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兄弟,走個腎吧
天氣越來越冷,地理位置靠北的B市很快就進入了讓陸容予又愛又恨的冬天。
今年的初雪來得比往常都晚上許多,明明溫度冷得出奇,雪卻直熬到十二月下旬才姍姍而下。雖然初雪到的晚,但這個冬天卻比往日都更冷一些,陸容予平平淡淡又甜甜蜜蜜的大學生活也被這個冷冬激起了一明一暗兩點波瀾。
初雪這天,陸容予的怕冷和懶惰最終還是被下雪帶來的興奮戰勝,歡歡喜喜地拉着程淮啓出了門。
兩人先在咖啡廳坐了一會兒,等到窗外的雪停了,才披上厚厚的圍巾出去踩雪玩。
不過有了上次的經驗,程淮啓不讓陸容予直接踩在雪地裏,陸容予也乖乖地被他拉着手,走在積雪淺的地方,在薄薄的雪地裏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外面實在太冷,兩人走了一會兒就準備回去,卻沒想到在校園內,看見了一個說什麽也不該在此時此地出現的身影。
陸容予和程淮啓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訝的神色。
秦陸怎麽會來?
想到王雅歌上次跟自己說的那句“得讓他多追我一會兒”,陸容予忽然心裏有了個大膽的想法,俏皮地對着程淮啓眨眨眼,壓低音量道:“我們跟着他。”
于是兩人一路跟着秦陸來到了王雅歌的寝室樓下。
秦陸本就有一米八五的個子,今天穿了一件及膝的黑色風衣,更襯得他身高腿長,配上他那副幹淨儒雅的面孔,倒真有幾分帥氣的樣子。
這個人只要不開口,果然是極好的。
陸容予在心裏想着,又看見秦陸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按了幾下,放到耳邊,沒一會兒,滿臉震驚的王雅歌就從宿舍樓裏跑了出來。
今天既不是周末,也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王雅歌見秦陸居然真的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寝室樓下,不禁瞪大了雙眼,愣愣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哇!我大老遠的跑過來找你,你就這點兒反應啊!小爺我當然是想你了,才不遠萬裏、跋山涉水而來。”
不遠處的陸容予聽他這麽說,差點就沒忍住笑出了聲,一手捂住嘴,一手扶住程淮啓,樂得前仰後合。
而另一邊,王雅歌收回往別處瞥的眼神,白皙的面龐在燈光下僵了僵,表情十分尴尬:“……別這樣。”
秦陸:“?”
滿腹疑惑的秦陸愣了好一會兒,心随着王雅歌越來越黑的臉色一點一點冷了下去,鞋底下踩着的雪仿佛也順着腳跟一寸一寸爬了上來。
寒意傳遍四肢百骸,把他整顆心凍了個徹底。
兩人這麽僵持了一會兒,一個恐怖的想法忽然湧上心頭,秦陸心裏猛地燃起一股火氣,像是要把剛才的冰凍燒成了水化開,嘩啦啦一股腦兒倒在王雅歌身上似的。
他暴跳如雷道:“你他嗎不會一邊吊着我,一邊在B大又找了一個吧!所以現在我突然來了,你害怕了?”
“你說什麽呢?!”王雅歌難以置信地望着面前幾乎失控的人。
陸容予覺得事情好像要朝不好的方向發展,滿臉擔憂地擡頭看了看程淮啓,無聲地詢問他要不要過去勸勸,程淮啓也不明所以,但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讓他們自己解決。”
“呵,”秦陸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冰涼,“平時你跟我在手機上聊天兒可不是這态度,親近地很!”
王雅歌皺了皺眉,眼神往斜前方瞟了瞟,剛想辯解,又聽見秦陸道:“本來上回你說,如果初雪的時候我給你表白,你就答應我,我聽說B市今天初雪,特地大老遠趕了來。……你倒好!”
王雅歌聞言一怔,也不管秦陸還在中燒的怒火,疑問道:“你今天是來給我表白的?”
“不然呢?”秦陸反問,語氣不善。
王雅歌有些哭笑不得,一時間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心裏又是感動又是好笑,沉默了一會兒,才揚起下巴,努力壓下上揚的唇角,眼神不自然地瞥向別處,佯裝漫不經心道:“行呗,答應你了。”
秦陸氣得跳腳,還想繼續和她糾結上一個問題,一句“你他嗎”剛說出口就反應過來不對,維持着破口大罵的表情定格了一會兒,才疑惑地皺起眉:“你剛說什麽?”
“我說,行呗,答應你了。”王雅歌十分好脾氣地重複了一遍。
秦陸深吸一口氣,雙目放光:“那可不能後悔了啊!我草,追了得有半年了,得虧給我追到手了啊!”
王雅歌面色微紅,一下上前伸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說話聲音輕一點。
“幹啥啊!我脫單還不許說了啊!小爺我現在很快樂!”秦陸拿開她的手,順勢牽了上去,又開始興師問罪,“那既然你沒背着我偷男人,剛才見了我幹嘛那幅表情啊?我還以為你會五十米沖刺跳進我懷裏給我個大大的永抱呢!”
王雅歌又羞又憤,狠狠地掐了一下秦陸牽着自己的爪子,用力拉着人走遠了些。
“……你說話能不能他嗎小點聲兒啊!”
“幹嘛啊!我好不容易追到你,你還不讓我說話了啊!小什麽聲兒啊,這附近又沒人。”
此時,在一線吃瓜的陸容予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十分誇張地直接笑倒在了程淮啓懷裏,程淮啓面上也有明顯的笑意,胸腔都跟着一震一震的。
又是下雪又是大冷天的,宿舍樓下沒什麽人,四處又都積了雪,尤為寂靜,陸容予剛才毫不掩飾的笑聲顯得十分清晰明亮,一聲一聲傳入兩人耳中。
秦陸這才注意到自己身後的不遠處,一束暖黃色燈光下站着的一高一矮、笑得前仰後合的兩人,臉色頓時黑成了鍋底。他放開王雅歌的手,彎腰搓了個硬邦邦的雪球朝兩人那邊扔去:“程淮啓,偷聽老子表白,我草你媽!”
程淮啓見那雪團子威力不小,直直朝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臉上砸來,眼疾手快地向前一步,把小姑娘擋在身後,用胸膛攔下他接連而來的攻勢,同時,也毫不退讓地見縫插針,找機會捏雪球丢回去。
程淮啓身高腿長,彎下腰來捏雪球顯得十分吃力,陸容予見他這麽艱難,幹脆躲他背後,蹲着身子幫他搓雪球,搓好一個就擡起手遞給他,好讓他源源不斷地輸出。
這邊程淮啓和陸容予配合默契,程淮啓力道大、準頭又極好,每一次攻擊都直奔秦陸的臉去,雪球在空中劃出一道直線,奮力向秦陸臉上縱身一躍,硬實的雪球一下子綻開白色的煙花,糊在那一張清俊的臉上。
沒一會兒,秦陸的鼻頭和臉頰都凍得通紅,而程淮啓只是頭發和圍巾濕了一些,沖臉砸來的雪球幾乎都被他巧妙地避開了。
秦陸氣得連冷都忘了,吸了吸鼻子,再次彎下腰團雪球,邊扔還邊喊:“媳婦兒,他們二打一,你快來幫我啊!”
王雅歌這才加入戰鬥,蹲下身和陸容予對視一眼,齊齊笑了出來。
第無數次被程淮啓爆頭的秦陸覺得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拼蠻力和技巧他是拼不過常年訓練的程淮啓的,那他只能投機取巧,打他個出其不意了!
計上心來,胸有成竹的秦陸忍辱負重地又用一張俊臉穩穩地接了程淮啓丢來的幾道重擊,疼得鼻子臉頰都像是要裂開。
他揉了揉似乎已經被打歪的鼻子,手上加速團了一個有兩個拳頭那麽大的巨型雪球,又硬又實。接着,雙手捧着這鎮場子的炮彈,直起腰,突然一下繞到另一邊,趁敵人還沒反應過來,轟然一下向程淮啓的側腰砸去。
“兄弟,走個腎吧!”
秦陸正準備狂笑,卻沒想到,過于笨重的雪球沒有按照預計的線路走,而是直直地沖着陸容予的腦袋飛了過去。
陸容予餘光瞥到那龐然大物,吓得一激靈,慌忙站起身,還沒完全站起,雪球就砸到了小姑娘胸前。
大雪球飛行途中遇到阻礙,碎成了七零八落的小雪球,在陸容予胸前炸出一朵朵冰冷潔淨的小白花,大雪球破碎時産生的沖擊力,一下把本就重心不穩的人推到了地上。陸容予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唰”地一聲,把雪地壓得凹下去一塊,印下一個殘缺不全的小人影。
秦陸、王雅歌和程淮啓見狀,頓時都慌了。
程淮啓健步如飛地邁步到陸容予身邊,把人扶起來,一對劍眉皺地死緊:“摔疼沒有?”
雪雖然積的不深,但好在陸容予裹得厚實,又是在半蹲的時候摔到,重心極低,并沒有多疼。
陸容予乖巧地搖了搖頭,還傻乎乎地沖着關心則亂的人笑了笑:“雪地好軟。”
見她沒事,程淮啓才松了口氣,心疼地把小姑娘護在身後,轉身看着秦陸,一幅非要為媳婦兒讨個說法,不然誓不罷休的樣子。
秦陸十分愧疚地向陸容予認認真真地道了歉,陸容予也十分大方地表示了自己不介意,但程淮啓的臉色仍舊比這夜色還黑。
秦陸見他不依不饒,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哥,蒼天有眼,我剛剛想打的人真的是你啊!我怎麽可能要打你的寶貝女朋友啊!”
程淮啓“嗤”了聲。
陸容予本來就沒摔疼,想着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玩,不該因為這樣一個小小的插曲掃了興,扯了扯程淮啓的衣袖,輕聲道:“我真的沒事。”
陸容予剛說完,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王雅歌飽含憤怒的聲音:“秦陸,受死吧!”
“竟敢欺負我姐妹!”
王雅歌又吼了一聲,手上還抱着一個比剛才秦陸捏的更大了幾分的巨無霸雪球,邁着沉甸甸的步子向秦陸走來,十分費力地揮動着雙臂,那巨無霸雪球就沖着秦陸的屁股猛地砸了過去。
秦陸被突然襲擊,一個踉跄往前跌列了幾步,屁股上随之傳來一陣冰涼,褲子濕了一片:“我靠!你謀殺親夫!”
正說着,程淮啓也毫不客氣地彎腰捏了把雪往他身上砸去,邊砸還邊用眼神示意陸容予也加入。
秦陸被打地嗷嗷直叫,逃無可逃,更別說反擊了。
得嘞。
二打一變三打一。
都是自找的。
作者有話要說: 秦陸:兄弟,走個腎吧!
程淮啓:?
程淮啓(神色莫名):小姑娘還小,過段時間再說。
秦陸(張狂):哈哈哈,這你就不如我了吧!我女朋友年紀不小了,我就可以!終于有一件事兒能壓你一頭了!給我樂得……
王雅歌(威脅):?
王雅歌(越想越氣,揪住秦陸,瘋狂擰肉):你說誰年紀不小了?
秦陸(抱頭鼠竄):沒,沒,我剛說程淮啓年紀不小了。
程淮啓(加入戰鬥)
秦陸,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