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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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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也涼薄自私,但是有他在的時候周廣彥多少會收斂點。

可是他經常不在家,很快又出國留學,穆冉依然還是別人的掌中之物。

還有那個不靠譜的穆忠良,那段時間他在外面包養了一個房屋中介,這一年根本沒怎麽回家,只在需要去探望陳家紅的時候短暫出現。

後來的事情他沒有再說,倒是把宴會上怎麽遇見了穆冉,怎麽用錄音威脅她說了一遍。

他被藥物影響,有些話颠三倒四的說,遇到得意的地方,來回重複很多遍。

比如說他怎麽欺負她,她怎麽哭。

最後他嚷嚷着:“我這個表妹就是傻,我說删除就會删除嗎?我已經備份了幾十個,以後她就是我的搖錢樹,嘿嘿,不只是搖錢樹,回去了我就跟她重溫舊夢,這次老子可不會那麽客氣。她嫁人了又怎樣,嫁進顧家又怎樣,還不是永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那模樣和身段,稍微一想都覺得受不了......”

穆冉昨天回家很晚,睡得也晚,本來覺得暑假可以任意睡。

結果早上七點多,就被顧央挖了起來。

囑咐她快些穿好衣服,再帶幾套換洗衣服。

穆冉愣愣地問:“要出門嗎?”

顧央挑眉:“你忘了,我說過要帶你回去看看岳母,趁着這幾天空閑,我們正好回去。”

穆冉還以為自己是幻聽,畢竟她醒來第一個念頭就是不知道集團調查出結果沒有。

結果這邊他要帶自己回去?

穆冉一直坐上飛機都有點迷糊。

主要還是昨天熬夜今天早起的緣故,熬夜睡一晌,早起廢一天。

她迷糊也就算了,結果顧央上了飛機比她睡得還香,她睡醒一覺,他都還閉着眼,一直到飛機落地才醒來。

宏城旗下有幾個産業都在這裏有分公司,一早有人在這等,給他們送來了大吉普車。

顧央拒絕了他們配司機的要求,自己開車帶着穆冉順着導航的路線走。

到達她家鄉的小鎮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這裏從地理上來看,也算是水鄉,不過地方有些偏,地方也不大,沒有被開發旅游。

經過發展,小鎮像是分成了兩個區域,一面是瓦房破舊的老城。

另一邊是現代風格的新城。

老城裏交通和生活都不太方便,很多人都住進了新城。

穆冉十年沒有回來,走的時候新城還沒老城大,現在新城已經擴大了三四倍。

穆冉以前和媽媽住在老城裏,那邊租金低,街坊鄰居也能夠相互照應。

這次來了之後她連路都忘了,跟街邊商鋪的人打聽去老城的路。

路線是打聽到了,不過老城裏路窄,他們車子不太好進。

于是兩人在新城裏找了個酒店,把東西放進去,之後再去老城。

鎮上也沒什麽好的住處,找了家裝潢最大氣的進去,結果進了房間後衛生依舊堪憂。

枕頭、被罩上都有不明的污漬。

不知道顧央怎麽想,反正穆冉自己都覺得膈應。

明天去掃墓,這裏最起碼要住一天,這種私人開的酒店比較好說話。

顧央給他們錢讓他們去買了新的被子和床上用品,又讓他們好好打掃了一下衛生,連熱水器和水杯都換成新的。

交代完之後,兩人就出門去老城。

雖然車子不能進,但是小鎮上有特殊的交通工具。

——三輪車。

其實就是電三輪後面焊上個棚,車後弄了個簾子,其實開起來風一飄什麽都遮不住。

穆冉小時候想坐但是為了省錢沒有坐過,顧央則更是第一次坐。

電三輪噪音很大,車子很不穩,尤其是在老城的青石板的路上颠簸的厲害。

兩人本來一人一邊,穆冉抓着焊上的架子,還時不時被颠起來。

倒是顧央坐的還算穩,幹脆把她也拉過來靠在自己身邊。

很快又讓她坐了回去,車子輕,平衡不好,兩個人坐在一邊重心偏了,感覺拐彎的話車子都快要翻倒。

坐了半個多小時的車,下車時穆冉覺得渾身骨頭都散架,尤其是屁股感覺至少多摔出兩半。

顧央倒是沒什麽異常,當然這人就算有也不表現出來。

穆冉還記得他說的,幾年時間學會那麽多東西,而且還盡量不讓那些人發現,偷偷在被窩裏練口語。

這人其實有些傲嬌,腳掌再努力,脖子也是仰高的。

給人看起來毫不費力的感覺。

就像是一只黑色優雅的天鵝。

顧天鵝。

他們在小學門口下的車,這是穆冉之前上學的地方,為了她上學方便,安媽媽當時就租住在這裏附近。

小學鎖着門,穆冉不怎麽抱希望的敲了敲門崗傳達室的門,裏面的老大爺甕聲問:“誰啊?”

他一邊說着一邊走出來,六十多歲駝着背,眼睛也有些渾濁。

看見穆冉他愣了愣,不太敢認:“安......安然?”

穆冉笑着說:“郭爺爺,是我啊,我回來了,能進來看看嗎?”

郭爺爺一邊開門一邊說:“要不是你長得有些像你媽媽,我都不敢認了。”

又看向顧央:“這是......?”

穆冉說:“這是我老公,他叫顧央。”

郭爺爺又看了顧央兩眼,對穆冉說:“長得又精神又喜人,不錯的。”

郭爺爺說話帶着口音,顧央也只是個四五分明白。

郭爺爺知道他們是專門回來看看,帶着他們到裏面轉了轉,一邊感慨。

這裏以前是鎮上唯一的小學,後來新城那裏建起了校園更大,設施更好的學校,這裏就關了門。

因為老城路不好走,連開發的人都沒有,只有幾個公司把這裏當成倉庫,放的也是報廢老舊的設備,堆在操場上,只簡單遮蓋一下。

郭爺爺做了學校幾十年的門衛,這些年還是守在這裏,免得有人拉走這些設備當成廢鐵給賣了。

裏面也沒什麽好看的,只有一些班級裏沒擦掉的黑板報上有稚嫩的字跡。連桌子椅子都被搬了個精光。

別人故地重游都會有一些收獲,穆冉只看了一些鐵疙瘩。

跟郭爺爺告別後,從學校出來,顧央問:“你跟他很熟?”

他們語氣很熟稔,不像是學生和門衛,倒像是長輩和晚輩。

穆冉說:“那時候我媽要去新城打工,早上起得早,會把我早早送過來,夏天還好,冬天的時候天都沒亮,外面又冷,學校也不開門。我都是敲窗戶,郭爺爺就會開門讓我去他傳達室裏面等。他人挺好的,知道我要來,傳達室裏有個小火爐,有時候還會給我烤紅薯和桔子吃。今天不知道他在這裏,不然的話我就給他帶兩瓶酒過來。”

顧央說:“明天帶過來也可以。”

穆冉說:“你明天還要來啊,三蹦子沒坐夠?”

顧央說:“你想來的話,我陪你。”

穆冉沒接腔,而是換了個話題:“剛剛他叫我安然你聽到了吧。”

顧央點頭,沒什麽意外的:“是你以前的名字?”

穆冉說:“我媽媽姓安,以前我都是跟她的姓,她給我取名叫安然是因為之前有一個算命的,說我的命不好。就希望別人喊我名字多了,有了念力,我以後就能凡事能逢兇化吉,一生平順,安然無恙。”

顧央頓了頓,忽然笑了起來。

笑得人莫名其妙。

穆冉想問他,這時已經走到了她們當時租住的那所房子面前。

果然故地重游憶當年都是電視裏的戲碼,這個房子現在都是鎖着的,從門鎖上的灰塵和鐵鏽看,主人已經搬走了不只一兩年。

這也不稀奇,一路走來不少房子都是這情況。

賺了錢的都搬去了新城,這裏只剩下舍不得搬走的老人,和一些沒錢買新房子的人。

除了貨品很少的小賣鋪外,這裏連商鋪都很少見。

新城那裏可是奶茶快餐外賣什麽都有。

這裏也打不上車,他們一路往新城的方向走,反正舊城也沒有多大,又很安靜,走在路上整個人平和而放松。

走到一個房子前,穆冉停下腳步,那是一戶人家,只是外面有個歪歪扭扭的招牌,寫着皮革制造。

穆冉說:“我媽媽那時候在超市工作,回家了還打零工,會來這裏做皮具,還會把一些東西拿回家做,我也跟着幫過不少的忙,手藝還不錯。沒想到這家店還在。”

顧央說:“那就進去看看。”

打開推拉門,裏面都是皮革的味道。空間很小,東西堆得亂七八糟,一對中年夫妻正在忙活,男的頭都沒擡。

妻子招呼着:“想看什麽啊?”

結果一看到穆冉他們眼睛就亮了,一直盯着她的包啧啧。

“老公你看,這個包做得真好。”

丈夫聽了也過來了,也是先看包看了老半晌,然後問:“你這包哪買的?多錢?仿得不錯啊,堪比正品。”

穆冉:“......”

她問:“孫大爺呢,他還在這嗎?”

丈夫說:“我爸他前幾年過世了,你們不是來買東西的?”

穆冉想說不是,顧央已經先一步問:“你們這皮帶都是自己做的?”

妻子說:“這些都是樣品,都是我們自己做的,有看中的可以賣,沒看中的也可以選其他款式,我們這什麽大牌的仿品都有。”

她掏出手機給他看:“這是我們之前做的,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你随便挑,我們都能做出來,以假亂真。”

“不只是皮帶,皮鞋,包都可以。你們可以加我們微信,有看中的款式發給我們,做好了我給你們送到家裏去。”

顧央問:“做一條皮帶最快要多長時間?”

妻子看他們眼生,這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當地人,于是說:“最快也得大半天,我們這都是手工打磨的,不是那種買好了皮子打孔就能用的那種。”

顧央說:“那我定一條。”

穆冉拉了拉他的衣服,小聲問他:“你買這個做什麽?”

倒不是不讓顧央買東西,但是這裏都是仿大牌,他買來要幹嘛?

顧央低笑:“你不是說自己手藝還不錯嗎?反正我們要在這呆兩天,你給我做一條試試看。”

從他帶她來這裏,穆冉頭就有些暈暈的,都不好意思拒絕他的要求。

不過夫妻兩人是拒絕的,他們手藝不錯,活也不少。

他們這空間有限,如果讓客人自己做,勢必會影響其他工作的進度。

但是很快他們就妥協,還是因為顧央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穆冉看到那些工具的時候其實也有些手癢,她小時候是真的很喜歡做這些,不僅為了幫媽媽減輕負擔,也是為了做出來了東西的那份成就感。

穆冉讓顧央選款式和皮料。

顧央老神在在:“你給我做,不該你自己選?”

穆冉說:“我選了你不喜歡呢?”

顧央說:“你選的我都喜歡。”

好的,穆冉想起他那一排黑色腰帶,手就故意落在了特別罕見的白色皮料上。

顧央表情都沒變,還是淺笑看她。

她也沒這麽幼稚,畢竟辛辛苦苦做出來被束之高閣也沒什麽意思。

她最後在深棕和酒紅中選了深棕色。

她也沒有選款式,畢竟他們提供的都是大牌的樣式,拿出來的一排皮扣,不是兩個G,就是驢,還有大H。

穆冉看得一陣無語,選了最老式的那種不鏽鋼。

她以前只是看媽媽做,做的也就是打磨穿線的工作,又隔了這麽些年連步驟都忘得差不多了。

好在妻子在一邊教她。

穆冉不喜歡很精致的那種,而喜歡背面帶着點毛毛的牛皮。

她做起來全神貫注,剪裁、削薄,打孔,固定。

精益求精下,她還浪費了兩條,到打磨這一步驟前,夫妻的孩子放學回家,才發現已經到了六點多。

她忘了時間就算了,顧央坐在那竟然也一直沒吭聲。

在這裏再待下去就不禮貌了,反正還要在這住兩天,穆冉跟他們商量後決定把工具和皮帶都帶回去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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