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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顧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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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新上任的李特助過來敲門,穆冉又被推回了顧央的病房。

這次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李特助示意護工和他一起離開後,随手關上了門,現在就只剩下他們兩個。

穆冉看着他身上的線,連着不同的儀器。

顧央還記得剛剛看到她時,她那泛紅的眼,提前安慰她:“都是監測用的,只是看着吓人,其實沒什麽事。”

穆冉說:“對不起,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你也不會受這麽重的傷。”

顧央沉默了幾秒,低啞着說:“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受傷。”

穆冉問:“今天來的那兩個是警察嗎?”

顧央知道她在問什麽:“車上被人動了手腳,剎車失靈。”

這是他臨時決定半夜出去,車子平時都是白天在市內行駛,那樣的話,在路上撞到什麽人,即使他沒事。可是豪車車禍,如果再涉及到普通人的人身安全甚至人命,再稍微雇傭些水軍煽風點火,就很容易引起輿情。即使查出來車子被人動了手腳,也只會被大衆認為是錢權相護。

到那時,顧央在集團的處境會變得特別艱難。

其行可罰,其心更可誅。

穆冉想到了這一點,顧央不會沒想到,他的表情很難看。

穆冉伸手握了握他沒有受傷的那只手。

顧央反手握住她,她的手又軟又小,捏起來柔弱無骨,讓人忍不住把玩。

他知道她是想安慰他,臉色立時好了很多,對她笑笑:“別擔心,警察和顧家都會去查。”

穆冉還有別的擔憂:“那醫院裏安全嗎?”

顧央說:“他們不敢,如果想置我于死地,他們就該在車上裝個炸彈。”

他想要打消她的擔憂,結果卻看到她的臉色一下子變白。

“......”

他笑笑,握握她的手:“放心,不會給你改嫁機會的。”

穆冉又不是很想理他了。

顧央嘴上說着,其實肋骨固定着,肺部也做了手術,現在除了一只手,整個人都不能動。

看着她頭上的繃帶,他問:“傷得很重嗎?”

身邊的人一直把她的消息告訴他,但是不親眼看見她,親耳聽她說,總覺得不放心。

穆冉趴在他的床上說:“頭很疼,時不時就會天旋地轉覺得整個人都要倒下去。胸悶惡心,如果不吃止吐藥的話連膽汁都會吐出來,晚上也睡不着,耳朵裏嗡嗡地響,反正就是很難受很難受。”

他伸手只夠得着她的幾縷發絲,又道了聲歉:“對不起。”

穆冉說:“不用道歉,這也不是你的錯。而且也只有前些天,現在已經好多了,醫生說只要休養休養就行,連藥也不用吃了。”

她湊過去,讓他能摸到她的臉,他的手幾乎是眷戀地在她臉上輕撫。

穆冉想起自己下午時冒出的問題:“老公,結婚前你們家到底有沒有找人算過,或者說是算錯了。我們倆根本就是八字犯沖,這才多長時間啊,那個護工都照顧我三回了。”

她柔柔地抱怨,其實是在撒嬌。

顧央捏了捏她臉頰:“等我出院就去找個大師給破解一下,以後都會保護好你。”

兩人東拉西扯地,其實也沒有多少要緊的話,直到李特助在外面敲門。

穆冉坐直身體,結果起得猛了,頭又有點暈。

顧央說:“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穆冉也知道她該走了,顧央的身體比她更需要靜養,不該說這麽多話的。

門被李特助從外面打開,護工走了過來,穆冉收回手。

顧央的手一時不太能适應空虛的感覺,虛虛握了兩下,看着護工把她推出了房間。

穆冉坐着輪椅只是因為防止她走路時忽然頭暈,其實正常走路是沒問題的,回去後立時覺得渴了,給自己倒了杯水。

拿着水杯又想到顧央剛剛躺在那,嘴唇都是幹的,她都沒想到他會渴,他也是的,就算她不方便,也不知道叫李特助或者護工進來倒杯水喝。

剛剛他的聲音是啞的,但不全是因為渴,那張臉一看就是受傷的模樣,胡子沒刮幹淨,人也瘦了很多。

而且整個人很疲憊的樣子,自己是不該去打擾他那麽久的。

于是接下來幾天,她都沒有過去,主要也是因為新手機拿來了,雖然玩的時間稍微久一點就會被護工和醫護人員制止,但是起碼能打消一些無聊的時光。

有時候護工還會推她到下面花園轉轉,她已經沒再出現過頭暈的狀況,頭上的繃帶也去了下來。

本來像她這種情況是可以出院的,她也問過醫生,一般輕微的腦震蕩也就需要休養一到兩周,可以說她跟正常人沒什麽兩樣,到現在出行靠輪椅純屬護工和醫護人員不放心。

昂貴的私立醫院,花園都是精心設計過的,穆冉在房間裏憋久了,下來走一走逛一逛都覺得心曠神怡。

而且孫瑩瑩還會經常來看她,醫院裏的配餐味道很不錯,但還是孫瑩瑩帶來的東西更得她心。

相比起她,顧央的心情可不大好。

李特助畢竟剛上任沒多久,不知道自己的上司為什麽氣色一天比一天好,臉色卻一天比一天差。

說句露骨的話,警察的調查結果明明也對他很有利,可他就是板着臉,一天比一天陰沉。

李特助這時候就想到了他的上一任,已經到了房地産總公司的張華文。

他也沒想到張華文問完了顧央的情況,沉吟了一會兒又問起了穆冉的事情。

等到所有問題問完,張華文給他支了一招。

但是也是事先說了,不保證有沒有用。

李特助現在是死馬當活馬醫,張華文給顧央做助理時,那時的顧央剛進公司沒多久,還只是一個海外的副總經理,不那麽擅長隐藏想法,加上一起奮鬥了幾年,多少還能揣摩他的想法。

現在的顧央多了幾分威嚴與氣勢,心思更難揣摩。

穆冉進來的時候,顧央正在吃飯,看見她來也沒打個招呼,看了一眼就冷淡地低下頭。

穆冉疑惑地看了看李特助,不是他說顧央找自己來的嗎?

看他這樣明顯就是不歡迎自己的樣子,穆冉也不想自讨沒趣,就打算走。

她剛轉身,後面就傳來勺子重重落在餐盤上的聲音。

顧天鵝注重禮儀,吃飯都無聲無息的,這顯然是在生氣。

穆冉心念一轉,就猜到了他生氣的原因。

委屈兮兮的回頭:“幹嘛啊,我專門過來看你,你也不理我。”

現在還蹬鼻子上臉,摔碗砸鍋了是吧。

顧央看着她,抿唇不說話。

雖然氣勢沒變,但是他也就剛能坐起來,打了石膏的手還吊在脖子上,只剩下一只手扔了餐勺。穿着病號服,眼前是病床上的小桌子,莫名就有了幾分委屈巴巴。

穆冉走過去,拿勺子給他盛了米飯,喂到他嘴邊。

他不張嘴也不說話,還是那麽看着她,眼神涼飕飕的。

穆冉哄他:“我不是不來看你,你平時房間裏老是有人,他們看見肯定會說我太粘人,而且對你影響也不好。而且你平時應付他們就很累了,我不想再來打擾你休息。”

她說的都是實話,顧央從監護室出來後,很多人探得風向,來拜訪的人很多。加上集團裏那些人不是來彙報工作,就是來請示,他有限的休養時間也過得很忙。

這話聽起來很合理,但也不是三天連一眼都不過來來看的原因。

看他神色依舊沒松動,穆冉放下勺子專心哄:“其實我本來晚上是可以來看你的,可是我就是不敢來。”

她又黑又亮的眼睛看着他:“因為我知道自己一來就不想走了,想要一直待在你身邊,想要一直跟你說話,還想要抱抱你親親你。這麽一來,你幹脆就不要休息了,所以我是真的不敢來。”

顧央還是不說話,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探究她話裏的真假。

穆冉被他看得發毛,低頭又盛了一勺米飯,像教小寶寶吃飯一樣“啊~”了一聲:“乖,過來,張嘴嘴,吃飯飯。”

“......”

顧央冷冷睨了她手裏的勺子一眼,嘴巴像是個擺設。

穆冉撒嬌:“老公,你到底吃不吃,我胳膊都舉酸了。”

顧央一直不吭聲,跟修了閉口禪一樣。

穆冉也懶得伺候了,事實上她這幾天本來就抗拒來看他,因為從知道他打死方向盤保護自己後,她就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一看到他整個人都變得怪怪的,哪哪都不舒服,他不領情大家正好冷戰。

她勺子還沒放下,就聽他輕輕地,幾不可聞地“啊~”了一聲。

看着他張開的嘴巴,穆冉忽然就笑了起來。

心裏像是有一層層的潮水拍過來,她分不清哪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麽。

只知道這一刻,她連演戲都不用,就那麽真心實意地笑出聲來。

很快她就收斂了笑容,因為顧天鵝顯然快要惱羞成怒了。

她把勺子喂到他嘴裏,又低頭把菜裏面的肉弄成小塊,一口口的喂給他。

一邊喂她一邊問:“你雖然右手沒受傷,可是也不方便啊,怎麽自己吃飯啊?”

剛剛她進來的時候,就是他自己拿着勺子在吃。

顧央涼涼地問:“不然呢?”

穆冉說:“你讓護工喂你啊。”

顧央說:“護工是男的。”

穆冉想象了一下那個兩個四十來歲的男護工像她這樣,坐在床上給他喂飯的情景,确實有些詭異。

她理所當然地說:“那可以讓家裏的容媽她們來啊,或者找個別的女護工。”

忍了忍,顧央問:“護工還要幫我擦身,你想讓哪個女的過來?”

穆冉都愣了,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守男德,但是出軌。

這麽zhuangbility,确實很顧天鵝。

他既然戴高帽,穆冉當然得給他唱贊歌。

“謝謝老公為我守身如玉。”她笑眯眯地喂了他好一大口飯。

顧央:“......”

吃完飯,他剛漱完口,外面李特助就敲了敲門:“顧總,星海的陳打電話來,說快到醫院了要來看您。”

穆冉站起來想要回去,感到顧央看着她。

她大概知道什麽意思,對他說:“晚飯時候我再過來。”

飼養員嘛,這工作沒什麽難度。

顧央晚餐本來就吃不多,現在又天天躺在床上更是沒有胃口,只喝了一小碗湯。

穆冉坐在床邊給他削蘋果,削了一條長長的蘋果皮,一點都沒斷,她喜滋滋地給顧央看,顧央看着那明顯“瘦”了一圈的蘋果,覺得如果不是本來夠大,可能現在只剩一個蘋果核。

穆冉削好後,又把蘋果分成幾塊,拿叉子紮了一塊給他。

他下意識的張口,看到穆冉疑惑的表情,才意識到,她是要遞到他手上。

一塊蘋果,有什麽可喂的。

但是好的太太是不會讓自己老公難堪的,穆冉只楞了一下,手很自然地拐了個彎,就把蘋果喂到他口中。

穆冉就這麽喂他吃了“半”個蘋果。

吃完後,她想走,顧央忽然問:“身上的傷都好了?”

穆冉說:“本來都能出院了,不幹重活就行。”

她本來也沒什麽重活可幹。

顧央說:“那正好,幫我擦擦身。”

穆冉說:“你不是每天都讓護工擦的嗎?”

顧央說:“他們擦的不徹底。”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穆冉就明白了。

想象一下那兩個四十來歲的護工給他擦私密部位,那已經不是違和,而是想替他報警的程度了。

這事在醫院裏确實只有她能做,也難怪他上午見她來擺着一張臭臉了,是覺得她沒盡到該盡的義務。

顧天鵝喜潔,這麽多天肯定受不了。

不過這算什麽啊,給她發個微信打個電話不就得了。

結果他什麽都不說,還讓別人猜。

別人猜不到他就擺臭臉,不得不說,病了的顧天鵝,其實是有些傲嬌別扭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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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存稿裏有兩章被鎖了,無語。

評論都看了,怎麽說呢,文章肯定要留一點懸念,但是很多事情我雖然寫的沒那麽直白,但是也不是特別隐晦,可能大家關注點只在男女互動上面,所以都忽略了。

男主方面,是刻意收着寫的,沒寫太多他的心理。但是他的出身,和顧家對他的态度,他的行事作風,都是描寫過的,他是不是出軌,結合他的出身顧家對他的态度和他對顧家的态度,不難猜。

女主就更明顯了,開頭第一段就是她的性格,後面還借和孫的對話寫了她在能力不足的情況下隐秘的報複。還有有很多細節我翻來覆去的寫,但是好像沒有人注意到,這可能會成為後面的驚喜(吓)。

前面寫的是男主喜歡上女主的過程,雖然可能很多人喜歡簡單交代一下前提,然後直接火葬場,男主如何痛苦瘋批。但是我選擇把這個過程寫出來,看男主從一開始把對方只當成一個符號,到一點點淪陷,允許甚至拉着她慢慢地融入自己的生活。

這個文的女主一點也不女強,是因為男主設定是一個極為敏銳聰明能一步步奪權的人,女主如果特別會搞事情,那按照男主一個聰明的事業批的屬性,八章發現,十章離婚,否則就屬于男主人設崩塌強行降智了。所以描寫的都是很瑣碎的事情,因為不動聲色無聲無息所以男主才能慢慢放下防備,達成目的。

不管怎麽說,前面還是寫的太拖沓了,後面都是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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