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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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吃飯時總是隔着餐桌,現在她站起來才看的清楚。
嬌小身軀裝在他的白襯衣裏,下面是修長筆直的腿,一舉手,無論是胸前的褶皺,還是下面揚起的衣服,若隐若現最為撩人。
“內衣洗了啊。”
顧央看着她無辜的眼眸,聽着她理所當然的說辭,忍不住又重重親了她兩口,這才出門。
到了集團,張特助給他彙報完了今天的安排,等着他的回應。
過了一會兒,只聽他交代:“幫太太置辦一些衣服送到公寓,找個女員工送過去。”
張特助楞了一下才記下來,又聽他安排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待到老板交代完,張特助應了之後,就往門邊走。
手還沒搭上把手,就聽到他年輕的老板又交代:“太太那邊,睡衣就先不用了。”
美好的周六是不應該浪費在這裏的,雖然穆冉平時周六也經常成天不出門,但是這裏連平板都沒有。
她一邊追劇一邊刷社交軟件的快樂沒有了。
而且衣服不幹也出不了門。
不過也幸好顧央周六還要忙,不然如果兩個人在這個連阻隔都沒有的房間才是災難中的災難。
穆冉很擅長自我安慰。
還好,她沒無聊多久,給她送衣服的小姐姐就過來了。
那麽多的衣服,還有一些品牌方的人,各大品牌都有,因為掌握不好她的尺碼,每一件都是兩個號碼備選。
足足上百套當季的衣服。
穆冉留下二十多套,這裏只是周末過來,怎麽都穿不完。
下午又有人來送了米面、水果,還有豆漿機什麽的,生生有種搬家的感覺。
顧央晚上回到家就聞到了飯香。
吃完了飯,照舊是他洗碗。
之後,兩人一人抱着手機,一人對着筆記本各自忙活了一會兒。
晚上履行完夫妻義務,皺成一團的襯衣被他随手扔在床下。窩在顧央懷裏,穆冉奉旨跟他說起了自己生活裏的事情。
其實就是一些絮絮叨叨的八卦。
她挑着的自然是跟顧宇森有些關系的,就說起了昨天一起吃飯的孫瑩瑩。
孫瑩瑩的父親現在已經圖窮匕見,斷了她的生活費。
據孫瑩瑩說,她父親對她一開始還是有感情的,想要趕原配出門,卻沒想過不要這個女兒。
不過孫瑩瑩打了他的寶貝兒子一巴掌,又指着他罵他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什麽的一大堆,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後,孫父這才把她也加入了掃地出門的名單。
她說着話時,顧央手無意識地玩弄着她的頭發,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穆冉喜歡看熱鬧,但是不喜歡搬弄是非,別人的事情她也不怎麽過腦子,這麽一說出來,倒是有些明白別人為什麽這麽讨厭私生子了。
她當時還是抱着徹底打消顧央疑慮的心思,把自己想讓顧宇森給孫瑩瑩當靠山的想法再說一遍,壓根沒想到這一層。
于是這會兒沉默了下來,也不知道自己說到私生子什麽的是不是無意地戳中了顧央的肺管子。
不過顧央肺管子顯然粗的很,沒那麽容易被戳。
他的重點卻在于:“撐腰為什麽要找顧宇森,你這個顧太太還不夠格嗎?”
穆冉:“......”
呵,男人奇怪的勝負欲。
臉貼着他的胸口的家居服,她很體貼地說:“我只是不想給你惹麻煩嘛。”
身在圈子裏,顧央也見過不少人,無論男女,別說是結婚,有時候只是見過,就能打着他的名號狐假虎威起來,穆冉這麽懂事确實是出乎意料。
他處事謹慎,婚前,他就把婚後的情形都考慮過,适當的範圍內,他的太太扯他的幌子也未嘗不可。
人好像都有些賤脾氣,別人千方百計想要的,他們往往吝啬于給。
而別人越是不要,他們反而想塞給對方。
那句“算不得什麽麻煩”就在嘴邊,對着她幾乎脫口而出。
只是人總是欲壑難填,最好還是不要開這個頭,顧央最終什麽都沒說,只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穆冉廢了不少的體力,又說了些話,很快就睡了過去。
不用他推,自己就蜷縮到了床的另一邊,順着把薄毯也卷到了身下。
顧央起身在書桌旁打開筆記本又處理了一些事情,回來後看到睡得香甜的穆冉,垂眸想了想,又發了短信給張特助,最後取出另一條薄毯在床的另一邊睡下。
第二天是穆冉的生日,他們中午前到了小莊園。
雖然是生日,秦思容準備的還是家常的飯菜,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
不過穆冉聽過程家月說過才知道,秦思容別說生日了,連程錦華和顧天宸的婚禮都沒參加。
對于這個強勢守舊的老太太來說,生日跟她吃飯,已經算是很大的擡舉了。
秦思容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孫媳婦。
她十九歲嫁給顧長慶,陪着顧長慶白手起家,又教養了顧天宸,到如今已經五十餘年,顧家在她手中興旺起來,她也看多了不少家族的興衰。
他們那一代的人大都是少年夫妻,中間也有不少人有了錢在外面亂來,多少還能維持個婚姻體面。到了小輩這裏人心越來越浮躁,也越來越不把婚姻這事放在心上。
縱使是兩情相悅自由戀愛的,最後修成正果能美滿白首的也是少數。
無論男女,一旦有錢,誘惑太多,路上走散的夫妻占了大多數。
更別提這種聯姻的。
小門小戶攀上了高枝的,有的自卑自憐,自尊心過剩,敏感得一塌糊塗。有的則是一副窮人乍富的嘴臉,趾高氣揚,眼睛長到天上去。
門當戶對的,有些是相看兩厭,各玩各的,維持個面子工程。有些是針尖對麥芒,事事都想別個苗頭。
那些想着法子給自己娘家和自己腰包撈油水的更是數不勝數。
也有那段位高的如程錦華,倒是沒上述那些缺點,但是進了家門後,整天的出去不是這個宴會就是那個邀請,享受着衆人吹捧。
偏偏還一副我是為顧家好,努力做好顧太太十分辛苦的做派。
對于程錦華,秦思容是一百個不滿意。
哪怕她和顧央沒有那一段,她最多只是不反對顧天宸娶她。
喜歡是萬萬不可能。
太過惺惺作态。
她這個年紀,看到不少不錯的小輩都會喜歡。
可到了顧家媳婦這裏,她的标準就嚴苛起來。
對于穆冉,她也是觀察了一段才漸漸喜歡起來。
人美嘴甜,乖巧聽話,給她煲湯,陪她打牌,會哄她的歡心。
卻又一點也不谄媚,平時就是安安生生的上學,輕易不到她眼前來刷存在感。
在外面交際也很有分寸。
唯一一點可惜的,就是不太能攏得住顧央的心。
這也難怪,她和程錦華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男人縱使花心,最喜歡的類型卻是一致的。
就拿顧天宸來說。
從顧宇森的媽媽到程錦華,都是一身的書卷氣,知性獨立。
包括顧央的母親,其實也是這種,高學歷的職業女性。
顧央和顧天宸無論手腕和性格,都很像。
沒想到在看女人的眼光上,也這般類似。
看着人比花嬌的穆冉,秦思容心裏嘆息一聲。
太太不行,希望孩子可以。
飯後,秦思容把腕上的玉镯取下套在穆冉手腕上:“這個镯子是之前高僧開過光的,這十來年我一直戴着。人養玉玉也養人,他們都說我是個有福氣的,這福氣就分分你,早點給咱們顧家開枝散葉。”
穆冉臉漲得通紅,飛快看了顧央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低聲說:“奶奶,我才剛二十二呢。”
秦思容輕責:“二十二也不小了,現在開始做準備,興許等生下孩子就二十三了呢。我可是二十一歲生的你們爸爸,還有你奶奶不到二十歲就生了你大伯。”
穆冉:“.......”
她們那個年代,連法定結婚年齡都沒有,十九歲生孩子,想起來就可怕。
秦思容以為她是不願意:“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玩心重,不喜歡受束縛。孩子可以晚些要,不過你那個學,當成興趣上一上就行,不必要太上心。你們年輕夫妻,顧央平時忙集團的事,你也深山老林的一走一個月,現在明明在一個城市,卻跟分居差不多,哪裏還有夫妻的樣子。”
穆冉心裏陡然升起一股煩躁與厭惡。
盡管知道她的生活會被人盯着,可是當人家當着她的面赤裸裸地說出來,而且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甚至以此來教訓她的時候,她還是覺得惡心的不行。
她并不是一個很能隐藏自己情緒的人,之所以能在某些人面前維持人設,是因為本質上,他們都沒把她當成一回事。
就像獅子根本不在乎身上的虱子到底有幾條腿。
只要她大體上符合他們想要的樣子就行,不行了就換下一個。
而且他們相處的時間那麽少,而且她想要的東西他們壓根想不到。
所以才這麽走到現在,看似混得順風順水,其實只是茍着。
茍着往前走,她想要的能實現嗎?
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中,完全是未知數。
可是她只有等待,對着這些人,她也只能在夾縫中使用一些小伎倆。
暗搓搓地不敢引任何人注意。
否則,他們一根手指頭就能碾壓她,所有一切全都白費。
可是今天是她的生日,二十二年前的這一天,她媽媽生下了她。
她也曾經是被捧在手心裏長了十二年的人,為什麽要在這個時間還受這樣的氣?
她媽媽在二十多年前,未婚生子,受盡冷眼與嘲諷也要把她生下來,不是讓她受這種委屈的。
她的笑容挂不住,桌子下的右手開始去褪左手腕上的玉镯。
取下來,還給她。
什麽顧家,什麽穆家,一幫肮髒龌龊的玩意兒,誰稀罕。
手剛搭上玉镯,一只手就覆上了她右手的手背,緩緩收緊。
穆冉側頭,看見顧央側首看着秦思容,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一樣。
明明手上那麽用力,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淺淡:“奶奶說的是,這确實是個問題。我已經跟冉冉說好了,以後周末她會到公寓住。到了暑假她就搬過來,孩子的事情,等她畢業後再考慮,也就剩一年的時間。”
穆冉學藝術的那個學校雖然不是什麽野雞大學,但也不算什麽好學校。
畢竟學藝術,大家第一選擇都是歐洲。
那邊和國內大學有合作辦學,2+2的模式。
別人都是國內兩年國外兩年鍍鍍金,她倒是成了國外兩年國內兩年,雖然在國外上了三年,回來也得上兩年才能拿到畢業證。
不知不覺,她這第一年就快上完,只剩下最後一年。
聽了顧央的話,秦思容笑看他,別有深意地說:“按理說這些事,我不該管。不過也是為了你們好,為了顧家好。聽了你的話,我心裏多少有個底,你心裏有數就好。”
在他們這短短的交談中,穆冉胸口的沖動漸漸平息,只是臉上笑容再堆不出來,任由顧央拉着她和秦思容道別,一直到了車上都還繃着臉。
他們走後,傭人來收拾碗筷,秦思容則由陳媽陪着到外面消食。
看着車子駛出去,陳媽說:“以前是個好性的,今天也沒說什麽,怎麽就變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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