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吃自己的瓜
五中在這次高考中的表現前所未有地好。
除了時隔兩年來,再次打敗隔壁市的淩環中學,出了一個省狀元外,還整整有20個同學都通過各種途徑進入了全國排名第一的B大。
雙喜臨門,是五中近幾年來的高考最佳戰績。
在陸容予叫得上名字的人中,一向排在前10、發揮穩定的丁宇航和孫俊輝當然不用說,衆望所歸又如願以償地進了B大的物理系和電力工程系;倒是排名從沒進過前20的張子鑫,這次超常發揮,恰好考到了年級第20,又靠着物理競賽獲取的自主招生降分資格,踩着錄取線進了B大,被調劑到了一個不算太恐怖的建環專業;陳飛離B大最低錄取線僅3分之差,最終在全國排名第二的大學實現了選專業自由,進了王牌專業計算機類;羅越的發揮稍有失常,比三模時少考了10分左右,不過也順利進入了自己的第三志願,學的是生物工程。
最令人驚喜的還是胡徹和王雅歌。
一向在年級百名左右徘徊的胡徹,這次破天荒地考到了全校第69名,連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考的那麽好,而且還是在高考這決定性的考試中。
這樣的意外之喜導致他的高考分數比第一志願的第一專業還高出了整整6分。
雖然在填專業時略有失誤,但胡徹本人已經開心地沒了邊兒,見人就炫耀自己的好運氣,嘴角恨不得裂到耳根子後面去,仇恨值拉得滿滿當當,歡天喜地地準備跑到陸容予的老家、自古出美女的江南C市去上大學了。
而王雅歌在高二下臨門一腳之時,遇到陸容予、又蹭過程淮啓化繁為簡的講課以後,漸漸掌握了輕松巧妙的學習方法,對一向不感冒的學習也起了興趣,即使在陸容予轉學以後,她的成績也是一路高歌猛進,最終鹹魚翻身,穩在年級四百名以內。
加上一直引以為傲的聲樂特長,她成功通過提前招生進入了B大藝術系。
所以以後,陸容予在五中的七個好朋友裏,有四個都和她在一個大學!
而且高考失利的羅越同樣也留在了B市。
于是這次聚會的氛圍更多的是開心和解放,而非即将分離的悲傷。
當然,這次的來人除了上述人員外,還有一個“不速之客”。
“我擦,我說咱倆挺有緣啊!”胡徹猛地拍了拍秦陸的肩膀,後者紋絲不動,前者自己倒是重心不穩地向前倒了過去。
秦陸嫌棄地一把推開他,皺了皺鼻子:“少跟我套近乎啊,誰跟你有緣了!”
“啧,”胡徹絲毫不介意他拒絕的話,穩了穩身形,又戳戳秦陸的肩膀,“你剛不是說你也錄到C市去了?”
“你也?”秦陸挑眉,驚訝地問道。
“可不咋的!”胡徹兩手一拍,叫到,“你說我倆是不是有緣!”
“雖然我倆這幾年,只是每年在七哥生日的時候碰面兒,但好歹也能算聊得來,現在我得跑那麽遠上大學,沒想到你還能陪我一塊兒!”
“別提了,說着就來氣,”秦陸聞言煩悶地擺了擺手,“我只想留在B市讀個一本兒,但我家老爺子非得插手我填志願,說男人要跑遠點兒歷練歷練再回來,硬生生給我填的都是南方學校。”
“氣啥!C市多好啊,我巴不得明兒就過去呢!自古江南出美女啊!你看看我們小仙女兒,多靓!”
胡徹并不知道秦陸和陸容予之間的交情,此時說着說着,就打算攬着陸容予的肩,把人推到秦陸面前好好介紹一番,他的惡爪剛伸向陸容予,眼疾手快的程淮啓就毫不留情地一腳往他屁股上踹了過去,眼神嫌惡:“滾。”
程淮啓這一腳沒有留情,胡徹一下被踢出去好遠,瘦瘦高高的身軀砸在了身後滿身肌肉的陳飛身上,又被彈開一截,差點兒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憋了好久才吐出一句髒話:“靠!”
男生們打打鬧鬧是日常,陸容予卻難得見到這樣熱鬧的場面,當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礙于還有兩個女生在場,又笑得東倒西歪的,胡徹覺得面子上挂不住,整張臉都皺成一個“囧”字,煩悶地道:“小仙女兒,什麽時候連你也跟着學壞了。”
衆人哄笑成一團。
七月的夏夜,連晚風都燥熱極了,撲在黏着一層汗的身上,簡直悶地人頭皮發麻。盡管如此,街邊的人流卻絲毫不見少,像是為了迎合高考結束的歡樂氛圍似的,暖黃色的路燈下處處可見三三兩兩玩鬧的人群,哄鬧聲模糊不清地一陣陣傳入耳中,把高大枝杈間隐匿着的知了叫聲蓋了個幹幹淨淨。
陸容予一行人在學校集合完畢後,預備出發去吃夜宵。
“吃啥啊咱們?”秦陸問道。
“夏天晚上當然是燒烤啤酒啊!”孫俊輝飛快地接話。
“诶~”胡徹拍了拍孫俊輝,又把頭轉向正親昵地講着話的陸容予和王雅歌,“在場就倆女生,當然讓女生選啊!”
王雅歌扭着屁股頂了一下陸容予,挑眉道:“看咱們小可愛想吃啥。”
陸容予被她當着這麽多男生的面叫“小可愛”,不好意思極了,背在身後的手偷偷掐了她一下,而後輕聲道:“我也想吃燒烤。”
上次程淮啓帶她去吃過一次燒烤以後,陸容予覺得這B市的燒烤果然像羅越說的那樣名不虛傳,但她轉班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去吃第二次,這就一直惦念到了現在。
團寵發話,一行人毫不猶豫地向着燒烤店去了。
程淮啓等人來的次數頻繁,老板都已經認識他們,直接把大家帶到裏面一張大桌子旁,又拎了一箱啤酒過來,把菜單放在桌子上。
“兩個女生喝什麽?”胡徹拿過菜單,把慣例要吃的烤串都按人頭寫上數量,又擡頭問陸容予和王雅歌。
“我能喝酒,”王雅歌轉頭問陸容予,“你喝啥?”
陸容予看了看左邊坐着的王雅歌,又看了看右邊坐着的程淮啓,小心翼翼地對着後者問道:“我可以試着喝一點酒嗎?”
程淮啓聞言劍眉一挑,對胡徹道:“給她要個椰奶。”
又回過頭對陸容予低聲道:“一會兒我的給你嘗嘗味道。”
燒烤陸陸續續地出爐,金燦燦的油光和均勻噴香的孜然,光是看着聞着就讓人胃口大開,面前的一張方桌被各色各樣的燒烤擺得滿滿當當,琳琅滿目的,看得陸容予有些無從下手。程淮啓見她吃點東西都要糾結,擡手挑了一串魚豆腐,抽了張紙巾包在燒烤簽上遞給她,又把罐裝的椰奶撕開拉環,和一盒紙巾一起放到她面前。
實在是把女朋友伺候地服服帖帖。
這體貼入微的一幕看得王雅歌一陣檸檬。
要知道,她雖然動不動就調侃這對神仙眷侶,但也還是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直面來自兩人的甜蜜暴擊。
無數次想象也敵不過一次眼見為實。
簡直是自讨苦吃!
“嗚嗚,寶貝兒,你看這群爺們兒我一個都不認識,今天我可是專程為你而來,你就別給我塞狗糧了啊!”王雅歌苦着臉嚎道。
陸容予讷了讷,默默把手中還沒吃過一口的一串魚豆腐放進了王雅歌面前的盤子裏。
“哎喲,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張子鑫看王雅歌一幅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笑着調侃道。
“就是啊!”胡徹飛快地接話,“你不知道以前在我們班兒,七哥護着小仙女兒那跟老母雞護着蛋似的——”
胡徹說到一半的話被程淮啓一個淩厲的眼刀打斷。
那森寒寒的眼神裏分明寫着“你用詞給我斟酌着點兒”幾個血淋淋的大字。
胡徹非常識相地停住了,搜尋自己的知識庫半晌才換了個說法:“跟騎士護着公主似的。”
“不不不,是王子,王子護着公主。”
求生欲可謂是非常之強。
看得陸容予和王雅歌忍俊不禁。
這種啤酒燒烤的局,大家自然少不了要說說閑話,增加點趣味。程淮啓和陸容予兩個無論放在哪都醒目的存在,被大家cue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兒,要是打斷就太掃興了,反正也不過是些打趣的話,程淮啓和陸容予都當個笑料來聽,并沒有太多計較,陸容予更是自己吃着自己的瓜,還吃得噴噴香、不亦樂乎。
衆人知道這一點,也就無所顧忌地開起了兩個人的玩笑,連一向沉着靠譜的張子鑫都忍不住插進來說上幾句。
“後來小仙女兒轉學那段時間不是,我們兄弟幾個還當兩個人是鬧分手了呢,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勸七哥,誰知道他也不解釋幾句,直接叫我們以後別再提你的名字,搞得我們更加确定你倆是分手了。”
語氣神神叨叨,懸念這塊兒拿捏的死死的,頗有些引戰的意味。
陸容予聞言一愣,轉過頭看着程淮啓。
這一幕落在衆人眼中,自然就成了——陸容予有點兒生氣,要向程淮啓讨說法。
大家互相對視一眼,笑得樂不可支。
程淮啓面無波瀾,又拿了一串雞柳擺在陸容予面前,連半個字都沒有解釋。
陸容予也乖乖地拿起雞柳,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邊吃還邊滿臉期待地看着陳飛等人,那眼神像是在說:“然後呢?”
這反應顯然不在衆人的預料之內,沒有看到期待的七哥吃癟場面,大家都有些不甘心,坐在陸容予對面的胡徹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哎,你不生氣啊!”
陸容予不知道他們怎麽好好的就扯到生氣上去,愣愣地搖了搖頭。
“那你看七哥幹啥?”羅越問道。
陸容予晃了晃手中的雞柳:“剛才吃完了嘛,想讓他幫我再拿一串。”
……
“生什麽氣?”陸容予見大家一幅欲求不滿的樣子,一臉懵然地問道。
“氣他不讓別人提起你啊!”王雅歌恨鐵不成鋼地道。
“這有什麽好氣的呀?他不是怕提到我的名字,然後……傷心欲絕嗎?”
她仔細斟酌了一番,最終猶猶豫豫地挑了“傷心欲絕”四個字來說,逗得大家齊齊笑了出來。
這話本就有些誇張,又被陸容予一臉認真又無辜地說出來,就顯得程淮啓像電視劇裏那種因愛瘋狂的癡情種,愛得一往情深,卻得不到女主角的半個眼神,可憐地不行。
程淮啓看了一眼身邊絲毫沒明白過來大家在笑什麽的小小一只,十分無奈。
沒想到她沒中他們下得套,反倒無意中主動給自己下了個套。
作者有話要說: 秦陸(瘋狂暗示):男人要跑遠點兒歷練歷練再回來。七哥,懂?
七哥:?
七哥:你考個狀元,看看你家老爺子讓你念B大還是去歷練?
秦陸:是在下魯莽了,告辭!
果茶:你程爺爺還是你程爺爺。
七哥(冷哼一聲):心有b數就好。
小仙女:程爺爺?
七哥:?
七哥:程爺爺是他們叫的,你要叫老公。
小仙女(小臉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