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如何其（1）
夜未艾因着才學出衆被選進了宮，成了女官。
其實他們夜家也不一定非要她進宮不可，畢竟夜家長女夜未央已經當上四妃之一的淑妃了。
可自小夜未央和夜未艾兩個姐妹的感情就好，之後夜未央宮，夜未艾就在家裏十分想念姐姐。故而到了年歲也就參加了選拔，成了女官。
夜未艾進的是尚服局，擔的是八品掌正的職位。
宮裏女官不多，畢竟有才學的宮女不多，能選出來做女官的就少。并且外頭那些貴族千金都是想着成為後宮嫔妃，又有幾個會來做女官的呢。
這次與夜未艾一起被選進來的還有一個叫孟遲秋的，她父親是朝中二品大員，她自己長得也不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皇帝選秀的時候就是沒能看上她，她不服氣，就來當女官了。
其實這次夜未艾被分到尚服局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這尚服局沒有管事的女官，全是由幾個資歷老的宮女管的。
雖說宮女剛進宮的時候會有專門的人教她們認字刺繡這些基本的東西，但總歸知道的不多。
夜未艾由尚儀局的宮正引着到了尚服局。
尚服局的一衆宮女也早就排排站好，恭迎掌正到來。
“恭迎掌正大人。”
“起來吧。”
夜未艾的年紀比她們其中多數宮女都小，但還是給人一種壓迫感。
任職第一天，一般都是要查賬的，畢竟新官上任三把火。
夜未艾也像模像樣的讓人把賬目拿出來查。
尚服局的賬目繁多，看起來讓人頭疼，雖說夜未艾之前在家也是看過賬本的，但總歸也沒看過這麽繁瑣的糊塗賬。
“這裏，去年給各宮娘娘的宮女添置冬衣采購布料花了五百兩銀子。據我所知，現在市面上最好的料子也不過一百錢，宮裏娘娘總共五位，就算按每宮娘娘有十人也也花不了這麽多錢，這其他的銀子都到哪裏去了？”
夜未艾越看越生氣，直接把賬本摔在了地上。
之前掌事的宮女忙送上杯熱茶：“大人，您消消氣，這是去年的帳，去年災害嚴重，故而物價貴了些。”
夜未艾也不跟她客氣，直接把茶杯打翻在地上，滾燙的熱茶潑到那個宮女身上，那個宮女也不敢說一句。
“你是覺得我年紀小好糊弄，還是覺得自己在這尚服局管了這麽些年的事，真把自己當盤菜，敢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那宮女吓得連忙跪下：“奴婢不敢。”
夜未艾也不看她，只是吩咐道：“讓尚服局所有宮女都來這裏跪着，什麽時候把這些糊塗賬理清了，什麽時候再去幹活。”
那宮女不服氣：“大人，我們是要為宮裏的貴人服務的，總不能一直跪在這裏不幹活吧，這要是耽誤了，貴人怪罪下來……”
言外之意就是讓夜未艾識相點，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不然讓那些貴人知道了你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夜未艾撿起地上的賬本：“你先是敷衍我，又是拿宮裏的貴人唬我，接下來是不是就該哭着喊着讓皇上來為你做主了？我看這皇宮可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那宮女有些慌，連忙叩頭：“奴婢不敢，奴婢只是為大人着想。”
“我交代的事辦不好，尚服局的帳管的稀裏糊塗，看你也只是個會惹是生非的，倒不如亂棍打出皇宮去。”
夜未艾這話屬實是把這宮女吓到了，她家裏還指望着她在宮裏拿的這些銀子活着呢，她要是被趕出去，她的家人可真就是沒活路了。
“奴婢知錯了，求大人饒奴婢一條性命吧。”
那宮女也顧不得什麽儀态了，磕得額頭都出血了。
夜未艾：“罷了，此事我也不過度追究了，你去把尚服局的人都叫來，把帳一筆一筆算清楚即可。”
那宮女連連道謝：“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接着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等等。”夜未艾叫住了她。
那宮女不明所以：“大人還有什麽吩咐？”
“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翡翠。”
“知道了，下去吧。”
翡翠效率倒是高，沒一會兒就把尚服局的宮女就都來了。
夜未艾拿出花名冊來點名，有個小宮女遲遲未到。與她相熟的宮女說她是給石貴人送衣服去了。夜未艾點點頭，表示要等那個小宮女來了再查賬。
可左等右等都不見那個小宮女回來。眼看天都黑了，衆人晚飯都還沒吃。但見夜未艾這難看的臉色也不好說什麽。
眼看就要到睡覺的時間的，那個小宮女才蹦蹦噠噠的回來，手裏還拿了一個不知道什麽東西。
她一回來就意識到事情不太對，連忙跪在夜未艾跟前：“給大人請安。”
夜未艾不怒自威：“你好大的面子呀，讓尚服局所有人等你到現在。給石貴人送衣服送住了？直到快要宵禁了才放你回來？”
這個小宮女沒見過什麽世面，從前只是翡翠管着她，碰上這種情況也沒有過分責備過她，卻不想今天晚上正碰到刀口上。
“奴婢……奴婢……”那小宮女哆哆嗦嗦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手裏拿的什麽？”
小宮女一聽，趕忙把手裏的東西往後藏：“沒……沒什麽。”
小宮女有些心虛，如此這番倒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夜未艾直接走過去搶過她手裏的東西，那是個荷包，上面還繡着鴛鴦和幾句酸詩。
“私相授受、玩忽職守，你說我該不該把你亂棍打死，荷葉？”荷葉正是這個小宮女的名字。
荷葉大驚，連忙求饒：“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饒了奴婢吧。”
夜未艾又坐了回去，心裏只覺得煩悶：“罷了，打十板子以示懲戒好了。”畢竟剛當上掌正就鬧出人命來也不好。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荷葉就這麽被脫了出去，外面時不時傳來荷葉的慘叫聲。
等到慘叫聲停了，夜未艾又讓人把荷葉擡了進來，拿了一瓶傷藥示意一個宮女給荷葉敷上。
“好了，現在人齊了，我們開始查賬。”
夜未艾說話語氣平淡，一衆宮女也敢怒不敢言。直到賬目核實完，天都已經蒙蒙亮了。
夜未艾卻把好不容易查清楚的賬本給撕了：“這上面的虧空我來補上，你們現在把尚服局現在的東西全部登記造冊，弄完交給我，沒有問題了就幹自己的活去。”
“是，大人。”衆人齊齊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