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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流星雨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這下要隔着電話持續聊天,對陸容予來說實在是一道難題,她絞盡腦汁,稀裏糊塗地說了好多有的沒的,終于在興元臺的入口處看到了一個高大修長的人影。

他一手握着電話,一手自然地垂在一旁,身披夜色,邁着颀長的雙腿一步步向她走來,明明被陰影完完整整地籠罩在內,卻渾身散發着讓人忍不住靠近的氣場。

五月初夜晚的山風偏涼,穿越樹林間的空隙發出一陣沙沙的響,陸容予聽着電話那頭磁性低沉裏的聲音越靠越近,直至和耳邊空氣裏傳來的聲音重合。面前的人影也漸漸放大,他帶起的巨大陰影把小小的一個她吞沒,帶着笑意的目光燦若星河。

程淮啓把嬌嬌軟軟的小姑娘攬進懷裏,低聲道:“怎麽跑出來了?”

剛剛才叫她不要一個人出門。

陸容予熟稔地在他胸前蹭了蹭,沒有說話。

馥郁的清香絲絲入鼻,柔軟的發絲随着風輕輕揚起,撓地人心尖發癢。

程淮啓心念一動,環着她不堪一握地細腰把人提了起來。

陸容予堪堪踮着腳尖,雙腿幾乎淩空,突如其來的懸空感伴随着內心的悸動讓她的大腦剎那間一片空白,說話的語氣也顯得嬌嗔起來。

“……幹什麽呀?”

小姑娘的音調帶着江南獨有的軟糯和一點點恰到好處的嗲,若有似無地勾人。

程淮啓唇角微彎,薄唇輕啓,傳入耳中的聲音字字清晰,磁性又迷人:“看看女朋友。”

四周漆黑又寂靜,只有不遠處瑩白的燈光微弱地照來,打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今晚沒有月亮和繁星,陸容予卻分明從他眼中看到了細碎璀璨的星光,灼灼地碾過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激起細細密密又酥酥麻麻的電流,連帶着如墨夜色都變得溫柔起來。

陸容予渾身的血脈都清晰地感受到強烈的心跳,像是要沖破身體一躍而出一般。

——

流星雨要在淩晨三點時才出現,兩人膩歪了一會兒,就先回到賓館休息。

陸容予和程淮啓告別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定了兩點的鬧鐘,和室友一起先小憩了一會兒。

兩點一刻,王芳老師準時帶着同學們拿着儀器到了觀星臺。

前來觀測的除了五中的同學們以外,還有很多社會上的天文愛好者,此時幾群人在觀星臺個子占據了不同位置,都在安置着觀測和記錄的儀器。

離流星雨預計出現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大家按着王芳老師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把儀器擺在正确的位置,坐在原地三三兩兩地聊着天等待。

“我去年也來了,沒看着!去年天氣情況不好。”坐在陸容予前面的一個男生說道。

另一個男生嘆了口氣:“希望這回行吧。”

“今天應該是能看着的,大氣晴朗,是個看流星的好日子。”

“要今年還看不到,明年可就沒機會了哎!”

王芳聽着幾人的聊天,笑着解釋:“咱們今天看的是寶瓶座ETA流星雨,它的母體就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大名鼎鼎的哈雷彗星,因為輻射點在寶瓶座,所以叫寶瓶座流星雨。你們總以為流星雨是什麽稀有現象,其實光這個寶瓶座流星雨,每年就能見到三次,只不過每年這三個時段的大氣情況不同,有時就看不到了。就算這次沒有看見,以後還是會有機會的,更何況除了寶瓶座流星雨以外,還有很多流星雨都适合觀測的。”

“到時候回來粘着您要您帶我們看,就怕您拒絕喲!”明佳豪打趣道。

大家聞言齊齊笑了起來。

今天的大氣情況确實好,晴朗無星無月的天空非常适合流星雨觀測,萬衆期待的寶瓶座ETA流星雨在淩晨出現,還比預期來得早了幾分鐘。

随着一個眼尖的同學的驚呼,大家都順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一道明亮的光劃過夜空。

“來了來了!!”

人群寂靜了一瞬,随即又興起一陣呼鬧。

整個興元臺的每一個觀測點都傳來一陣騷動。

王芳老師、明佳豪和副社長方奇宇趕緊調好設備,對準了夜空。

那一晃而過的第一道流星出現的時間極短,有些同學甚至沒來得及看見一眼就消失了。但它就像是星群中發號施令的将領,在號角吹響後,閃耀的流星一顆接連一顆而來,像一條條瑩白的絲帶,又如一柄柄帶着鋒芒的利劍,在漆黑的夜空中劃出一道道裂口,氣勢一瀉千裏,熾烈不輸于日光。

陸容予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仰頭微張着小嘴,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了好一會兒,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連忙雙手合十,閉上眼來許願。

少女臉部的肌膚在流星雨的光亮之下顯得更加瓷白細膩,纖長細密的睫毛輕輕閉起,向上卷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她許願時認真又虔誠,晶瑩的粉唇小幅度翕動,發出呢喃似的輕響。

陸容予許完願,睜開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程淮啓,歪了歪頭問:“你不許願嗎?”

程淮啓眸色莫測,低低開口:“我的願望告訴流星沒用。”

陸容予順着他的話接道:“那告訴誰有用?”

程淮啓握住她的手,擡到自己唇邊輕輕碰了碰:“你。”

那輕微的一吻像火一樣灼燙,陸容予縮了縮手想掙開,卻被他握得更緊,只覺得手背上那團火燒得連臉都一起燙了起來。

在此之前,陸容予一直以為流星雨是短暫易逝的,但今天這場流星雨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仍沒有要結束的跡象。她還是第一次這樣通宵,雖然昨天晚上提前休息了一會兒,但半夜起床本來就尤其疲憊,此刻看流星雨的興奮勁兒過去以後就更加倦倦,眼皮像有千斤重一般,低低地耷拉着,睜開都費勁。

程淮啓看小姑娘神情恍惚、困得不行的樣子,實在可愛地緊,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道:“要是困了,我帶你先回去?”

陸容予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半阖着眼眸,迷迷糊糊地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

程淮啓扶住她細瘦的肩膀,讓她軟趴趴地靠在自己身上,陸容予得了倚靠,困意更加如排山倒海而來,一下子把她淹沒,幾乎要睡過去之時,聽到程淮啓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用低沉的氣音道——

“你再這樣的話,我只能把你抱回去了。”

陸容予反應了幾秒才聽清他在說什麽,“唰”地一下繃緊了神經,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胸膛的腦袋也瞬間回複清明,整個人坐得僵硬又筆直,突然的大動作震地她腦袋一疼,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勉強從小嘴裏擠出幾個字來。

“我不困……”

程淮啓莞爾。

流星雨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天都已經蒙蒙亮。

看完流星雨後,大家幹脆又一起聊着天,順便蹭了個山頂的日出。

王芳老師帶着社長和副社長用天文儀器和相機記錄下了這珍貴的一刻,把儀器收拾好後,大家就回到賓館休息,中午吃過午飯後啓程回了學校。

不過陸容予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剛才又休息夠了,現在并不太想回家。

她的作業寫得差不多了,回家也沒什麽事做,于是就提出想和程淮啓一起出去玩。

程淮啓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面色複雜地搖了搖頭。

陸容予一愣,随即心裏像是冒出了一團火,被風那麽一吹,還有越燒越烈的氣焰。

她怎麽也沒想到他會拒絕自己,委屈極了,覺得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又尴尬又羞惱,礙于此時還在大巴上不能立刻走掉,賭氣似的把頭轉向另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越想越惱火。

程淮啓被她這幅氣呼呼的小模樣逗地低低笑了出來。

他還有臉笑!

陸容予更氣了。

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麽陸昱興說談戀愛會影響情緒了。

他只是拒絕了和她約會的請求,她就氣成這樣了,那萬一他以後拒絕一些更嚴重的事情,她還不知道要氣成什麽樣呢!

陸容予忽然發現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自從遇到程淮啓以後就越來越容易生氣了,還是毫不顧忌的生氣。

幼稚的要命,又克制不住。

可是他怎麽能拒絕呢!

兩次正兒八經約會都是她提的,他不主動約自己就算了,還敢拒絕她!

真是氣死她了!

這麽想着,陸容予把身子往窗邊又靠了靠,離得他更遠一些。

程淮啓不知道小姑娘心裏在想什麽,又不會說好聽話哄人,見她氣了好久,小腦袋上那一團火更是有越燒越旺的趨勢,只好揉了揉她的發頂,試圖把那一簇火苗壓下去,出口的聲音柔和中帶着點無奈。

“我下午要競賽培訓。”

“哦。”

見她一幅油鹽不進的樣子,程淮啓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耐下心來繼續解釋:“我昨天答應了周偉強今天一定會去的,不能食言了。”

陸容予小嘴癟了癟,又不冷不熱地“哦”了一聲。

“別生氣了,”程淮啓想了想,又道,“下周一早上給你帶糯米餡兒的燒麥,好不好?”

陸容予生氣歸生氣,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他都這樣解釋了,她當然明白他拒絕自己是有不得已而為之的理由,這下也就順着他給的臺階下了來。

“不要啦,好麻煩。”陸容予搖搖頭,終于把臉轉了過來。

程淮啓熟稔地拉過她的小手,十指相扣,低笑道:“不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七哥:媳婦兒,我哄人的功力是不是有所長進?

陸容予:?你和隔壁遲神學一下怎麽誇人吧

七哥:?

陸容予(溜):我剛才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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