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如何其（6）
孟遲秋由于這次宴會安排的極好，故而被陛下封為了七品典正，這可引得不少人羨慕。沒想到還能有人來了不到半年就被封典正的。
夜未艾自然也是羨慕，可這立功的機會終究是可遇不可求的。
罷了罷了，也不急在那一時，沒那立功的能力，總歸每三年還有一次女官考核可以升官呢。
入了秋，一些鮮花就難得了。
雖說會有花匠在花棚裏養一些不合時令的鮮花，但那些鮮花都是拿來讓主子們觀賞的，并且因為難得，只有那些身份尊貴的主子才能有幾盆。
而這宮裏的娘娘們就喜歡用些鮮花調成的香粉什麽的，這就讓尚服局不得不在入冬前多準備一些了。
“那盒月季香粉是桂美人的，桂美人年輕，又是新寵，最适合用月季香粉了。”夜未艾囑咐道，“還有那黃色的衣裳是也是桂美人的。”
“是，大人。”小宮女應道。
“大人，奴婢不明白，為何您給桂美人桂花衣服卻給她月季香粉？”問話的是畫意。
“月季花香濃烈，更适合年輕的娘娘們……”
夜未艾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一女子說話的聲音：“哦？這麽說，是本宮老了？”不知何時，夜未央竟來了尚服局。
“怎敢呢？”夜未艾見來的是某個閑的沒事幹老往自己這裏跑的淑妃娘娘後也就不客氣了起來。
一衆宮女見淑妃娘娘駕到放下手裏的東西就行禮。
“都起來吧。”
“謝娘娘。”
“你真是越發沒規矩了。”夜未央拉着夜未艾的手，坐到椅子上。
“我如何沒規矩了？倒是娘娘，三天兩頭往這尚服局跑，倒是清閑的很。”
“陛下讓白妃協理六宮，我自然是清閑多了。”夜未央輕搖團扇，現在雖已入秋，但還有些暑氣在的。
“姐姐是清閑了，可妹妹卻忙得很。你看這香粉首飾，你看這入秋的衣服。哎呦呀，過幾天還要準備過冬的衣服，可真是要累死我了，實在是無暇顧及淑妃娘娘了，還是請淑妃娘娘先回去把，等改日有空了，再親自去娘娘宮裏賠罪。”夜未艾順手拿過夜未央手裏的團扇，裝模作樣地扇了兩下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臭丫頭在想什麽。”說着，夜未央揮揮手示意了一下跟着一起來的宮女。
那宮女也機靈，拿出了一個腰牌來。
“我知道你在這宮裏悶得慌，特意把我宮裏的腰牌帶了過來，既然夜掌正這麽忙，那……”
夜未央故意拿着那腰牌在夜未艾眼前晃悠，晃的夜未艾眼紅，趕忙說：“別別別，尚服局哪有那麽多事，雞毛蒜皮的小事交給宮女們做就好了。”
某個尚服局掌正把“見風使舵”這四個字表現的淋漓盡致。
“是嗎？”夜未央挑眉。
“當然當然。”不等夜未央反悔，夜未艾就直接把夜未央手裏的腰牌搶了過來揣到了自己袖子裏。
為了幹活方便，夜未艾現在穿的是窄袖衣服，但似乎并沒有妨礙她把腰牌塞進袖子裏。
夜未央搖搖頭：“你可比蘭煙還要貪玩。”
蘭煙平時做了些什麽夜未央其實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成日貪玩，不好好學習罷了。
“我也沒比蘭煙大幾歲嘛。”夜未艾不服氣，撇了撇嘴。
“都大她九歲了，還不大呢。”
“自然是不大的。”夜未艾想一直做個小孩，自然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大的。
“是是是，那回頭可別讓蘭煙叫你小姨。”
“那可不行。”這輩分可不能亂，夜未艾還是挺喜歡蘭煙這麽個漂亮可愛的外甥女的。
“那你想怎麽樣？”這可把夜未央逗笑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便宜可全都是你的了。”
“我哪有占便宜。”夜未艾氣鼓鼓。
“娘娘，大人。”來的是雙燕，她呈上來了兩杯果茶。
雙燕知道自己家大人一跟淑妃娘娘說起話來就不知要多久，所以每次都要送來兩杯茶。
“嗯，這茶可真不錯。”夜未央品了一口稱贊道。
“姐姐可別想跟我搶這丫頭，沒了她，我這尚服局直接散了就行了。”
夜未艾覺得自家姐姐說這話一定是要跟自己搶雙燕了。
“那你還做這個掌正做什麽，直接讓給人家做好了。”
“這有何不可？等到時候我就推薦雙燕參加女官考核，讓她來這尚服局做掌正。”
“你個丫頭，不知上進。”夜未央語氣絲毫不見責備。
“那姐姐案子查的如何了？”
夜未央搖搖頭：“毫無頭緒。”
“姐姐也不知上進。”
“你個丫頭……”
“姐姐覺得，那裝神弄鬼之人是誰？”夜未艾壓低聲音湊近夜未央問道。
一聽這個，雙燕自覺退下了。
“我知道你懷疑白妃，但她一直安分，又有女兒，更何況，她從不缺陛下恩寵，又與吳昭儀無冤無仇。”夜未央搖搖頭，“不會是她。”
白妃家世顯赫，皇帝自然是不會怠慢了她。
她有孩子，無論做什麽都要有個顧慮。
“人心隔肚皮，姐姐還是要萬事小心。”畢竟這次之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白妃，“當然，也可能是其他人，畢竟若真兇是最大的受益者，那未免太過顯眼了。”
“我明白。”夜未央在這後宮已經待了十多年了，一步一步往上爬的過程中她見識了太多險惡與狠辣。
甚至有的妃嫔為了争寵害死自己孩子的。
“姐姐，陛下對你好嗎？”
世人都只看到皇宮裏的榮華富貴和滔天權勢，可卻無人問一問這裏面的女子願不願意待在這裏。
夜未央微微一笑，只道是：“相敬如賓。”
不是愛，是責任。
“姐姐想過如果沒進宮，會有什麽樣的生活嗎？”夜未艾問。
夜未央搖搖頭，她從未想過。因為從她記事以來她就知道自己将來是要進宮的。家裏對她的教育也是為了送她進宮做準備。
她為了家族榮譽進宮，一言一行皆是代表自己的家族，因而她要謹言慎行，不能叫人抓了把柄。
她不會傻乎乎地追求與皇帝的愛情，在皇家，一生一世一雙人又有誰能做到呢？專寵者只會被後世責罵，冠以“妖妃”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