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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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容倒是不以為意:“泥菩薩也有三分脾氣,這孩子也是沒想到自己嫁進了顧家,一點隐私也沒有。說到底還是年紀小沒城府,要是聽了一點反應都沒有,我才得好好合計合計。”
老人啊,心一偏,就舍不得怪罪。
尤其是她這種自诩眼光毒辣的,為穆冉找補也是肯定自己的眼光。
陳媽說:“這也怪二少爺,如果不他前段時間太明目張膽,您也不至于花這些功夫。”
秦思容不說話,只不鹹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陳媽這才覺得自己過了,即使秦思容不喜歡顧央,也容不得她來說。
毫無疑問,在兩個孫子中,秦思容喜歡的是顧宇森。
但是這些年,她花了大心思的卻是顧央。
顧天宸和顧央身上祖傳的好勝,并不是來源于顧長慶,根在于秦思容。
秦思容凡事講究規矩。
雖然一早就知道顧央的存在,但是顧宇森媽媽在的時候,她從來沒想過去見,這是對她兒媳的尊重。
在這之前,連顧長慶都偷偷去看了這個孫子幾次。
後來兒媳病逝,顧央的母親也因為意外離世後。
顧長慶再提出要把顧央接回來,她才點了頭。
相比起對顧宇森的培養,那顧央之前的教育則是放養模式。
顧宇森小學就去了新加坡昂貴的私立學校,大學就讀于美國,走的是金錢鋪好的精英路線,身邊的同學個個大有來頭,那些都是他未來的人脈。
顧央在國內上着不錯的私立,初高中五年連讀,愛好衆多,精力不怎麽放在學習上。不過因為腦子好使,成績中上,勉強算得上優秀。
據他初中的老師說,這種成績一直保持下去,上個國內普通的985應該不成問題。
當然,他想出國顧家也會支持。
他可以當律師,當醫生,做他喜歡的事情。
想經商将來也可以進顧氏的企業,顧家也可以給他一筆資金去外面自己創業。
即使他全面平庸,也會有衣食無憂的将來。
如果他優秀一些,則是意外之喜。
錯就錯在他有些過于優秀了。
他十四歲回到顧家,連學校都沒有換,沿着他的放養路線一直往前走。
卻在十七歲那年拿到了國外最頂尖學府的通行證。
在此之前,他曾經提出過,想要去顧宇森就讀的那所學校。
或許對于別人很難,但是對于顧家來說,并不是什麽難事。
顧長慶喜歡他的上進,想要聯系學校,卻被秦思容喊停。
她不喜歡他,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就不喜歡。
他表面再謙恭,眼底的欲望和野心被她一眼看穿。
在顧長慶的不解中,她和顧天宸心照不宣地拒絕了他的要求。
可是他卻自己申請到了更好的學校。
甚至還賺到了出國留學的錢,沒有跟顧家要一分一毫。
也是因為這樣,他在國外才會遇到程錦華。
為了賺錢,他大學期間,和同學在國外合開一個公司,程錦華也是合夥人之一。
兩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幸好那時都是用的英文名字,否則公司資料被有心人扒出,就是按不住的家醜。
後來賣了公司之後,程錦華靠着一份漂亮的履歷回到國內進入宏程。
顧央研究生畢業後回來,四年多的時間就爬到了副總裁的位置。
以前,秦思容能看出顧央眼底隐藏的欲望,所以忌諱。
後來,她看不清他的心思,所以更加忌諱。
不知不覺間,她把他作為勁敵。
甚至于,她曾經懷疑過連程錦華嫁進顧家都是他的陰謀。
很快她又發現,依着程錦華的手腕和野心,根本不是顧央可操控的人。
在所有這些裏面,秦思容最不明白的是,為什麽顧央還會和程錦華糾纏不清。
在秦思容眼裏,顧央和程錦華的關系百害而無一利,只會被顧天宸忌諱,在和顧宇森的鬥争中進一步落入下風。
程錦華給不了他什麽東西。
顧天宸是很喜歡程錦華,可也不至于色令智昏,任她吹枕頭風的地步。
想來想去,可能還是因為感情。
沒想到顧家還能出個情種。
秦思容想着就忍不住冷笑,這樣也好,有了弱點的顧央威脅就沒那麽大。
想到他是這樣一個因為感情而軟弱的人,秦思容慶幸之餘卻又有些失望。
只是,畢竟被那麽多人盯着,這種事一旦鬧出來顧家名聲什麽都毀于一旦。
她一邊慶幸,一邊擔憂,走鋼絲一樣小心翼翼。
這是她徹底休息後,近二十年都沒有再有過的心情。
顧長慶是一個很有執行力的人,他有膽魄講義氣,敢想敢幹,身邊自然而然聚集起一幫兄弟,他們信任他,仰仗他。
但是其實之前白手起家的每一步,都是秦思容這個軍師的主意。
顧長慶徹底退下之後,沉迷于海釣、字畫,秦思容很多話沒辦法和他說,有時就會和陳媽念叨幾句。
她陪着她的時間最長,了解她的脾氣,口風也最緊。
有時候說的話很能入她的心。
不過今天,她逾矩了。
秦思容神色淡了下來,陳媽陪她消了一會兒食後又安置她睡下,再沒多說一個字。
這邊一直回到公寓的穆冉也沒再說一個字。
進門後,她洗了把臉,就窩在沙發上玩手機,對後面跟着進來的顧央也不理不睬。
不過心思浮躁下,什麽都看不進去,手機也只是她不想理人的擺設。
身邊的沙發塌陷下去,顧央坐到了她身邊,伸手把她環進懷裏。
“生氣了?”他問。
穆冉沒說話,眼睛還盯着手機看,假裝聽不到。
這顯而易見就是生氣。
顧央低頭看着她掩蓋眼眸的睫毛小刷子了悟。
印象裏穆冉脾氣稱得上好,極少有生氣的時候,最多就是虛張聲勢一下,很快就調整過來,現下倒好,連話都不想跟自己說了。
其實穆冉不是生氣,她當時是氣悶堵得慌,過了那一陣,想的還是該怎麽了尾。
剛剛那情形,很容易讓秦思容臉上挂不住,還好顧央幫她解了圍。
她想讓自己演好顧太太這個角色,偏偏有些小情緒總是莫名其妙冒出來,擋住她給自己設定好的道路。
明明剛剛只要微笑不說話就行,結果搞成這個樣子。
而且顧央還一直盯着她,沒有放松的痕跡。
穆冉在心裏打好腹稿,才悶悶地說:“不是生氣,只是覺得有些害怕,感覺自己一舉一動都被人盯着,心裏很不舒服。”
她擡頭看着顧央問:“奶奶為什麽要這樣?是不管你娶誰她都會盯着,還是只不放心我?”
顧央當然知道秦思容盯着的人是誰,這時候也只說:“她只是關心我們罷了。”
穆冉垂眼又不說話了。
顧央就靜靜抱着她,手無意識地把玩着她的頭發,一縷又一縷。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後悔嗎?”
穆冉擡頭看他,眼裏帶着疑問。
顧央說:“後悔嫁給我,才遇到這樣的事。而且這樣的事以前有,以後估計也不會停。”
穆冉當然搖頭。
顧央盯着她:“那剛剛想做什麽呢,摘掉镯子扔給她還給她,這麽做了和直接說想要離婚有什麽兩樣?”
說來說去,原來還是想教訓自己。
穆冉心裏那股煩躁又湧了上來:“如果我真的這麽做了,奶奶生氣了,你會跟我離婚嗎?”
她的聲音裏也帶着氣,表情很不好。
就像今天她下意識去摘玉镯時一樣,煩躁又厭倦。
但是很真實。
那一刻,顧央有種感覺,她想放棄一些東西。
而他,就包含在這些東西裏面。
所以他才有這麽一問。
聽到她的反問,他垂眸認真想了一會兒,才慢慢地說:“不會。”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沒想過離婚。”
他這麽回答,反而讓穆冉一口氣堵在胸口,出不去也壓不下來,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現在的心情注定演不好戲。
虛情假意,怕是被一眼看穿。
真情實感,那就是宣告game over。
說到底,她還是不甘心。
“我也沒想過離婚,只是當時心裏很難受。”委委屈屈地,她說:“你說過在這個家裏面,我只要讨好你一個人就行的,結果都是騙人的。”
她的委屈和不滿是真實的,隐藏在佯怒撒嬌的語氣下。
顧央看了她一會兒,才站起身來,又把她拉起來:“所以我說,不會離婚,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對你有多滿意?”
聽聽他說話這語氣,難道她該感激涕零?
穆冉忍着翻白眼的沖動,兇巴巴地說:“可是我對你很不滿意。”
刻意演出來的奶兇,可可愛愛,她對着鏡子練習過百遍。
顧央的眼神證明了她的訓練沒有浪費,他的聲音帶着笑意。
“怎麽不滿意?”
“今天是我生日呢,你的禮物呢?”她情緒不穩,繼續說下去不是好事,只能試着轉移話題。
顧央笑着拉着她起身:“走,帶你去過生日。”
看到熟悉的戲劇中心,穆冉都沒想到顧央所謂的先看節目再拆禮物會是看歌劇,想起那天的口水,耳朵裏仿佛聽到了嘲諷的笑聲。
下了車,她嘟着嘴,半步都不想往前走。
顧央取出兩張票:“脫口秀,真的不想看?”
穆冉怔了怔:“你怎麽想起看這個?”
小女生的心思很好猜,那天他們一邊往戲劇中心走,她眼睛一直往那邊瞟,一臉的羨慕。
也是那會兒,讓他發現自己的太太有些無傷大雅的口不對心。
顧央問:“要不要看?”
穆冉立馬挽上他的胳膊:“當然要!”
穆冉以前都是看的線上脫口秀,沒想到第一次來看線下會是和顧央一起。
偏偏這一次的主題還是職場。
職場嘛,無非就是吐槽同事罵老板,比例大概在二八。
這一場罵老板含量尤其高,幾乎達到百分百。
脫口秀被稱為冒犯的藝術。
線下觀衆大部分都是社畜,這裏唯一被冒犯的大約就是顧央。
嗯......副總裁怎麽不算是老板呢?
買最貴的票,坐最好的位置,挨着最多的罵。
還有一些他根本聽不懂的網絡梗。
顧央全程沒怎麽笑過。
反觀穆冉,每一次他被罵的時候,都刻意笑得很大聲,幾乎是前仰後合。
還時不時用眼尾掃他,小模樣得意的很。
從小劇場出來的時候,穆冉嗓子都有些啞,臉上紅撲撲的。
這裏是一片廣場,外圍有奶茶店和吃飯的地方。
顧央問:“要不要吃些什麽?”
穆冉說:“我想喝奶茶。”
嘴上說着要喝,但是她腳步停了下來。
顧央帶着疑惑看她。
她小臉皺起來:“我想喝好多新口味的奶茶,生日了嘛,是可以放縱一些的,可是含糖量太高了,現在可是夏天,一點點多餘的贅肉都很容易被發現。可是我又真的很想喝很想喝,只想嘗一嘗味道,又不想浪費。”
她巴拉巴拉說一堆,天真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顧央。
顧央捏了捏眉心,無奈地說:“去買吧,喝不完的給我。”
“謝謝老公~”她飛快地親了他臉頰一口,快樂的小鳥一樣飛去奶茶店。
很快,又提着三個杯子回來,兩杯奶茶,一杯冷飲。
這些都是網上風很大的新品,确實不錯,奶茶香醇,冷飲酸甜。
她沒克制住,多“嘗”了好幾口,然後笑眯眯地塞給了顧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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