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如何其（7）

雖說夜未艾是貪玩了點，但還是分得清主次的，先跟雙燕畫意安排好了尚服局的大事小事這才離開。

夜未艾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能出來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麽多月沒見，夜未艾可要想死城東的一口酥桂花糕雪花酪、城西的醬肘子燒豬蹄烤鯉魚還有主街上叫賣的糖葫蘆了。

當然，出來不全是為了吃好吃的，人家出來是幹正事的。

夜未艾去了城中所有的布店觀察他們的布匹質量和花樣。

京城繁華富庶，店鋪也多。

一些店鋪的布料确實漂亮，但材料難得，織造起來還費時費力。

有一家布店用不同材料混在一起織布，織出來的布既結實又好看。

夜未艾拿錢買了一匹，打算回宮之後也用這個改進宮裏的織布技術。

有些店鋪的營銷手段也有意思，什麽買二送一買三送一都不算什麽，還有一家店還弄了個什麽拼滴滴，夜未艾看着是極有意思的。

“大姐，你會織布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夜未艾攔住了街上一位挎着菜籃子買菜的大姐。

那位大姐一臉懵逼，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夜未艾：“當然會呀，這年頭誰家媳婦閨女不會織布呀。”

“那您平時是穿自己織的布做的衣服還是穿在布店買的布做的衣服？”夜未艾又問。

“我們這種老百姓哪裏買得起布店裏的布呀，也就過年買一次穿穿吧。”大姐回道，“我平時在家也沒啥事，就織織布，做做衣服呗，我家那小兔崽子長得快，新衣服幾天就穿不下了。還有另一個，平時也不知道小心着點，整天瘋玩，每次回來衣服上都得有個大窟窿。”說着，大姐還用手比劃了比劃，“我也做不成什麽好看的衣裳，就大概是那意思，能穿就行。”

接着，那位大姐上下打量了打量夜未艾：“姑娘，你這一看就是富貴人家，想必身上的衣料都是買的吧，看這花樣真好看。”

夜未艾臉一紅，她确實怎麽沒織過布。在尚服局，這種織布的活大多都是宮女們做的，她最多就是繡繡花，就連縫制成衣也很少做。

“大姐，我還有事，先走了。”

哎呀，好尴尬。

淡定淡定，夜未艾，只要你不覺得尴尬尴尬的一定是別人。

對，沒錯，吃醬肘子去喽。

去城西的路上，夜未艾無意間撞上一支迎親隊伍。

新郎騎在高頭大馬上感謝着街上人群的祝福。聽街上的百姓說，這支迎親的隊伍已經圍着京城繞了五圈了，聽說還要再繞四圈，一共九圈，讨個天長地久的好兆頭。

“不知這新郎新娘都是何人？”夜未艾八卦道。主要是這人看着面生，要不就是平民高中，要麽就是個死讀書的書呆子，成日待在家裏，自己這才沒見過。

“新郎是李尚書加的二兒子，新娘是張大人家的小女兒，聽說二人是自小定下的娃娃親呢。”一旁的吃瓜群衆滿臉豔羨。

原來如此，這事夜未艾倒是有所耳聞，畢竟那張小姐可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知書達禮，娴靜端莊。

青梅竹馬，門當戶對，那自當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和和美美呀。

“公子。”一個姑娘近乎瘋癫地跑到迎親隊伍面前攔住，“公子為何不願娶我，公子喜歡我的對不對？公子娶張小姐只是因為父母之命對不對？”

那女子要哭了，可卻絲毫不見新郎臉上有任何表情變化。

“小苗，你本該清楚的，你我之間沒有男女之情。我與月月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是無人可比的。”新郎一臉平靜。

“不，不是這樣的公子。”小苗大喊，“我為公子做點心，公子最喜歡吃我做的點心了不是嗎？公子去趕考之前小苗還特意去了廟裏為公子祈福。那次公子落水，是小苗沒日沒夜地照顧公子呀，公子你都不記得了嗎？”

“我記得。”新郎閉了閉眼睛，“正因為如此，我讓母親燒了你的賣身契放你回家給了你自由。你是不是覺得，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我就該不顧一切去愛你去娶你？可月月難道為我做的就少嗎？他何其無辜，我憑什麽為了你一個無足輕重的下人放棄我的青梅竹馬？”

“我無足輕重？公子，你好冷的心呀。”說完，那小苗就要以頭搶地。不過還好被人攔住送走了。

小苗被帶走的時候還一直大喊：“公子！公子！你不能娶張小姐，你該娶的人是我呀公子！”

迎親的隊伍繼續繞城行走，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風吹動花轎轎簾，裏面的新娘頭戴鳳冠，身穿大紅色喜袍，雀扇圓圓，遮不住新娘那精致的面容和靈動的眼睛。

“這新郎好福氣呀，不光有個青梅竹馬，還有個小美人對他用情至深。”

“就沒見過這麽木的男人，他就該兩個都收進房裏，一個嬌妻一個美妾呀。”

“我倒是覺得新娘是個有福氣的，有個對她如此深情的丈夫。”

“你們說，這新郎會不會是被逼婚的呀？”

……

聽着這些亂七八糟的讨論，夜未艾不想過多評價，她今天看到的并不是事情的全部，既然不知道他們三人之間的糾葛，那如何做出評價呢？

夜未艾搖搖頭，畢竟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自己也見過不少。

還是吃燒豬蹄吧。

夜未艾一個人在外面逛了好久，終于在宮門落鎖之前趕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