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如何其（2）
這一整天，一衆宮女都兢兢業業地做事，生怕出了點兒什麽岔子惹得這位大人不悅了。
“淑妃娘娘駕到。”
小太監這一嗓子驚得衆宮女連忙放下手裏的活計在尚服局門口排成一排行禮。
淑妃是陛下寵妃，這宮裏除了皇後就是淑妃了。并且皇後無子無寵，論起在後宮的分量，皇後還比不上淑妃。所以衆人都不敢怠慢。
“都免禮吧。”夜未央緩聲說道。
夜未央于正廳坐下，緩緩喝着宮女遞上來的茶。
“我聽說昨日尚服局來了個掌正。”夜未央這麽說着，輕輕擡眼掃了一眼底下的宮女們。
夜未艾站了出來：“正是奴婢。”
夜未央吹了吹茶水：“聽說你昨日一來就大動幹戈地查賬了。”
夜未艾就站在一旁，低頭不語。
翡翠以為這位淑妃娘娘是來給夜未艾下馬威的，直接跪在地上哭訴道：“淑妃娘娘，您可要為奴婢們做主呀。昨日掌正好大的威風，連夜讓我們查賬，連貴人們的活都不讓做了，這分明就是不把宮裏的貴人們放在眼裏。”
夜未央直接把手裏的茶盞扔向翡翠，眼神狠厲，語氣卻不變：“真是好大的膽子，自己分內的事做不好還敢污蔑主子了。”
翡翠吓了一跳，她沒想到是這樣：“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奴婢沒有，奴婢說的都是實情呀。”
“那你的意思就是，本宮污蔑你了？”夜未央端坐高位，眼神落在翡翠身上像是要把她直接弄死。
翡翠看着上座上穿着華服妝容精致的女人，聲音顫抖着說道：“奴婢不敢。”
“既然如此，就自己去領罰吧。”夜未央接過宮女新端來的茶細細品了一口。
“多謝娘娘。”翡翠認了錯，顫顫巍巍地退了出去。
翡翠以後是回不了尚服局了，要麽被分去做雜活，要麽就被趕出宮去。
夜未央也不看她們，輕啓薄唇道：“尚服局風氣不正，夜掌正整肅風氣，要是有忤逆者，下場你們也看見了。”
衆人齊聲：“是。”
夜未央由身邊的宮女扶着站起身來：“本宮乏力，就先回去了。夜掌正，你随本宮過來。”
夜未艾恭恭敬敬：“是。”
夜未艾跟着夜未央回了鄉晨殿，進去後夜未央就屏退了殿裏的宮女。
見宮女們全都退出去了，夜未央這才拉起夜未艾的手說道：“我聽父親派人送信來說，你也進宮了，打聽過才知道你去了尚服局做了掌正。”
“不總不能也進宮為妃，與姐姐共事一夫吧。”
“你呀。”夜未央刮了刮夜未艾的鼻子寵溺地說道，“你要是來，陛下也不敢要你呀。”
“切，九原他敢。”
“噓。”夜未央連忙打斷她，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後壓低聲音道：“怎麽能直呼陛下名諱？宮裏不比家裏，小心禍從口出。”
“知道了姐姐。”夜未艾雖然不情不願，但也要顧及姐姐，只好應下。
“還有。”夜未央接着叮囑，“你切莫像在宮外那樣我行我素，一切都要按着規矩來。”
“知道了。”夜未艾吐了吐舌頭。
夜未央敲了她的頭：“我看你不像是知道的樣子。”
“姐姐。”夜未艾抱着夜未央的胳膊撒嬌，“我知道姐姐會護着我的。”
“你呀。”
夜未央怕落人閑話，又叮囑了幾句就讓夜未艾回去了。
夜未央未出閣的時候就是京城有名的大家閨秀，從還沒及笄的時候就開始管家，把家裏管得井井有條。
進了宮沒多久就被封為淑妃，有協理六宮之權，深得陛下恩寵，膝下有一子一女，福澤深厚。
而夜未艾卻是“京城小霸王”，沒什麽人敢招惹他，尤其是當今陛下，曾經的太子九原被夜未艾欺負的最慘。
夜未央與夜未艾自小關系就好，夜未央進宮以後夜未艾也想着進宮陪姐姐。
于是乎，夜未艾開始努力讀書寫字，學着管家，名聲也漸漸好了起來。
最後通過了宮裏的女官考試，又因着刺繡成績出衆，成了尚服局的掌正。
尚服局的活不多，但夜未艾卻也并不清閑。
有了上次夜未央來給她撐腰，尚服局的小宮女們老實了不少，但還是有些事得夜未艾親自來做。
比如說給陛下繡龍袍。
龍袍的制作非常繁瑣，但又要求不能出一絲差錯。陛下的朝服常服寝服都得夜未艾親自來。
夜未艾自小就聰慧，別人學好幾遍才能學會的東西，她學一遍就能學會，尤其是刺繡，可以說是無師自通。
剛過幾天消停日子，陛下來了。
來的浩浩蕩蕩，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夜掌正可在？”陛下也不進去，只在尚服局院門口站着，他帶來的那一堆人直接把門口堵上。
“掌正夜未艾參見陛下。”夜未艾趕忙到九原跟前行禮。
卻見九原并不理會夜未艾，徑直走了進去，也不讓夜未艾平身。
九原邊看邊評價道：“嗯，還算像個樣子。這尚服局多虧了有夜掌正了，朕的衣服也精致多了。”
夜未艾在一旁一直保持一個姿勢，腿都要麻了，也只能堅持着。
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這群宮女不敢随便告狀了，只是随着夜未艾一起行禮。
九原身邊的太監小聲提醒道：“陛下，夜掌正還沒平身呢。”
“噢，你不說我都忘了，快，夜掌正快快請起。”九原樂呵呵地讓夜未艾平身，還假模假樣地要去扶她。
“多謝陛下。”夜未艾現在的言行舉止都代表着自己的家族，所以她不敢放肆。
九原的笑容就在臉上挂着：“我與夜掌正算是舊相識了，從小到大的情分談什麽謝呢。”
好嘛，還記仇呢，我不就揍了你幾次嗎？小心眼子。夜未艾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夜未艾：“陛下是君，奴婢是臣，君臣有別，奴婢不敢逾越。”
小心眼子趕緊滾蛋。
“朕不想因為朕的身份失了舊友呀，人前咱們是君臣，人後咱還是好友。”
夜未艾內心：呵呵，場面話誰不會說呀。你要是真這麽想會在這麽多人面前說出來？
“是，陛下。”夜未艾還是客客氣氣地應着。
等沒人的時候，等沒人的時候看我揍不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