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魄的公主(4)
風的生日很快來臨,整個皇宮都在忙碌着,生怕出一丁點兒纰漏。
午後,陳貴妃邀請宮裏的公主們前往雅竹小軒賞花,順帶着還邀請了京城裏好些世家小姐。
說是要賞花,但現在是夏末秋初,也沒多少花可看。
雅竹小軒是陳貴妃的女兒住的地方。陛下寵愛陳貴妃,就連陳貴妃的女兒也愛屋及烏。
雅竹小軒本就有很多竹子,現如今為了這個賞花宴,陳貴妃又命人搬來了好些個花。韻看着有木槿、有木芙蓉還有秋水仙。還有一些花本不該在這個季節開放,可陳貴妃不知用了什麽辦法,竟也弄來了。
其實有些花的花期本就長,培育這些本也不是太難的事,關鍵是要有錢,還要有權。
一想到這裏韻就有些欲哭無淚,人家這麽多花想種就種,賞花宴想辦就辦,可自己卻連飯都吃不好。
“沐沐,快過來。”音身為陳貴妃養女,就住在雅竹小軒。
“切,過來幹什麽呀,你看她那衣服,都髒成什麽樣子了。”風向上翻了個大白眼。
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道:哪裏髒了?秋月前天才洗的呀。就是舊了點兒,不過禮服韻就只有這麽一件,這也沒辦法。
“哎呀,姐姐,大家都是姐妹,你看你,白眼都翻到天上了。”說話者是五公主晚蝶,她一邊說着,一邊把韻拉過來。
“誰跟她是姐妹?讓她離我遠點兒。”風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韻的嫌棄。
“別管她,我姐姐呀就是口是心非,她其實可想讓你過來了。”晚蝶對風說道。
“誰想讓她過來了,晚蝶,你別仗着父皇和母妃喜歡你你就無法無天。”風氣急敗壞。
晚蝶吐了吐舌頭,拉着韻就到一邊玩去了。
“音兒姐姐說,你是她妹妹,就像是我跟風兒姐姐那樣的姐妹。”到了一處薔薇花掩映處,晚蝶拉着韻的手,“我可真羨慕你,能有音兒姐姐這樣溫柔的姐姐。”
“風兒姐姐也很好的。”說這句話的時候韻還悄咪咪看了一眼天上,嗯,晴空萬裏,不用擔心被雷劈。
“噗。”晚蝶笑出聲來,“我知道你這是違心話,我也知道你不喜歡風兒姐姐。可今天是她的及笄禮。”
“你是想說,及笄禮只有一次對她來說很重要嗎?”畢竟人家才是親姐妹,互相幫襯很正常。
晚蝶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兩年前,風兒姐姐差點被父皇送去給一個老男人續弦。”
“老男人?”韻覺得這件事應該挺大的。
“音兒姐姐說你失憶了,原來是真的。”晚蝶跟風完全不一樣,她自小活在陽光下,她自己就是光,“敵國要來犯,要我們的公主去和親,當時最合适的就是風兒姐姐了,可她也只有十三歲。”
韻就這樣聽着,同一對父母生出來的孩子,性格本該是一樣的呀,可風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變得暴躁易怒?
“父皇答應了送風兒姐姐去和親,風兒姐姐死活不肯,母妃也舍不得。可母妃那時候可不像現在這樣風光,她那時候還只是一個常在,就這樣姐姐被送走了。”晚蝶一本正經地說着,她其實就比韻大兩個月,這時候卻顯得很老成,“後來聽說,風兒姐姐跳車跑了,最後在一個山洞裏找到她的,那時候她就已經奄奄一息了。因為沒有按時把公主送去,敵國直接派兵攻打,喬将軍領兵上陣,打退了敵軍。風兒姐姐自從那次之後就大病了一場,醒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父皇事後覺得對不起風兒姐姐,這才讓她有了現在的榮寵。”
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突然要被送到異國他鄉,還要嫁給一個可以做她爺爺的老頭子,還一個人在山洞裏過了那麽多天,真得是很不容易。
算起來,那時候的晚蝶也才九歲。
“這是仗打贏了,要是輸了呢?這罪責是不是全是風公主一人的了呢?”來的女子身穿黃衫,面容精致。
“雲卿姐姐。”晚蝶見到來人喚了一聲,并向韻介紹道,“這是徐尚書的女兒,徐雲卿,比咱們大一歲,是該叫姐姐的。”
“雲卿姐姐。”韻乖巧的叫了一句。
“我可當不起兩位公主的這一聲姐姐。”徐雲卿笑着說道。
晚蝶和徐雲卿都是自來熟,跟誰都聊得來,三人就在這裏從彼此的妝發聊到宮外的鋪子又聊到哪家的公子最帥。
“四弟的伴讀喬峰與喬小公子長得是真不錯。”晚蝶一臉壞笑道。
“咦,你什麽眼神呀,他哪裏長得不錯了?我看青華長得才好看。”韻反駁道。
“我也見過青華,他好像不是世家公子吧,是跟三皇子一起長大的。”徐雲卿說道。
“嗯對。”晚蝶道。
……
華燈初上,整個皇宮張燈結彩,燈火通明。
三個小姐妹手拉着手,有說有笑地往芷陽宮。
“京城最大的那家花樓裏那個趙公子也長得不錯。”晚蝶壓低聲音說道。
“人家可是花魁,能長得醜嗎?”徐雲卿也壓低了聲音。
“你們怎麽還逛花樓呀。”韻一臉我是乖孩子的樣子。
“憑什麽他們男人能去咱們女人不能去,這是什麽道理?”徐雲卿反駁。
“不是吧,我的小韻韻呀,你居然沒去過。”晚蝶一臉不可置信。
“我又出不去……”韻臉紅着解釋着。
“偷偷出去呀。”晚蝶壞笑,看來這種事沒少幹。
“啊?”韻一臉不可置信。
“哎呀,這有什麽,下次我出去的時候叫上你。”晚蝶擺了擺手,看着像是:跟着姐混準沒錯。
“你別把人家帶壞了。”徐雲卿打斷道。
“這怎麽能叫帶壞了呢?”晚蝶不服氣地反駁。
芷陽宮裏已經到了很多人了,都是宮裏的皇子公主們還有世家的公子小姐們。
佳皇後病重,怕是來不了了。陳貴妃還有很多事要忙,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皇帝前朝還有許多政務要處理,得等宴會開始才能來了。
韻跟晚蝶和徐雲卿坐在一起,徐雲卿旁邊是一個穿藕荷色羅裙的姑娘,頭發編得精巧,發飾也很華麗,鬓邊還簪了一支秋海棠。
徐雲卿好像跟這位姑娘很熟絡,一坐下就聊個不停。
“韻,晚蝶,我跟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鄭家大小姐,叫鄭玉羅。”徐雲卿介紹道。
鄭玉羅微微俯身行禮,規矩得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不知是哪個玉羅?”晚蝶問道。
“涼生楚簟,怨入宮砂,多少玉窗羅幕。”鄭玉羅徐徐道。
“原是如此。”晚蝶心道:聽不懂也要裝懂。
諸位宮妃也陸陸續續到了,陳貴妃是與皇上一起來的。聽宮人們說,皇上忙完朝政就去找陳貴妃了。
席間還有人誇贊皇上與陳貴妃伉俪情深,可現下皇後還活着呢呀,怎麽能說皇帝和一個妃子伉俪情深呢。
可這些細節像是沒人注意到,宴會順利開始。席間也實在無聊,左不過是吃吃喝喝再玩些小游戲罷了。
韻看着皇子那裏只有二皇子來了,皇子們課業多這也可以理解。公主們的話音兒姐姐沒來,聽說是菱歌身體抱恙陳貴妃實在抽不出空來才讓她去照顧的。季妃抱病,所以子悠公主也沒來。
皇宮裏的舞女樂女都是精心挑選的,自然差不了。
可韻實在是沒有欣賞這些的細胞,看了一會兒就打瞌睡。
晚蝶實在要被憋壞了,拉着韻就要出去,徐雲卿也跟了出去。
“那裏有個什麽趣兒呀,走我帶你去宮外玩。”晚蝶剛才吃了好幾杯酒,現下看起來有些醉了。
“可宮門口有守衛呀,咱們怎麽出去呀。”韻疑惑道。
“這宮裏有些什麽宴會的時候守衛是最松懈的,這時候出去,等會兒趁那些公子小姐離開的時候再回來,誰都發現不了。”
“喲,這種事沒少幹呀。”徐雲卿挑了挑眉。
“哼,那又怎樣?”晚蝶得意地說道。
她們三個本來身形就小,趁着守衛打瞌睡很順利地就溜了出去。
“哇,那是什麽?”第一次偷跑出宮,韻看什麽都稀奇。
“那是糖人。”徐雲卿解釋道。
“那內個呢?”
“那是糖葫蘆。”
“那邊圍了一群人是在幹什麽?”
“變戲法呢吧,走咱也去湊湊熱鬧。”
她們三個仗着長得瘦小,就直接從人群裏擠了進去。
韻擠進去的時候頭發都要散了,她再看看晚蝶和徐雲卿,她們也好不到哪裏去。
一進去,韻就看到一個帶着面具、身材瘦小的人在那裏連翻了三十多個跟鬥。具體多少個韻也不清楚,反正進來的時候就在翻,開始數到最後停下是翻了三十六個。
接着一個人拿出一根沒點火的火把來,直接從嘴裏噴出火苗來點燃火把。
還有一個耍長槍的,耍着耍着,竟變出一朵花來。
這些看得韻眼花缭亂練練稱奇。
那群人表演了一會兒,拿出一個碗來,人們紛紛往碗裏放銅錢。
“我沒帶錢。”碗到韻面前時韻一臉窘迫。
“沒關系,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就行了。”那個讨錢的小哥笑嘻嘻地說道。
“小韻韻,你出門怎麽能不帶錢呢,這可不是個好習慣,我把你那份也給了吧。”晚蝶說得一本正經。
“你要不別叫我小韻韻了,聽着怪別扭的。”
“那我叫你什麽?小韻兒?”
“咦。”韻表示嫌棄,“你要不叫我沐沐吧,我小名。”
“行吧小沐沐。”
“你為什麽一定要帶個‘小’字?”
“因為你比我小呀。”
“我才比你小兩個月好嗎?”韻表示不服氣。
“那也是比我小。”
“好了,快宵禁了,趕緊回去吧。”徐雲卿打斷道。
韻也發覺街上的人少了許多,原來是要宵禁了呀。
三人回去的時候宮門口還很安靜,她們又等了一會兒才見人們陸陸續續地出來。
晚蝶和韻就這麽混了進去,徐雲卿在人群裏找到了鄭玉羅,跟她一起離開了。
“小沐沐呀,等中秋我再帶你出來,那時候肯定比現在更熱鬧。”晚蝶拍着胸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