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看得見吃不着
兩人準備飯後去看場電影。
因為今天是除夕夜,春節檔的電影還沒上映,于是兩人挑了一部元旦檔還沒下架的喜劇。
陸容予慢吞吞地劃着手機屏幕,點進購票的頁面,又把手機遞到程淮啓面前:“選座位。”
這部電影已經上映了很久,此時影院內幾乎沒有人,程淮啓十分順利地挑到了最後一排最中間的兩個座位。
陸容予性格偏冷,以前朋友就不多,為數不多的幾個也都是埋頭學習根正苗紅的乖小孩,生活中幾乎沒有娛樂,高儀和陸昱興就更不會帶她去電影院看電影了。
是以這還是陸容予第一次在電影院看電影。
電影院內暖氣尤其充足,兩人剛走進去就把外套脫了下來。
在陸容予取完票的時候,程淮啓也拿着兩杯飲料和一桶爆米花走了過來,兩人一起檢票進了影廳。
陸容予這才發現最後一排的座位和其他座位一樣,是雙人沙發。
還是左、右及頂部都被封住的那種。
十分私密。
難怪她選座的時候勾選圖标顯示的是兩顆愛心!
應該是專門為情侶準備的吧。
陸容予愣了愣,想到自己現在和程淮啓也算是名正言順的情侶了,于是也沒有扭捏,把手中的飲料放進扶手內嵌的杯架裏,坐了下來。
而後右手邊的沙發往下一塌,身邊落下一片高大的陰影。
沙發柔軟,坐下後明明還有空隙,但不知怎的,兩人卻挨在了一起。
身邊的那雙腿比自己長出一截,防風的黑色面料反着道道頭頂打下的燈光,包裹着颀長的一雙腿。
陸容予腦中不禁浮現出自己蹲在地上看程淮啓在球場上馳騁的畫面。
他所到之處皆生起一陣風,蹬地跳躍時顯現出的腿部肌肉線條流暢有力,跑動時又顯得修長。
原來男生的腿居然也可以那麽好看。
而此刻這雙好看的腿正和自己緊緊相貼着。
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腿上傳來的熱度。
可是明明兩人之間還隔着幾層厚厚的布料。
陸容予的心砰砰地跳了起來,似乎連臉上都感受到了他的溫度一般,漸漸地熱了起來。
頭頂和牆邊的燈“啪”地一聲整齊熄滅,只有相隔遙遠的大屏幕上傳來時明時暗的光,視線昏暗,陸容予卻似乎能清晰地看見自己的臉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緋紅。
身邊的人突然動了動,發出點點窸窣的聲響。
陸容予随即落入了一個寬大的懷抱。
男生長臂一伸,大手落在她細瘦的肩上,而後又向下滑至盈盈一握的腰身。
他的手帶着滾燙的熱度,仿佛能透過毛衣和內衫直直地灼到她嬌軟的肌膚。
程淮啓手掌微微用力,懷中的人就被帶着側過身,後腦勺抵在了他的胸前,同時,右手也被一只大掌包裹住,暖意頓時透過手上薄薄的皮膚傳來。
一冰一火觸碰,酥酥麻麻的直順着血管癢遍全身。
陸容予抱着爆米花的左手手指緊了緊,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黑暗中被放大了無數倍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地在耳邊轟鳴着。
分不清是誰的心跳,只覺得背後湧起一股熱意,片刻後整個人都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燒了起來。
此刻程淮啓的神經也緊繃着。
嬌香溫軟的小姑娘被自己抱了個滿懷,帶着她獨有氣味的馥郁清甜撲面而來,讓人只想把頭埋在她頸間貪婪地細嗅一番。
肌膚相貼處的一脈血液極盡張狂地叫嚣着要沖出身體,右手包裹着的小手皮膚細膩柔嫩地不可思議,左手下即便是攬着粗糙的毛衣,也能讓人無限遐想那如細柳般的纖纖軟滑腰身。
她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已經勾得他魂不守舍、遐思翩飛。
陸容予感覺到身後人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男生本就生了一張器宇不凡的臉,讓人見之難忘。這輪廓分明俊臉此刻,薄唇緊抿,神色莫名,卻并不看她,出口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喑啞:“轉回去,別亂動。”
電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始,配樂輕快、臺詞滑稽。
陸容予癟了癟嘴,悻悻地轉了回去,突然覺得被他占着便宜也不緊張了。
哪有人約會的時候這麽兇的!
為什麽好好的出來約會也那麽兇啊!
被腹诽的程淮啓悄悄在心裏嘆了口氣。
忍得辛苦。
太他嗎辛苦了。
幸好自己剛才沒有看她。
光想想那張嬌豔欲滴又不谙世事的小臉一臉懵然地看着自己就覺得受不了。
要炸了。
想着想着腦子裏就有畫面了。
本就燥熱的某人于是更加燥熱。
……
草!
陸容予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似乎覺得身後的人更僵硬了一些。
“你不舒服嗎?”
小姑娘這回倒是沒轉頭,臉對着大屏幕,細聲細氣地問。
程淮啓喉結上下滾了滾,低啞地從喉間發出一個“嗯”的音。
陸容予略顯驚訝地轉過身看着他。
男生額角都滲出了細細密密的薄汗,看着的确不大好的樣子。
“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呀?”
“不用,你別動,我一會兒就好了。”程淮啓無奈地道。
“……噢。”陸容予乖乖地應了聲,又小心翼翼地動了動右手,開口道,“那你能不能放開呀,我想吃爆米花。”
程淮啓從善如流地松開手。
陸容予滿足地往嘴裏塞了一顆爆米花。
還沒來得及咀嚼,腰的前側也被人環住了。
他的左手和右手形成一個圓,十指相扣,把她圈在了懷裏!
下巴還順勢擱在了自己的頭頂上!
陸容予突然就覺得嘴裏的爆米花它不香了。
現在輪到她僵硬了。
感受到懷中人的怔愣,程淮啓低低地笑了起來。
算了。
反正剛才那樣也是忍,現在這樣也是忍,不如忍地過分一點。
他笑的時候眼中星河流轉,漾起柔和的波光。
胸腔微微震顫,酥酥麻麻的感覺順着發絲傳到陸容予的身上,全身像是被過了道極細微的電流一般,若有似無的癢,癢得人有些躁動。
心忽然又猛烈地蹦了起來,大有要沖破胸膛而出的架勢。
兩人的呼吸交纏,漆黑一片中聽覺和觸覺被放大無數倍,只聞暧昧交錯的呼吸聲。
影廳內僅剩的其他五人被熒幕中的演員逗樂,稀稀落落的笑聲一陣又一陣地在不同角落響起,和他們隔着幾排座位的兩人卻連主角長什麽樣都沒看見一眼。
就在陸容予終于能回過神來看電影的時候,身後的人突然低聲道:“我也要吃爆米花。”
可他現在兩只手都摟着自己呀!
陸容予怔愣半晌,才将右手伸進桶裏,大拇指和食指拿起一顆爆米花。
她沒有轉頭,只是憑着感覺把手擡到耳邊。
程淮啓湊過唇去咬下她遞來的爆米花。
香脆齁甜。
陸容予頭頂上一輕,指尖柔軟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爆米花被叼走,手指沾上點點濡濕。
他……
他居然……!
陸容予讷讷地張了張嘴,伸出去的手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停在了半空中,良久才小幅度動了動食指。
“你的口水呀!”
終于回過神來的小姑娘轉過頭毫無氣勢地瞪了作案者一眼。
程淮啓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勾勾唇,湊到她耳邊,用低沉的氣音道:“害羞了,女朋友?”
磁性悅耳的聲線妖孽又勾人。
“才沒有!”陸容予飛快地轉過頭,避開他直勾勾的目光。
程淮啓脫開右手,掌心貼在她滾燙的臉頰上,好笑地道:“沒有害羞,那臉怎麽這麽燙?”
非要明知故問、刨根問底嗎!
這個人簡直沒臉沒皮到了極點!
陸容予又羞又惱,憤憤地将指尖上的點點濕意全部蹭到他手背上,又抓着他作惡的大手放回他的腿上。
還碰到了一塊他硬邦邦的大腿肌肉。
小姑娘少不更事,身後的人卻“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而後呼吸變得又燙又重。
陸容予心中咯噔一下,想是不是他又不舒服了,于是緊張兮兮地開口道:“你還好嗎?”
程淮啓雙目緊閉,深呼了一口濁氣,啞着聲道:“不好。”
陸容予急了,拉着他的手就要起身,急急忙忙道:“那我們趕緊去醫院!”
身後的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氣,近乎咬牙切齒地威脅道:“再亂動,我不保證你一會兒不會哭。”
聞者瞬間傻在原地,還維持着拉他起身時将站未站的樣子,然後又被程淮啓摟在她腰間的大手按回了座位。
陸容予腦子裏一片空白,嗡嗡的聲音機械地轟鳴着。
什麽叫不保證自己一會兒不會哭啊!
難道他都生病了,還要殺人嗎!
為什麽他今天突然又那麽兇啊!
莫名其妙。
……
好在電影的後半段,程淮啓的左手雖然一直握着陸容予的腰,但卻再沒有什麽別的親昵舉動,陸容予獨自別扭了一會兒也漸漸投入到電影中,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不知不覺中還咔噠咔噠地吃了小半桶爆米花,時不時笑得連帶着肩膀也一顫一顫的。
而那時的程淮啓卻無暇顧及陸容予此刻在想什麽、笑什麽,只是抿着薄唇,劍眉微微皺起,難耐地隐忍着。
看得見吃不着。
太他嗎痛苦了。
而且小姑娘偏偏還年紀小,單純得很,什麽都不知道,還以為自己是生病了。
思及此,程淮啓的太陽xue突突直跳。
要知道這麽難,當時就不應該這麽早跟她确定關系的。
也不應該該死的挑了個情侶座。
簡直要命!
淦。
程淮啓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女朋友才只有十四歲”這個事實。
十四歲,牽牽手和抱抱她已經是極限了。
不能做畜生。
不能太畜生!
忍。
等。
等她成年那天,再好好教她自己這病該怎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