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多麗(11)
邊疆來信,三皇子遇到了邊境的流匪,騎馬逃跑時摔斷了腿。而三皇子那個心上人也被流匪搶了去,聽說後來被丢回來的時候衣衫不整的。
“宗主,莊子裏的白初晴有動靜了。”阿信來報。
“她又想整什麽幺蛾子?”白愁凝漫不經心地問道。
“不清楚,但柳家的人最近一直往莊子上跑。”阿信回道。
“知道了,接着讓人盯着吧。”
“是。”
石棱與阿沉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下月初十。
石棱一箱子一箱子的聘禮這幾天都沒停過,白秋闌忙着登記入庫,弄得她暈頭轉向的。
石棱送來的這些聘禮最後都是要給阿沉做嫁妝的,再加上白秋闌給添的,白老将軍給添的。那天怕是人都到王府了,還有嫁妝在白府沒擡走呢。
“姐姐,阿寧這幾日看了好些名家的詩詞,倒不如我們在府裏辦個詩會,再請京中的公子小姐來參加吧。”這日,白愁凝提議道。
白府的女兒多,白秋闌這個長姐要出嫁了,白老将軍年紀大了,又有些力不從心,家裏這些妹妹的婚事豈不是沒人操心了?得在白秋闌出嫁前把這些都定下來呀。
花園裏,白月霜和白姜婉又在争誰的衣服更好看。
白愁凝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有什麽好争的。
這兩個人什麽都要争一争,從衣服首飾到詩詞女紅。并且她們還會時不時的跟府裏其他人比一比,白靈靈深受其害,見了她們兩個就躲着。
而白文安和之前的白愁凝沒有人護着,就只能任由她們比來去,比不過就毀掉。
“白文安,你來的正好,你快說說我們兩個的衣服誰的更好看?”
剛巧路過的白文安被迫加入她們兩個的這場“比拼”。
白愁凝內心:還好我聽到了她們的聲音沒過去。
“都好看,月霜姐姐的衣服清冷,姜婉姐姐的衣服溫婉,都是極适合兩位姐姐的。但姜婉姐姐衣服上的花有些雜亂,沒有月霜姐姐的好。”白文安一本正經地一通胡說。
“哼,看吧,我的衣服更好看。”白月霜得意道。
“你胡說,明明我的更好看。”白姜婉依然不服氣。
白文安則是趁這個時候溜之大吉。
看來白某安已經熟練地掌握了應對這種情況的辦法:首先,你要把她們的衣服都誇一遍,然後再找出兩件衣服的不同,并說其中一個的不足之處。最後趁着她們吵架趕緊跑。
這操作一氣呵成,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尤其是剛剛逃跑的時候,跑得那叫一個快呀。
白愁凝也悄悄溜了,這要是被她們兩個看見了那還得了?
溪雲公主要被送去和親了,皇上給了白秋闌一個兵部閑職,讓她親自去送溪雲公主和親。
這就是在打白秋闌的臉!
她一個堂堂大将軍,被奪了兵權,還給了她一個閑職本來就夠屈辱的了。而現在,皇上居然還要她送公主去和親。
這道聖旨下來的時候,白秋闌咬着牙,硬是不接。還是白老将軍把聖旨從宣旨的公公手裏接了過來,給了公公打賞并把人給送走了。
公公走後,白秋闌還在地上跪着。
“秋闌,起來吧,公公都走了。”可白秋闌像是沒聽到似的,接着跪着。
“事已至此,什麽都已經改變不了了。”白老将軍勸道,“這是皇上想故意打壓你,打壓咱們白府。”
想當年,白老将軍也不是沒被打壓過,但他都忍了下來。
“爺爺,我不明白,功高蓋主就一定會被陛下忌憚,女子就沒有資格帶兵打仗嗎?”沉默已久的白秋闌開口道。
“不用我回答,你也已經看到答案了,世人就是這樣認為的。”白老将軍心疼地看着孫女,“這是皇上的天下,任何人都不能威脅到皇上的絕對權力;這是男人的天下,女子終究是難以立足的。”
“可我不服。”白秋闌道,“我一心為國,戰功赫赫,皇上憑什麽猜忌我,奪了我的兵權?”
“正因如此,皇上才會猜忌你打壓你呀。”白老将軍心疼地把孫女攬在懷裏。
公主和親,要帶去的東西排了長長的一條街。
白秋闌騎在她那匹棗紅色的馬上,曾經,她騎着這匹馬沖鋒陷陣,殺敵無數。可如今卻要騎着這匹馬,去向敵國求和。
大隊伍緩緩向邊疆移動着,馬上的白秋闌一直沉着臉。她還記得徐夜山說過,自己早晚會與三皇子和他那心上人見面,她當時還覺得不可能。沒想到現在是真的要見面了,還是在自己如此落魄的時候見面。
白秋闌只把溪雲公主送到了兩國交界處,那邊的使者就把公主帶回去了。
白秋闌只能遠遠地望着,望着隊伍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上。
“将軍,好久不見。”說話者是徐夜山,他如今是這邊疆的主将,一個月前就來了這裏。
“我早就不是将軍了。”白秋闌苦笑道。
“抱歉,白大人。”徐夜山道,“我始終忘不了大人在戰場上與敵人厮殺的樣子。”
那一次,敵軍派了五萬兵馬進攻,而他們這邊只有三萬兵馬,并且裏面還有一半多傷兵。
那天,已經是偏将軍白秋闌親自上場殺敵,身中數刀,最後在屍山裏爬了出來。
那次之後他們才知道,他們的偏将軍是個女人。而白秋闌也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身份:白府嫡長女白秋闌。
而軍營裏的将士們也都明白了,女子并不比他們這些男子差。
“忘了吧,皇上讓我乖乖相夫教子呢,并且你們的新将軍要來了。”白秋闌背過身去,她不想讓徐夜山看到自己這副落魄的模樣。
“你甘心嗎?”徐夜山問了一句,“只要你說一句不甘心,邊境所有将士都願意聽你號令。”
“胡鬧!”白秋闌被徐夜山的想法吓了一跳,“你這是造反,你可知若是失敗後果如何?你讓萬千将士如何?他們都是有家室的人,我不可能讓他們背上亂臣賊子的罵名。”
“那你就讓邊境十萬将士,聽一個從未帶過兵的京城公子的命令嗎?”徐夜山反駁。
“這是皇上的聖旨。”說這句話的時候白秋闌有些無力。
“那你就不怕他胡亂指揮,棄将士們的性命于不顧嗎?”徐夜山反問。
“他是京中公子不假,但他也不是個沒長腦子的廢物,他不會的。”雖是這麽說,但白秋闌的心還是感覺被揪了一下。那麽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貴公子,如何能識破敵軍千變萬化的陣型和計謀呀。
“三皇子怎麽樣了?”白秋闌想換個話題談論。
“腿已經廢了,只能依靠輪椅了。”徐夜山回答,“我本以為他與他那個心上人有多麽情比金堅呢,沒想到剛來這裏沒幾天感情就出問題了。自從那女子被流匪搶走一次後,三皇子就再也沒碰過她。她還試圖勾引軍中的将士,可一個願意搭理她的都沒有。”
接着徐夜山看向白秋闌:“同為女子,你們二人的差距為何如此之大?”
“不懂得自重自愛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一樣的可惡,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白秋闌說道。
“你說的有理。”徐夜山表示贊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