……呃……”

陸容予的手僵在半空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程淮啓把東西塞進她懷裏,道:“沒事兒,她們就是知道我有女朋友了有點兒興奮,你不拿她們會不開心的。”

陸容予讷讷地點了點頭,鞋也沒來得及換,飛快地轉身跑進房間,把像燙手山芋似的禮物塞到書桌底下,随即又覺得放在這裏不太好,但擺在明面上總覺得慌兮兮的,最後只好塞進了被子裏,又把被子堆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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