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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算算昨晚的賬

“小酌”了幾口的陸容予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沒怡着情,人就先醉了。

小姑娘雙頰坨紅,眼神迷離,小小的一團幾乎是癱在了椅子上,帶着水光的唇瓣還含糊不清地輕輕呢喃着什麽。

程淮啓杯裏的酒本就剩得不多,只有幾口的量,她不過是堪堪喝完,人就醉成了這樣,看得萬茜和程淮安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怎麽辦呀?”萬茜眼神有些無措,像個小少女似的,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程淮安,似乎是怕吵到陸容予,說話的聲音極輕。

程淮安思考了一會兒,眨眨眼,笑得靈動又狡黠:“我們想個辦法把哥騙下來,然後我們就溜。”

……

程淮啓剛從程望的書房走出來,就看到了程淮安的來電顯示。

可是他才剛接起來一秒就被對面挂斷了。

按程淮安的性格,如果是誤撥的話,一定會跟他說一句按錯了再挂,絕不會這樣一聲不吭地直接挂掉。

想到她可能是有事要叫自己下去,程淮啓疑惑地下了樓。

走到餐廳時,萬茜和程淮安卻不知已在什麽時候沒了蹤影,只剩下一個嬌嬌小小的少女,背對着自己,整個人都窩在凳子裏。

面前的餐桌上還多了一杯蜂蜜水。

程淮啓的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加快腳步走到陸容予身邊。

小姑娘的渾身力氣都像被抽幹了一般,軟趴趴地癱在椅子上,兩只手沒骨頭似的垂在兩側,微微低着頭,看不見她的眼神,臉頰兩旁不正常的嫣紅色卻在白皙肌膚的映襯下十分顯眼。

程淮啓見她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蹲下身,一條臂彎穿到她背後,把人扶起來一些,又拍拍她微微發燙的臉頰。

“喝了多少?”

陸容予聽見聲音,眯着眼仰起頭,有些費力地擡起胳膊,食指和拇指合攏,中間留出一道窄窄的細縫,嫣紅的櫻唇微微蠕動,吐出幾個嗲嗲糯糯的音節:“就那麽一丢丢,微醺,我是微醺……”

……

像個不知節制的小酒鬼。

程淮啓敗給她這幅要了命的可愛架勢,低低地笑,把人又扶起來了些,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蜂蜜水,低聲在她耳邊誘哄:“還要不要?”

陸容予聞言,神色一滞,這會兒也不含糊了,迷茫的小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程淮啓,一字一句正色道:“阿姨,我不能再喝了,不然一會程淮啓打我怎麽辦?”

最後一個問句問地十足認真,像是在非常仔細地思考“如果程淮啓真的打了自己,自己該用什麽對策才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一般。

程淮啓簡直氣笑了。

見“阿姨”還不把“酒杯”拿開,一幅非要勸自己再幹一杯的架勢,陸容予為難地皺了皺眉,壓低聲音,極為小心翼翼地道:“程淮啓發起火來好兇的!”

……

朦胧中,“阿姨”拿着“酒杯”的手指忽然變得十分用力,連杯子裏的酒都晃動了起來。

陸容予想,如果這個杯子脆弱一點的話,應該會當場被捏成碎片吧!

阿姨的力氣可真大。

小姑娘盯着杯子愣了半晌,十分悲哀地嘆了口氣,表情憂慮:“是吧,你也覺得他很恐怖吧!”

空氣忽然變得靜默,靜默地有些駭人。

“阿姨”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十分低沉,含着的情緒也不像是開心,反倒十分憤怒的樣子,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陸容予不自覺地顫了顫,覺得自己在一個媽媽面前說她兒子的壞話,這行為似乎确實有失妥當,于是略顯尴尬地也跟着傻乎乎跟着笑了起來。

程淮啓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一張俊臉比窗外烏壓壓的夜色更加黑沉幾分。

他極力克制着胸口熊熊燃燒的怒火,皮笑肉不笑道:“嗯,恐怖。”

見自己的觀點得到了認同,陸容予終于松了口氣,心滿意足地眯了眯眼,就這樣睡了過去。

程淮啓肺都快要被她氣炸,憋着一股火氣,盯着小姑娘安詳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罵了句髒話,認命地把人抱上了樓。

——

第二天早上,陸容予朦胧間想摸索着樓梯下床去。

可她摸了半天都是一片空,哪都沒有爬梯!

她揉了揉惺忪的雙眼,緩緩睜開,這才發現自己并不是在寝室,而是在一個裝修地極其簡約大方、一看就是男士房間的地方。

陸容予坐起身,借着窗簾外透進來的點點光亮,看到了自己身上蓋着的黑白相間的被子。

她懵然地眨了眨眼,而後昨天晚上的記憶如潮水一般轟然湧入腦海,零零碎碎的片段排着隊,呼啦啦在面前一閃而過,劃出一道道刺眼的白光。

最後,畫面定格在了那雙幾乎要把玻璃杯捏碎的、節骨分明的大手上。

……

天哪!

她昨天晚上都對着程淮啓說了些什麽!!

想到昨晚自己醉酒後的窘态,陸容予尴尬至極,上排整齊潔白的牙齒緊緊咬住下唇,雙手握着被角一拉,把整個人都再次埋回了被子裏,恨不得就一直這樣躲着不出來才好。

程淮安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陸容予把自己整個人都悶進被子裏假裝隐形、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

程淮安走進房間,把門合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容予?你醒啦?我是淮安。”

陸容予這才把自己從被子裏釋放出來,一張小臉因為缺氧而悶的紅紅的。

“你躲着幹嘛,我哥也不至于因為你喝了點兒酒就跟你生氣啊!而且媽媽已經跟他說了,是我們給你喝的酒。”程淮安坐到床邊,笑着安慰。

陸容予眼神閃躲,覺得有些難以啓齒,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重重嘆了口氣,問道:“如果你當着程淮啓的面,一本正經地說了他的壞話……會怎麽辦?”

程淮安神色一怔,随即面色凝重地握住了陸容予冰冰涼的雙手,十分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哦豁,完蛋。”

陸容予一直繃着的一張小臉終于垮了下來。

程淮安聽她大致講了昨晚發生的事,笑得東倒西歪,又安慰了她幾句,并表示會和萬茜一起站在她這邊幫她撐腰,這才算把人哄得好了些。

即使再不情願,陸容予還是在萬茜的催促下下了樓,還和程淮啓并排坐在同一張餐桌上吃了早餐。

陸容予忍不住偷偷瞄了好幾次坐在自己身邊的人。

那人神色淡淡,看不出太多情緒,不像是在跟自己生氣的樣子。

陸容予稍稍松了口氣,與萬茜和程淮安道別後,揣着一顆忐忑的心,開始了和程淮啓的獨處時光。

陸容予小心翼翼地鑽進車裏,系上安全帶,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背脊筆挺地坐着,始終目視前方,小臉繃的緊緊的。

程淮啓瞥了她一眼,也不戳穿,抽出口袋裏的紅包放到她手裏,淡淡道:“我爸給你的。”

陸容予見他一幅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樣子、沒有絲毫要追究昨天的荒唐事的跡象,瞬間開心了起來,眼神晶亮,蒼白的臉上也恢複了些血色,甜甜地笑着接過了紅包。

“謝謝叔叔,謝謝男朋友!”

程淮啓“嗯”了聲就沒再說話。

要是放在平時,兩人的對話也就該到此結束了,但今天不同,陸容予覺得自己昨天犯下那樣的彌天大錯,今天怎麽說也得努力補償他一番。

至少要讓他感受到自己認錯認慫的态度。

是以,只要氣氛一冷下來,陸容予就覺得頗為不自在,眼珠子轉了轉,又找了個話題。

“昨天沒和導員請假,會不會被抓到呀?”

“請過了。”

陸容予正要松一口氣,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你幫我請的嗎?你怎麽跟導員說的呀?”

男朋友幫自己請假,導員不會往那方面想吧……

程淮啓劍眉一挑:“我媽幫你請的。”

“噢……”陸容予松了口氣,仔細一想,忽然覺得更加不對了,她轉頭看着程淮啓,滿臉疑惑,“啊?阿姨幫我請的?”

“嗯,她認識導員,怎麽?”

算了算了,這種事情越描越黑,想來假都請好了,導員也不會特地再來盤問自己。

陸容予讷讷地張了張嘴,又搖了搖頭。

程淮啓又開了一段路,陸容予正想着再找些什麽話來讨好一下昨晚不知被自己氣成什麽樣的人,卻沒想到車子開進一條空曠的道路後,竟然靠邊停了下來。

車窗外樹木向後倒退的速度越來越慢,直到最後穩穩地站在了街邊,一動不動地和陸容予相互對望着。

這會兒街道上的車極少,偶爾才會有一輛,在另一條道上與他們擦肩而過,留下一陣輕微的呼嘯聲,卷起路面上細小的揚塵,随後又像一切從未出現過一樣,恢複到最初的平靜。

陸容予疑惑地轉過頭看着程淮啓,在這樣安靜到詭異的氛圍中,上蹿下跳的心跳聲不受控制地鑽進耳朵裏。

“……怎麽停下啦?”

程淮啓也轉過頭,輕笑一聲,饒有興致地看着做賊心虛的小姑娘,出口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算算昨晚的賬。”

陸容予聞言,呼吸一滞,用細若蚊蠅的音量小聲,又慫又固執地為自己抗争道:“阿姨說了!不許你跟我計較的!你也同意了的!”

程淮啓挑了挑眉:“我同意的是不計較你喝酒,現在要和你計較點兒別的。”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陸容予一邊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碰酒,一邊揚起一個讨好的笑,抱着程淮啓的胳膊撒嬌:“我知道錯了。”

見他不為所動,陸容予又嬌滴滴地喊了一句:“哥哥~”

草。

小姑娘主動撒起嬌來簡直要命!

程淮啓渾身一僵,眸色變了變,大腿上的肌肉線條都繃得死緊,面上卻強忍着不為所動,沒有擺出任何表情。

見自己都使出殺手锏了,他還是不肯原諒自己,陸容予不免有些洩氣,鼓着小嘴悶悶不樂了一會兒。

忽然,她又伸出左手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另一只手撐着座椅,将身體緩緩湊到他臉旁,蜻蜓點水般地落下一吻。

做完這一切後,她又飛快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輕飄飄地道:“給你道歉。”

臉上傳來一閃而過的觸感,溫潤而柔軟,像羽毛的尖端拂過心尖,撓得人心癢難耐。

程淮啓低低地笑,長臂一伸,把人又勾了回來,大手拖着她的後腦勺,毫不猶豫地對準少女嬌柔軟嫩的唇瓣吻了上去,輾轉着貪婪汲取她獨有的芬芳。

陸容予情不自禁地閉上眼,小手緊張地揪住他的衣角,被迫承受着這個無度向自己索求的吻,一張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沒一會兒,她渾身都軟了下來,沒骨頭似的被他抱在懷裏輕輕喘着氣,而後聽見頭頂傳來他低沉沙啞的嗓音,順着發梢一路傳到耳中——

“這樣才叫道歉,學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容予(憤憤):但為什麽明明沒惹你生氣,還要天天“道歉”啊!

程淮啓:哦?不喜歡跟我親?

陸容予(嘴硬):一點也不喜歡!

程淮啓(一通猛親):現在呢?

陸容予(繼續嘴硬,小臉爆紅,惱羞成怒):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半點都不喜歡!

程淮啓(意味深長):那只能委屈媳婦兒忍着點兒了。

果茶(嘶吼):七哥好蘇好撩好會啊!!!(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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