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輕輕的
眼尖的胡徹一下就發現了人群中的陸容予,高聲道:“喲,七嫂來啦!”
這一聲喊地十分铿锵有力,不僅陸容予聽到了,連周圍5班6班的同學都聽到了,甚至李光都看了過來。
陸容予羞得要命,又不好說胡徹什麽,扯着王雅歌轉身就要走。
“哎你別害羞啊,你倆的事兒大家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王雅歌非但沒被她拉動,還扯着她的手往程淮啓的方向走了幾步。
這一扯,陸容予好不容易忘卻的疼痛感一下子湧了上來,又辣又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小臉皺成了一團。
王雅歌見狀,趕緊放開她的手:“啊!對不起對不起,你怎麽了?”
“沒事,應該是剛才拔河的時候太用力了。”
陸容予輕輕搖着頭,一雙漆黑的眸子裏卻分明浮上了一層薄霧。
程淮啓此時也已走了過來,王雅歌向他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程淮啓面色沉沉,不由分說地托起陸容予的手腕,動作小心地摘下她的白手套,被摩擦地通紅的掌心随着手套的脫落完整地呈現出來,紅和白形成觸目驚心的鮮明對比。
“我的天,你也太嫩了點兒……不知道的以為你懸崖勒了匹馬呢!”王雅歌砸了咂嘴,驚嘆道。
“拿瓶水來。”程淮啓皺着眉對王雅歌道。
王雅歌有點怕程大佬繃着臉的樣子,趕緊去向胡徹讨了一瓶水來,遞給程淮啓。
陸容予偷瞄了一眼兇巴巴的某人,手往後縮了縮,委委屈屈地道:“疼的。”
程淮啓無奈地看了眼嬌氣的小姑娘,柔聲道:“忍着點兒。”
“你輕輕的。”陸容予低聲咕哝。
“嗯,我輕輕的。”
程淮啓擰開水瓶,緩緩地将水倒出一條細流,把她兩只手掌心的每一處都沖了一遍。
冰涼的水撫過皮膚,灼熱的痛感頓時消減不少,陸容予舒服地呼了口氣。
“回去塗點兒藥膏。”程淮啓叮囑道。
陸容予點頭。
比賽沒多久就開始了。
6班班長程淮啓和5班班長于超分別站在隊伍的最前方打頭陣,身體向後傾斜,做出預備的姿态。
哨聲響起,伴随着裁判緊握着拔河繩的手松開,兩方的加油聲也同時此起彼伏。
然而,陸容予一句“程淮啓加油”剛到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5班同學就齊齊像踏在擦了肥皂水的玻璃上一般,滋溜溜地向前方滑出去好大一截,拔河繩中央的小紅旗順勢溜過了6班的白線。
這……
怎麽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地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直到裁判哨向,舉起左手,宣布6班獲勝,大家這才回過神來。
6班的同學們喜上心頭、狂笑不止,5班的同學們捶胸頓足、憤憤不平。
于超一根手指直怼着6班的陣營,惱怒道:“你們這是勝之不武!”
“的确。”程淮啓十分贊同地點點頭。
“可惜勝之不武也是勝。”胡徹反應極快地接話。
于超簡直要被兩人氣到吐血,但裁判都已經宣布了比賽結果,他們嘴上再不服氣也只能接受了。
據說這次的神秘禮物是給每人發一個籃球護腕,是定制的,要等過兩天才能到。
運動會結束後不久就是為期五天的五一假期,陸容予本以為這五天還是像往常一樣待在家裏寫作業,但在臨放假的前一天早上卻發生了一件事。
“兄弟,我找陸容予,能幫我喊一下嗎?”
男生聲音不輕,陸容予聽到自己的名字條件反射地望過去,就看到門口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冬至那天在餃子店有過一面之緣的天文社社長明佳豪。
陸容予站起身走了出去。
“小校花兒,還認識我不?我是明佳豪。”
男生個子偏高,一頭短發打理地十分清爽,長相俊秀大方。
陸容予點點頭:“記得的。”
“你是平時不能用手機嗎?我前兩天給你發消息你都沒回,我這才找來了。”
“我手機在我爸爸那,有什麽事嗎?”
“噢,是這樣的,咱們天文社呢,五一有個去興元臺觀星的活動,5月3號下午四點從學校出發,包車到興元臺,過一夜,第二天吃了午飯送回到學校,費用是300塊錢,含吃住。”
陸容予眼神一亮。
當時加入天文社就是為了這樣的觀星活動,現在終于有機會了!
可是陸昱興那兒要怎麽說?
見她滿臉為難的樣子,明佳豪又道:“雖然說每年都有一次活動,但是去年你還沒來,明年高三又沒時間去了,機會很難得的!而且5月2號那天正好有寶瓶座流星雨哦!”
陸容予心動極了,趕緊道:“你可以先幫我報上名嗎,我努力回去跟家裏溝通一下!”
“行啊!”明佳豪爽快地應下。
“嗯……你能不能給我弄一份書面的文件,就是寫明這次活動的細節,最好能要個老師的簽名……”
這樣陸昱興應該會同意的。
“那簡單,咱們天文社有專門兒的指導老師跟着去,女生家長不放心很正常,她會給你簽字兒的。”
“太謝謝你了!”
“……那,不是天文社的人可以一起去嗎?”陸容予又問道。
明佳豪瞬間明白過來,爽朗地哈哈一笑:“七哥嗎?七哥肯定能啊!”
陸容予低下頭,彎了彎唇,再次道了謝。
明佳豪辦事效率極高,午飯前就把一張有老師簽字的A4打印證明書托人帶給了陸容予。
陸容予小心翼翼地把紙夾進課本放到書包裏,興高采烈地小跑下樓,準備去和程淮啓一起吃飯。
“你五一假忙嗎?”
小姑娘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雙眉眼彎彎如月,露出一個嬌軟的小梨渦,靈動又嬌俏。
其實程淮啓的假期很忙,籃球隊有訓練、物理競賽也要培訓,但看到她這幅樣子,一句“很忙”到嘴邊就變成了輕飄飄的“怎麽了”。
“天文社5月3號有一個觀星活動,我應該能說服我爸爸去參加,你要一起去嗎?”
程淮啓微微思索了一下,應了下來。
當晚,陸容予不算順利也不算曲折地說服了陸昱興,并拿到了5月3號和4號白天一天半的手機使用權。
接下來她生活的全部內容幾乎就成了等待那天的到來。
第一次沒有家長在外面過夜。
第一次和程淮啓看星星。
第一次看流星雨。
光是想想都讓陸容予忍不住躲在被子裏偷偷翹起唇角。
終于到了5月3號那天。
陸容予收拾了一個書包,帶了一些必需品和一件厚外套,比約定的時間提前20分鐘到了學校,等了好一會兒人才來齊,大家在王芳老師的帶領下坐上大巴。
程淮啓今天下午還要物理競賽培訓,提前和陸容予、明佳豪兩人打過招呼,說結束後會自行到興元臺。
B市臨縣的興元山離B市主城區有四個小時車程,興元臺就在興元山山頂,山不高,約莫五百米,大巴開到半山腰後已經是下午三點多,接下來的路程由老師帶領着大家徒步上山。
五月初的下午陽光柔和,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滿山遍野叫不出名字的彩色小花帶着泥土和水汽的清香,聞着就叫人神清氣爽。
一行人不到半個小時就到達了山頂的興元臺。
興元臺作為一個專門的觀星點,在近幾年被修繕地極好,地勢平坦,頂端毫無遮蔽,露出一片□□裸的天空,平臺四周都圍着乳白色的欄杆,不遠處還有一家酒店,專門為觀星者提供住宿和夥食。
這次來觀星的同學們分為兩批,一批同學自帶帳篷、跟着王芳老師野營,另一批同學跟着明佳豪住在賓館裏。
一起吃過晚飯後,王芳老師再次向大家強調了安全問題,并簡述了今晚的時間安排。
獅子座流星雨預計淩晨三點左右出現,現在是晚上八點。
天色比剛到之時愈發暗了下來,黑沉沉的一片,在郁郁蔥蔥的樹林裏就更顯得詭秘幽然。
想到程淮啓要在這樣恐怖的氛圍裏獨自上山,陸容予一顆心就像是被吊在了半空中,蕩來蕩去,十分驚慌。
惴惴不安了許久,陸容予還是準備給程淮啓打個電話。
還好山不算高,電話信號還是有的。
忙音響了沒幾下對面就接了起來。
“喂……”
“怎麽了?”程淮啓磁性的低音通過手機傳來。
他沉靜的聲音有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陸容予瞬間放下心來。
“你到哪了呀?”
“剛上山不久。”
“車子只能開到半山腰,還有一半路得自己爬上來。”
“我知道。”
“現在天很黑了。”
“嗯,你不要一個人出門。”
“你自己一個人上山怕不怕呀?”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陸容予聽到程淮啓明顯帶着笑意的聲音,吐出那個他從小到大就沒說出口過的字眼:“怕。”
雖然知道他在開玩笑,但陸容予還是忍不住心疼了一小下,輕聲道:“那我不挂電話,一直陪你講話,好不好?”
“好。”程淮啓眼角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我要下車了。”
“嗯嗯!”
程淮啓先挂掉電話,給司機付過錢後下了車。
興元山的山道鋪地極其平整,一階一階灰白色的梯子一路向上蔓延,每走幾步腳邊就安一個矮燈,發着不明不暗的光,時不時還有塊引路牌和地圖牌。
實在沒什麽可怕的。
程淮啓想到小姑娘忡忡擔憂着自己的小模樣,還是動了動手指把電話撥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七哥:媳婦兒非要哄我,只好勉為其難地順水推舟了
陸容予: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