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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寶藏男孩

五一節結束後返校的第一天,陸容予一大早就在課桌上發現了一個白色印字的手提袋,手提袋裏端正地裝着一個十分眼熟的鋁箔保溫袋,旁邊還按慣例放着一個深藍色保溫杯。

鋁箔保溫袋裏面是一盒六個整整齊齊躺着的糯米燒麥,白花花、香噴噴的,還冒着熱氣。

王雅歌後陸容予一腳走進教室,快速沖到座位邊,把書包往椅子上一甩,被燒麥的香氣引誘着,情不自禁地湊到陸容予的桌邊,一雙眼睛幾乎要貼到燒麥的尖兒上,又在看到手提袋上那潑墨的“芝寶齋”三個大字,胃裏的饞蟲就一下子被勾了出來。

“哇,這家店!”

這可是B市最正宗的江南小吃店!

陸容予見王雅歌來了,笑着用兩根細細白白的手指捏起一個燒麥,送到她嘴邊。

王雅歌接過她遞來的美食,咬下一大口在嘴裏咀嚼着,邊嚼邊含含糊糊地道:“仄家店巨好次!你昨天晚喪去次了?”

陸容予咽下嘴裏噴香的糯米,搖搖頭:“不是,是程淮啓早上帶回來的。”

王雅歌聞言,眼睛和嘴巴齊齊張成一個“O”型,整張臉都寫滿了難以置信,詫異道:“早上帶回來的?”

陸容予點點頭。

“難怪我說怎麽吃着又新鮮又熱乎。”王雅歌自顧自地又吃了一會兒,才想起要把剛才心中的驚訝抒發完整,“你說七哥一大早去芝寶齋給你帶了這盒燒麥回來?”

陸容予點點頭。

“我靠……”

王雅歌先怔愣着說了句髒話,繼而拿空出的左手往課桌上用力一拍,把一卷堆在桌面上的修正帶都震到了地上。

“我靠!神仙愛情!我酸了,我酸死了!什麽時候有男人能這麽對我啊!”

這一嗓子吼得整個班的同學都看了過來,陸容予立馬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食指豎起在唇前比了個“1”的手勢,示意她輕一點。

王雅歌連忙點頭,連連“哦”了幾聲。

陸容予這才問道:“……怎麽了?”

“你知道芝寶齋離學校多遠嗎?”

“多遠?”

王雅歌在心中合思了一番,得出結論:“我爸開車帶我去,不堵車,來回也得一個半小時吧。”

陸容予正把牛奶往口中送的手頓了頓。

“一個半小時?”

“對頭。”

“那他豈不是五點多就起來去買了?”

“按道理來說是這樣的,因為整個B市只有一家芝寶齋。”王雅歌撇了撇下巴,又用手指着提袋上“芝寶齋”三個潑墨的大字。

陸容予面前忽然浮現出程淮啓在蒙蒙亮的清晨伸手攔下一輛的士,風塵仆仆趕到芝寶齋打包好一份燒麥,又打上的火急火燎趕回學校的畫面。

難怪他上次會遲到了。

還因為這個被盧燕收了“小杜蘭特”。

面前的燒麥忽然變得有些燙手,陸容予又感動又心疼,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幾下,拿着吃食的指尖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一下。

“長得那麽好看,智商又高,這就算了,還那麽會疼人,我羨慕哭了。”

王雅歌的眼神水汪汪的,內裏的傾慕之情毫不掩飾,看得陸容予心裏發毛,可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好像真的遇到了一個寶藏男孩。

她一個人的寶藏。

——

五一假期一過,只剩一個臨近期末考、時段尴尬的端午節,粗粗算來,本學期的所有假期幾乎就放完了。

高二下學期面臨的各種壓力接踵而來,高溫也随着同學們肩上負擔的壓力一起提前到來。

雖說B市地理位置靠北,但這一秒入夏的能力卻絲毫不輸南方城市,明明昨天還需要穿外套,今天大家就紛紛換上了短袖。女孩子們把長發盤了起來,還有些男生更是把長度到胳膊肘的短袖向上卷成了坎肩,露出一整條有力的手臂。

不過這天一熱,陸容予就沒什麽胃口吃飯了。

陸容予望着教學樓外那一大片毫無遮蔽的、鋪滿陽光的空地,仿佛甚至能看到地面上騰騰升起的絲絲熱氣,伸到半空中準備踏出教學樓的腿頓了頓,随後像是被陽光燙到了一般縮了回來。

“我們今天在食堂吃好不好,太熱了,不想走出去了。”陸容予擡頭,神色恹恹。

程淮啓看着小姑娘大熱天的為了防曬,還裹着件校服外套,小臉都被捂地紅紅的,無奈地點了點頭。

陸容予躲在程淮啓的陰影裏,一路拉着他的袖口飛快地走到餐廳,一反常态地飛快吃了幾口飯,又飛快地拉着他回了教學樓。

那躲太陽的模樣,讓人以為太陽是一具下一秒就會把她生吞活剝了的猛獸似的。

這場由陸容予單方面吹響號角的和太陽的戰役持續了幾天。

小姑娘因為沒好好吃飯,本就小的臉又瘦了一圈,下巴尖地都能戳人。

程淮啓見她這幅樣子,眉頭幾乎擰成一個“川”字,出口的語氣也像淬了層冰。

“你夏天都這樣兒?”

陸容予見他兇神惡煞地讨伐自己,當下小嘴一撅,委委屈屈道:“也不全是,就是這幾天突然熱起來了,我需要一個适應的過程嘛,等習慣了就會好了。”

程淮啓只好給她買了一大袋子飲料、甜品,還有很多梅子和山楂糕一類開胃的東西放在教室裏,哄着她沒事就拿着吃。

誰知程淮啓昨天剛買了零食,今天B市忽然就來了一場降溫。

雖然降溫的幅度不算大,但這六月天的溫來得奇怪又突然,讓人猝不及防。

連續幾天沒有好好吃飯的陸容予抵抗力下降,這下天氣忽冷忽熱,就斷斷續續地發起了低燒。

低燒總是最折磨人的,她整個人昏昏沉沉,走路時腳步虛浮,腦袋像有千斤重,又像是埋了根針在裏面,時不時就刺痛幾下。強力的退燒藥不能吃,普通的感冒藥消炎藥吃了效果又不明顯,但低燒對身體狀态的影響實在不算太大,多少還在能克服的範圍內,陸容予不願意因為這個請假、落下課程,天天靠着一股子意志力硬撐着上課,效率不可避免地低了很多。

雖然生病這幾天,陸容予在吃飯這方面乖巧地很,即使再沒胃口也會塞一些胃裏,但她連着燒了整整兩天還沒好,愣是為了幾節課犟着不肯請假回家休息,怎麽說都不聽。

昨天程淮啓好言好語地勸着,讓她今天不舒服就別來學校,陸容予滿口胡亂地答應着。

結果今天一大早,程淮啓就聽說陸容予今天又來了學校,氣得太陽xue都突突地跳了起來,大課間出操的時候忍不住讓陳飛臨時幫自己請了假,直接跑到12班門口堵人。

陸容予和盧燕請了假出操時在教室休息,這時正欲出門接水,就看見程淮啓陰沉着一張臉等在門口,目光淩厲地看着自己,兩道劍眉像是蓋了層霜一般,帶着刺骨的冷意。

陸容予完全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來,吓得手裏的水杯都“哐當”一聲砸在了桌面上。

程淮啓還是第一次對她擺出這種臉色。

本來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她就已經怕怕的,現在這幅地獄修羅上門索命的架勢更是招架不住,陸容予腿都不自覺地軟了半截,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才走出教室。

程淮啓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地拉着她下樓。

陸容予被他拉地身體猛然向前一傾,頭又鈍鈍地疼了起來。

“去幹嗎呀?你慢一點……”

程淮啓面色不變,腳下的動作卻放緩了些,冷着聲開口道:“請假。”

陸容予偷偷瞄了一眼怒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拒絕的話壓進了心底。

“你別生氣……”

程淮啓繃着臉,沒說話。

“反正今天也周五了,我回家休息就是了嘛……”

……

她說的小聲,程淮啓卻聽了個清清楚楚。

這話簡直是在他中燒的怒火上嘩啦啦地一股腦兒倒下一盆熱油。

她的意思是,反正周五了,落下的課不多,可以回家休息,萬一是周四,她還得跟自己的身體犟着。

行。

程淮啓覺得自己這無比健康的體魄瞬間連呼吸都不順暢了起來,握着陸容予手腕的五指也不自覺地多用了幾分力,疼得陸容予倒吸了一口冷氣。

盧燕此時正在操場監督大家出操,程淮啓幾乎是一路從教學樓四樓把人提到了盧燕面前。

陸容予自知理虧,一聲不吭地乖乖跟着他下了樓。

盧燕當然知道陸容予最近的身體情況不佳,但她自己不肯回家休息,做老師的勸過沒用後也沒有辦法,此時看程淮啓黑着一張臉把人帶到自己面前,就大致猜到了兩人的來意,不禁也在心裏松了口氣。

程淮啓松開陸容予的手腕,把她輕推到盧燕跟前,果然說道:“請假。”

陸容予附和着也說了一句:“盧老師,我來向您請假。”

盧燕頗為贊許地看了一眼程淮啓,拿出手機給陸昱興打電話。

“你爸爸說馬上過來接你,你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到校門口等他。”

聽到盧燕這麽說,陸容予懸着的心終于落下。

還好陸昱興有時間來接自己。

要是不來的話,看程淮啓這架勢,肯定是要直接把自己送到醫院治到康複才肯罷休的。

既然陸昱興來接,程淮啓再不放心也只好先回籃球隊訓練,讓盧燕陪陸容予在校門口等着。

陸昱興沒一會兒就到了,帶着陸容予就近到醫院配了些藥。

其實去醫院也沒什麽用呀。

陸容予悄悄在心裏腹诽,卻還是回家乖乖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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