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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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冉忍了很久的眼淚落下來:“我什麽都沒做錯,你為什麽要這麽欺負我呢?”
周廣彥獰笑:“不為什麽,誰讓你是個賤人生的私生女呢,你媽是biao子你就是小biao子。小時候你到了穆家,什麽話都不說,只用一雙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那不就是在勾引我?再說了,我猥亵你又怎麽樣,你除了哭也沒有別的辦法。不過你也得感謝自己這麽漂亮,你一哭我就心軟,連你衣服都舍不得脫。不然我現在就是顧央另一種意義的大哥了,想想就tm帶勁。”
“滾!”穆冉拿水杯砸他。
他接住水杯,知道自己已經拿捏住她的脈門,也不敢逼的太緊,賠着笑說:“幾百萬的合同,對于宏城來說九牛一毛,我也就這麽一件事。你記着就行,我先回去,咱們以後電話聯系。”
顧宇森聽到這話,趕緊躲到了旁邊另一個房間門後,之後看着那個男人大搖大擺地過去,穆冉一直在裏面沒出來。
他走過去,透過沒有關攏的門,看見穆冉坐在那裏,背對着他低低地啜泣。
孤單無助,凄惶又可憐。
聽着她的啜泣聲,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穆晨西對她的诋毀,想起她嫁給顧央卻只是一個幌子。
想起她賣出畫後露出的笑容,還有那天月光下她散下頭發的一瞬間。
其實這個時候,他最應該做的是,打電話告訴王董。
不需要再設套,有人已經鑽進了其他人的套子裏。
賣畫那種牽強附會算什麽,只要盯緊了泰華酒店,就有人直接把證據送到他們面前。
可是他卻什麽都沒做,傻傻站在那裏,腳下生了根一樣。
連穆冉停止了哭泣走出來都沒察覺。
穆冉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看見他後,往後退了一步臉色驚疑不定。
顧宇森知道這時候就假裝路過,可是脫口而出的卻是:“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說完,他立馬後悔,眼睜睜看着她蒼白着臉從他身前逃開。
穆冉去洗手間補完妝才回到大廳,大家已經吃得差不多,陸陸續續有人走。
周廣彥看見穆冉回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才跟着父母一起跟陳家紅道別。
除了周淑芳,穆家人沒人喜歡周家人。
在他們眼裏,周家就是吸在穆家人身上吸血的臭蟲。
這麽多年來,周淑芳無所不用其極地補貼娘家。
如果不是她太過分,穆忠賢也不會早早的把穆忠良踢出權利核心。
所以看到周家人來道別,陳家紅和其他穆家人神色都淡淡的。
周廣彥臉上依舊帶着和父母一樣的谄媚笑容,瞥了一眼衆星捧月一般的顧央,心想,他們現在不得勢,再過一段時間,他發達了一定讓這些人好看。
還有那個漂亮的讓人眼熱的穆冉,有了把柄在他手裏怎麽也得玩一玩才甘心。
他小時候在老家小地方生活,因為有一個嫁入豪門的姑姑,處處都比別人高一頭,作威作福慣了,不然也做不出猥亵的事情來。
後來搬到這裏來,做不成雞頭,卻又不甘心做鳳尾,心裏更是扭曲了幾分,什麽陰毒的事情都敢做。
顧央和穆冉等到賓客走得差不多了,才道別離開。
到了車上,顧央問:“眼睛怎麽這麽腫?”
穆冉早就想好了借口:“以前沒參加過穆家的宴會,很多親戚都不認識,被她們勸着喝了不少的酒,可能人困了眼睛就腫起來了吧。”
顧央說:“那你回去後早些睡。”
穆冉為了圓謊後來确實喝了不少,打了個呵欠:“送我回婚房那裏吧,明天考試時間是第一第二節 課,從公寓過去太遠了。”
顧央讓司機把穆冉送回婚房,本來他也想留下來,不過他的藥還在公寓,穆冉只說他也得回去好好休息,最後只能作罷。
他走後,穆冉卸妝後泡了個澡,泡澡時她讓自己深深埋在水裏,等到實在憋不住才浮出水面,就像她一開始被猥亵後那樣。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好髒,她不停地洗澡,恨不得一直泡在水裏。
皮膚被她洗皺擦破,可是還是覺得惡心的觸感留在上面。
她把自己埋在水裏,等到整個身體只剩下心跳的聲音和窒息的感覺,其他那些才會不再困擾她。
她通過這種方法治愈或者說麻醉自己,把那些痛苦壓抑成心中的毒瘤。
如果順利的話,這個毒瘤應該很快就會被割除掉。
接下來幾天,她都很認真的考試,到了周四考完最後一科,出來的時候接到了周廣彥的電話。
有些事雖然要去做,也得耗一耗他的耐心,拉扯幾次才會更逼真。
如果按她迫不及待的心情答應下來,傻子也會覺得裏面有貓膩。
雖然極力壓抑,精神狀态還是反應在身體上。
她生理期提前到來,還痛的一塌糊塗。
這幸好是考完試,如果在考場上,她都覺得自己堅持不下來。
剛巧家裏的布洛芬吃完,她用手機下單後就躺在沙發上等着給快遞小哥開門。
在此之前,她還特意給顧央發了微信。
考試完就是暑假,是要搬到公寓去的,但是既然生理期,她也沒有過去的必要。
畢竟顧央讓她過去,說到底還是為了纾解。
工作為主不近女色不代表沒有需求,尤其是有太太的人。
合法合理合規,在一起時,顧央并不掩飾他的欲/望。
因為聚少離多,有時候他表現得甚至有些縱/欲。
每周末聚一聚,有益身心健康,這時候還是別了吧,那邊就一張床。
萬一哪點防護不好,她很丢人,他應該也不舒服。
穆冉蜷縮在沙發上,直到門邊響起了開門的聲響。
她還以為是進了賊,畢竟這個時候誰會過來,扒着沙發坐起來,看見進門的顧央。
顧央看到她的時候眼神一凝。
他從沒看到過她這樣子,額頭全是汗,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連嘴唇都在發白。
“叫家庭醫生過來,還是去醫院?”他走過來問。
穆冉說:“就是普通的痛經,我已經叫了外賣送藥,不用那麽麻煩。”
顧央這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她整個人已經痛得縮成一團,還只是“普通的痛經”。
顧央拿出手機看了一會兒,轉身去給她倒了杯紅糖水。
上次容媽過來時,有用了剩下的紅糖。
穆冉被他扶着坐起來,雙手捧着紅糖水慢慢喝着,熱熱的水喝下去,身上很快發汗,肚子依然不舒服,但是疼痛感緩解了不少。
顧央在對面坐下:“你買的什麽藥,布洛芬嗎?”
連這個都知道,穆冉問:“你剛剛是不是度娘了一下?”
“度娘?”
“就是百度。”她重複了一遍:“你是不是百度了一下緩解痛經的方法?”
顧央抿唇,剛好門鈴聲響,他過去開門,給她拿來了藥。
穆冉輕車熟路地吃了一顆膠囊。
顧央提醒她:“止痛藥容易産生依賴。”
穆冉喝了一口紅糖水:“一個月最多吃兩三顆,不會産生依賴的。”
顧央問:“每個月都會這麽疼嗎?”
“是啊。”穆冉嘆氣:“從開始有生理期後,一直沒有人教我該怎麽做。那時候莫名覺得羞恥,弄髒了衣服和被單都偷偷地洗,也不敢跟別人說。有些知識雖然網上有,但是沒有人教就是記不住,也不放在心上。剛開始那兩年又吃涼的又吃辣的,什麽都不顧忌,還覺得自己體質好沒什麽事。結果上了高中後,每次都跟渡劫似的,疼得要命。”
顧央說:“過幾天找個中醫調理一下身體。”
“不用的,其實備好止痛藥就行,很簡單的,不用那麽麻煩。”
她相信他會找到“婦科聖手”,可是她不想喝中藥。
“聽話。”他用兩個字給這件事下了結論。
止痛藥也不是立竿見影,她閉上眼靜靜等着藥效上來。
耳朵裏聽見顧央起身走動的聲音,還有水聲,等到止痛藥起了效果,她肚子雖然還有些脹,整個人已經活了過來。
想要起身時看到顧央拿着盤子過來。
裏面是切好的水果。
難得他這麽主動溫柔,不過......
“我不能吃涼的。”她說。
“知道,這些水果用熱水浸過,不涼。生理期補充一些糖分和熱量比較好。”
好......體貼,體貼的穆冉心裏發毛。
她忍着心中不适,裝作恃寵而驕地仰起頭:“那你喂我。”
顧央默了幾秒,用水果叉紮起一塊送到她嘴裏。
冰箱裏有葡萄、甜瓜和柚子,他都浸了一些。
一開始是他喂她吃,後來穆冉也喂起他來,也不知道互相麻煩個什麽勁。
最後一盤水果吃了個七七八八,在她刻意親近下,兩個人變成了依偎在沙發上的姿勢。穆冉看了看時間:“你明天還要上班,先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顧央說:“既然考完試了,我們一起回去。”
穆冉說:“真的不方便,還......可能把你的床弄髒,我在這先住幾天,過去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看見顧央不說話,她給他找臺階出門:“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以前也都是我自己啊,這又不是什麽多嚴重的事情。”
顧央沒有堅持,卻也沒有離開。
過了一會兒,他說:“過兩天有個慈善晚宴,奶奶想帶你參加,不舒服的話我幫你推掉。”
穆冉連忙說:“不用的,我那時候就沒事了,而且我上次對奶奶不太禮貌,她還肯帶我去已經很寬容了,我怎麽能推辭呢?”
顧央點點頭:“好,那就去。”
又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我明天要出差,有件事先跟你說一下,父親剛失去了一個孩子,奶奶心情不太好,無論她說什麽你都別放在心上。如果現在改變主意不想去,我就幫你把那個慈善晚宴推掉。”
顧天宸的孩子。
穆冉吃驚地擡起頭看他:“你是說程......?”
顧央點了點頭,穆冉嘴巴很久都沒合上,心裏立時升起無數個疑問。
孩子是誰的?為什麽會沒有了?再想起那天在機場程錦華确實穿的挺厚還帶着帽子,難道......?
她垂眸,把所有念頭壓在睫下,只是乖巧地說:“奶奶已經心情很不好了,如果我再不去,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一定會更難過。我去了剛好能安慰安慰她,還有程......那邊,我應該過去探望嗎?”
顧央說:“不用去。”
看到穆冉還想問些什麽,他站起身:“明天一早的飛機,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有事的話給我發微信,有急事可以打張華文的電話。”
顧央走後,穆冉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思緒都理不清。
不過心裏那種因為他體貼發毛的感覺消失了不少。
果然是商人,每一次的付出都是要回報的。
他對她體貼,她為他遮掩,大家今日份扯平。
。
穆冉以前看別人盛裝華服參加慈善晚會總覺得很羨慕,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繁瑣。
又是從下午就開始的spa、美容和妝容,衣服換了三四套才選出來一套,特別修身的款式。
穿上後對着鏡子,看着豔光四射的自己,她知道晚上自己連喝水都得注意,稍微一點點的小肚子都會很凸顯。
這她還只是去參加晚會,那些明星還要走紅毯,只會更加繁瑣。
幸好現在是夏天,如果是冬天真是想都不敢想。
秦思容看到她時都誇了她一句:“真是漂亮,就是人瘦了點。”
老一輩人喜歡珠圓玉潤,穆冉顯然不适合這種審美。
在車上,秦思容說:“你奶奶喜歡熱鬧,我卻喜歡清靜,這麽些年,任誰邀請我都不大出去。這次也是想多做些慈善給顧家祈福,保佑咱們一家都平平安安的。”
話鋒一轉,她問:“錦華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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