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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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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中午,顧央和他們吃完了商務餐出去,在門口遇到了幾個人企業負責人。

這裏是CBD,這又是一家頗負盛名的餐廳。

有人認出了顧央,幾個人就想過來攀談,或者說只是打個招呼。

這種情況并不新鮮,他們認識顧央,可連張特助都不認識他們。

可見也不過是一些不值得在意的中小企業。

偶然遇到,張特助不過多收幾張名片,顧央那邊連招呼都不用打。

不過這次有點意外,其中一張名片上無論公司還是人名都很眼熟。

張特助短暫猶豫後,低頭對顧央耳語了幾句。

其實說話的時候,他心裏也沒底,說完還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多事。

不過顧央聽了他的話,微微側過頭,看向那幾個站在幾步遠地方的人:“孫總嗎?幸會。”

那幾個人都有些發怔,很快其中一個回過神來,走了過來,雖然腳步急切,但是眼睛裏都是疑惑。

他們這種小企業主,現在處境都不容易。

絕大部分公司都舍不得設在CBD,來這裏是為了資金鏈的問題,想找投資方。

對于宏城集團,他們遞名片跟燒香其實沒多大差別。

就是個心理作用。

沒想到顧央會叫他,如果不是這裏只有他自己姓孫,他都懷疑是叫錯了人。

顧央對眼前這個比他矮大半頭的半禿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我太太與令嫒是同窗好友,常聽她提起,幸會。”

雖然只是這樣簡短的一句話,可在顧央一行人走後,這位孫總還是有一種被大獎砸中的感覺,一路回家都是飄的。

張特助也覺得有點飄,就像當初本來可以留在總公司,他卻決然選擇要跟顧央去海外那時一樣。

在顧央側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一次,自己又押對了寶。

這件事,穆冉是周五時候知道的,孫瑩瑩在她耳邊叽叽喳喳。

其實具體發生了什麽,孫瑩瑩也不清楚。

只知道她那個渣爹忽然要接她們母女回家,跟之前把她們趕出去時簡直判若兩人,伏低做小後,最後才搓着手激動問她:“你是什麽時候和宏城顧總的太太成了好友的?”

孫瑩瑩一開始還以為說的是顧宇森。

後來想到他沒結婚,拐了個彎,又想起那天日料店門口,別人叫穆冉的老公也是顧總。

孫瑩瑩也不是很懂穆冉,畢竟她很少說自己的事情。

最不懂的是,之前她們倆較勁,穆冉在經濟上還落於下風。

可是有這麽個老公,除了那一天剛好遇見外,也不見她炫耀。

挺矛盾的一個人。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孫瑩瑩現在就是千恩萬謝。

穆冉皺了皺眉。

她對孫瑩瑩的定位,就是一個飯搭。

就是上學時兩人能一起吃飯的關系,食堂的飯菜早吃煩了,其他學生也不太能負擔天天到外面下館子。

孫瑩瑩即使被停了生活費,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兩人一起吃着誰都沒負擔。

朋友什麽的無從說起,那天一起吃飯時出馊主意更多的也是想看顧宇森的樂子。

別人跟她攀比,對她敵視,這些都正常。

穆冉最怕的就是別人對她道謝,對她好。

壓下心中的不适感,她問:“回家之後你打算怎麽辦?”

如果孫瑩瑩回去後,一家人歡天喜地在一起,那才是笑話。

孫瑩瑩說:“其實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辦,我和我媽已經看清了他是個什麽人,他來接我們的時候,我把他罵了一頓,還沒回去。”

穆冉說:“一個人耐性都是有限的,他去接你們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如果你們每次都這個态度,他也會放棄的。然後呢,你們就把你外公打下的家業拱手送給他和那對母子?然後跟你媽在外面凄凄慘慘地過日子?”

孫瑩瑩咬唇:“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心裏真的好恨他,我媽更是心灰意冷。我們不想回去,回去之後天天看見他,可能憋都得憋死。”

想了想,穆冉說:“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她把那天跟顧央說的事情化名說了一遍,只是說的更加詳細。

被趕出來不只是那些風言風語,而是因為有一次新團長逼着安媽媽去應酬,那麽多人給她灌酒,喝醉了之後,新團長就把她扔在那裏,默認其中一個對她垂涎已久的老板把她帶到了酒店。

安媽媽半夜醒來,一個人正趴在她身上欲行不軌,她竭力反抗以死相逼,那個老板也是個怕事的,就沒有得逞。

可是這事還是傳了出去。

後來那個老板的老婆帶着娘家的人到劇團把安媽媽打了一頓。

罵的極其難聽,穆冉那時放學回家,打人的時候她沒趕到,罵人的時候她聽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是她自己不願意承認事實,或是被男人哄騙。

在她口中她男人潔身自好,是安媽媽恬不知恥可以勾引。

安媽媽在解釋,可是圍觀的人不聽,更不信。

畢竟一個未婚生女的女人,能是什麽好貨?

人群散去前,穆冉先一步跑開,回來的時候安媽媽已經收拾好自己。

一個說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着了臉。

一個說今天和同學出去玩了一會,回來的有些晚。

兩人都在粉飾太平,不想被對方知道。

這件事出來後,劇團裏早就對新團長有意見的人都出來指責他。

新團長的做法是,把事情都推到安媽媽身上,說她水性楊花勾引人,給劇團帶來了不好的影響,把她們母女趕了出來。

還有一些她沒有跟顧央說過的。

幾年後有一天,她在學校門口,看見那個罵過她媽媽的女人開車接一個學生。

很奇怪,只是幾年前躲在暗處看過她。

過了這幾年,小安然卻能一眼把她認出來。

可能是她目光停留太久,她接的那個男生回頭看見她,忽然臉和耳朵都紅了起來。

那時候的小安然知道,自己雖然穿着別人的舊衣服,也已經是很好看的小姑娘了。

後來兩人經常在學校偶遇,男生比她高了個年級,雖然是小學生,早熟的人已經開始情窦初開。

男生給她寫信,告白,還在南方難得的大雪夜在外面等了她一個晚上。

着涼後生了一場大病,還不得不到省醫院去住了半個月的院。

小男生也有自己的尊嚴,不肯告訴別人為什麽那麽傻在雪地裏站了一夜。

除了他們兩個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和她有關。

即使有人知道了,她也不怕。

她只是一個學生,不知道怎麽拒絕別人猛烈的追求而已。

男生非要表現自己的誠意,管她什麽事情。

孫瑩瑩等了一會兒,不解地問:“完了?”

穆冉說:“完了。”

孫瑩瑩說:“這故事一點也不爽,小孩子生個病而已,還有那個新團長怎麽了?”

穆冉說:“那人會鑽營,手段又多,早就帶着劇團到省城去了,聽說混得還挺不錯。”

孫瑩瑩說“那這故事更沒意思了。”

穆冉贊同:“我也覺得挺沒意思的。”

孫瑩瑩笑了:“咱們是電視劇看多了,喜歡惡有惡報的爽快感。不過一個小女孩,又能做什麽呢,拿刀去砍人嗎?不說打不打得過,就算真殺了人,她媽媽第一個就崩潰。在有限的條件裏,能這麽報複一下也算是不錯了。你的意思我都懂,先忍着,過好自己的生活,如果有機會再報複。”

穆冉斜她一眼,還算沒傻的那麽徹底。

孫瑩瑩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回去我就勸我媽回家,先虛與委蛇,不說別的,把錢先撈到手。如果有機會的話,最好把公司也拿回來,然後把他掃地出門。”

穆冉不客氣地點評:“依着你這腦子,這可有點異想天開了。”

孫瑩瑩說:“之前沒跟你說太多,其實公司裏有一個我爺爺之前資助的大學生,人挺優秀的,才畢業幾年已經做到了主管級別。我和我媽被趕出來,他幫了不少的忙,房子也是他給找的。外面有你老公這座大靠山,家裏面有我,公司裏有他,裏應外合,這事說不定真能成。”

這是她家的事情,穆冉沒什麽好說的。

“靠山山跑,這座大山估計靠不了太久。”

這是穆冉唯一的提醒。

孫瑩瑩說:“我就那麽一說,八字還沒一撇呢。”

頓了頓,她放輕了聲音:“謝謝你啊穆冉,謝謝你老公為我們撐腰,也謝謝你給我講那種無聊故事的一番好心。”

穆冉翻了個白眼:“我可沒什麽苦心。”

她只是希望天下的垃圾都下場凄慘罷了。

勸過別人,她心裏也更通透,今天是周五,下午只有第一節 有課,不到四點她就坐上了車,回公寓的路上,又拐彎去了超市,買了些食材。

顧央回到家,聽到了廚房那邊的動靜。

他在玄關處換了鞋子,脫了外套,解開袖口的扣子。

走過去跟還在忙活的穆冉說:“不用做太多,我沒什麽胃口。”

她晚上吃的更少。

“喝碗粥就行。”他補充了一句。

穆冉回頭驚奇地問:“你怎麽回來這麽早?”

他是說了回家吃飯,平時即使不耽誤也是六點半左右,現在才五點半。

她本來打算先把菜洗好,切了。

想着六點再炒也不晚。

顧央沒回答,只說:“我先睡一會兒,待會叫我吃飯。”

穆冉鮮少見他好端端地大白天睡覺,心裏奇怪。

他狀态也不太對,等他進去後,她就撥通了張特助的電話。

這一問才知道,最近有一個并購案,顧央前幾天熬了幾個大夜,加上初夏天氣忽冷忽熱,抵抗力下降,今天早上就燒了起來。

家庭醫生給他看過,開好了藥,他在公司吃了一頓,有些犯困就先回家休息。

放下手機,她就走回卧室,顧央閉着眼睛躺在床上,眉頭微蹙。

她過去把手搭在他額頭上測溫,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額頭。

對比之下,确實有些燙。

穆冉這次來,是想好好表現的,也補一補上次過來時拉下的分值。

她沒照顧過人,看電視裏,有人發燒,照顧的人都是弄些水和毛巾,給病人放在額頭上,于是也如法炮制了一番。

顧央聽到她來回的腳步聲,末了還有水聲,一睜眼就看見她拿着濕淋淋的毛巾要往他額頭上貼。

顧央:“......”

頓了頓,他說:“我剛吃了退燒藥,只是藥效要等會才能上來,不用物理降溫。”

穆冉說:“可你現在不難受嗎?額頭那麽燙。”

顧央說:“是有些頭疼,想照顧我的話就過來陪我躺一會兒。”

穆冉本來是想給他降降溫,等他睡着了,就趴在他床邊,好讓他醒來後第一眼看見自己憂心忡忡衣不解帶的樣子。

不過他既然這麽說了,她自然從善如流。

她從另一邊上來,正要躺下,就聽顧央說:“把衣服脫了。”

穆冉不由斜了他一眼。

顧央虛弱地笑:“別想歪,我都這樣了,難不成還能對你做什麽?”

不做什麽,正經人幹嘛讓她脫衣服。

雖然心裏腹诽着,她還是去了衣帽間,換了條睡衣裙過來。

雖然親密過不止一次,但是在他面前寬衣解帶,她還是不習慣。

這條睡裙雖然很短,穿上去卻立馬有底氣了很多。

顧央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動,只是在她躺下後伸手把她撈到懷裏。

懷裏的人肌膚細膩溫涼,比什麽毛巾降溫舒服多了。

額頭測溫時不明顯,肌膚想貼時只覺他身上真是滾燙。

好在沒一會兒藥效上來,他身上出了許多的汗,溫度降了下去,人也陷入了夢鄉。

懷抱太溫暖,穆冉也跟着睡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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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央:病了,要跟老婆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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