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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認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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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她坐在出租車上,司機已經第三次問她,到底要去哪裏。

穆冉木然坐在車上,她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早知道這一天,她一定找一張身份證來用。

現在她去哪都是徒勞,那麽嚴密的信息網,随便住宿、租房和使用手機支付都會被輕易查到。

所以她取了些現金出來,實在不行,她就去南方找個小鎮,上次回家時那裏的酒店入住對身份信息要求并不嚴格,說不定她就能找到一個類似的,暫且栖身,等這邊什麽事情都塵埃落定之後才回來。

她想過走,沒想過現在走,所以措手不及。

可想想,其實現在也是一個最好的時機,最起碼顧央還在醫院不能出來,危險性還能低一些。

她的手在包裏無意識地摸索,一邊默默謀算。

依着顧央的性子,秦思容的性子,跟穆家勢必不能善了。

她最多只需要躲三個月應該就已經足夠,到時候回來,塵歸塵土歸土,辦一下離婚手續就行。

“師傅......”她想說直接送她去S市,然後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出租車地坐到南方。只是這樣以來,不知道她帶的這點錢夠不夠用。

而且這司機在高架上轉了一個小時,顯然已經對她起了疑心,再聽她說要坐車去幾個小時外的S市,真怕他會報警。

開口之際,她手指摸到一個硬硬的紙片,她取出來,發現是一張名片。

那天唯一一個認真應聘,但是因為城市不對所以沒有下文的那個人的名片。

其實那個城市離這裏也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心思一動,她對司機說:“師傅,送我去T市。”

穆冉工作單位是一家外貿公司,她工作的地點就在港口上。

港口的風很大,她來了兩個月,海風一天比一天涼,即使買了很厚的防寒服,還是扛不住。

還是吳诠不知道從哪裏給她找來一件軍大衣,不得不說雖然醜陋,但是真的保暖。

她的工作就是在港口等着每一批貨物裝卸,然後記錄并監督工人出庫和入庫。

日常工作的地點就是他們倉庫門口的小房間,記錄清點完了再錄入系統,方便其他人分派。

本來她是在市區本部上班的,她的英文很好,形象又出衆,公司的人見到她時眼前一亮,覺得帶出去談生意都可以增加成功率。

來這裏是她自己選的,主要就是因為這裏有員工宿舍,市區還得自己租房,她不敢拿自己的身份信息出來,只有這裏最合适。

來這裏上班的第一天,她的室友就提醒她,讓她一邊上着班一邊繼續找工作,這個公司是出了名的坑人,專找試用工。

适用期間也不給上社保什麽的,到期不給轉正,再去招新。

穆冉心想,這可不是剛好嗎,她都怕有人喪心病狂去查社保。

而且在這上班也不算多累,三班倒,除了環境惡劣點,有貨的時候清點,沒貨的時候還可以在小房間睡覺,下了班還有大段大段的時間。

其實很多人也都是奔着這個過來,一邊工作一邊準備考公。

這個崗位上除了她,其他兩個也是應屆的女生。

對于她們來說是騎驢找馬,對她來說不僅免費找了個住的地方,還有錢拿。

她沒有銀行卡,還是吳诠幫了忙,說她是自家親戚,讓財務把工資打到他卡上,他再交給他。

也幸虧這是那種管理散漫的小公司,換個地方都弄不來這種操作。

吳诠就是那天招聘的人,對她頗多照顧。

進宿舍的時候,都是他幫忙搬東西,穆冉決定要在這至少呆三個月,就把房間裏的床、櫃子和書桌全都扔了,又去買了新的過來。

當然也沒舍得買貴的,都是幾百塊的東西,起碼沒人用過。

窗簾、床褥、小臺燈,衣架、水杯、熱水器,等等等等,她螞蟻搬家一樣,弄好了框架又一點點的補全。

她住的是兩室一廳的宿舍,這邊遠離市區,宿舍也沒那麽扣扣索索的,條件意外可以。

她的室友是個臉圓圓的熱心腸,很多零碎的東西都陪着她一起買回來。

買回衣架後,看着她挂起來的衣服,室友驚呼:“你這是落難千金嗎?衣服都好大牌啊?!”

穆冉笑着解釋都是高仿的,室友立馬拉着她問在哪買的。

穆冉只能說那個高仿的人因為仿得太逼真被抓起來了,惹得室友一陣唏噓,恨不相逢未抓時。

她來的時候都是大衣和襯衫,漸漸的都換成了棉服和防寒服。

那些大牌的衣服就像過去一樣,很快就被扔到了角落裏。

穆冉還專門又買了個簡易的衣櫃,自己組裝了一下,才裝得下那麽多棉衣。

她沒有支付軟件,多虧了室友,她才能參與一次雙十一,簡易衣櫃,棉衣,還有很多東西都是從網上買的,省得她出去一家家的轉,她學着囤貨,房間裏抽紙、濕巾都是一堆。

她多給室友現金時,她不肯收,于是家裏的衛生紙、洗發和沐浴的東西她都全包了,洗衣液更是買了好多箱。

從孫瑩瑩身上,她學會還是要付出才能換來和平友好相處。

室友很好,工作也不錯,港口有個大食堂,離她上班的地方不遠,公司還給員工辦了飯卡,每個月往裏面存五百,雖然不算多,但是足夠穆冉上班時間來吃了。

這裏的各種地方的口味都有,穆冉吃着也還行,尤其是某省的板面,湯多面少加鹵蛋,吃一碗身上熱騰騰的很舒服。

唯二不舒服的點,一是她沒辦法點外賣,在家休息的時候想要吃什麽還要出門去買,倒不是她不想自己煮。

二是這個宿舍裏沒有暖氣,空調制熱也不是很給力,她不想穿的狗熊似的只為做頓飯,然後依然凍得半死。

房間裏,她買了個電熱丁,整天開着,不然晚上睡覺得蓋得很厚很厚不說,早上起床出了被窩感覺人就能結冰。

因為沒有暖氣衍生的一個問題就是,洗澡成了很煎熬的事情。

那跟找死沒有什麽區別。

外面有大衆澡堂,穆冉去了一次,進去後看着白花花的□□,一陣暈眩後又退了出來,莫名害羞。

于是她改掉了每天洗澡的習慣,兩天擦一次身,洗一次頭,三四天才能鼓足勇氣去洗一次澡。還是把空調開一整天存點熱氣才敢進去。

其實也沒什麽卵用,最多有點心理安慰,穆冉本來覺得要低調,但是實在受不了了,花錢在浴室裏按了個風暖電暖一體的浴霸。

洗澡的時候還勉強可以,就是出來從客廳走回卧室的時候覺得整個人随時要冰棍化。她都懷疑博爾特是不是都是冬天洗澡練出的速度,因為據室友說,她洗完澡回房間的時候,客廳裏留下的都是殘影。

想到博爾特是牙買加人,還沒嘗過這種生活的苦,穆冉當即斷定他一定還沒達到極限,還有很多的潛力可以挖。

人的潛力确實可以深挖,剛來的時候穆冉覺得自己只是把這裏當一個落腳地,冬天第一次洗澡的時候她還告訴自己一定要忍耐,結果現在她已經開始習慣并且享受這種生活了。

重複、單調的生活雖然無趣,卻也讓人安心。

再說了,她還有錢拿呢,上班近一個半月後,十二月她領到自己第一份薪水。

因為她全勤,而且替考公的室友上了幾個夜班,工資+補助一共是4080,穆冉不知道別人的薪資是多少,就她而言的,還是很滿意的。

而且還有500塊的餐補是直接存卡裏的,算一算很不少了。

她拿着信封感覺美滋滋的。

吳诠卻知道,沒有社保,又是在這種地方工作,她還比別人多上了幾個夜班,這個數字絕對不多,安慰她:“過三個月試用期過了,就漲到五千多了。”

穆冉無所謂地說:“到時候再說吧。”

吳诠以為她主動到這裏來,也是為了考公什麽的,問她:“你是不是還有別的打算。”

穆冉笑眯眯地說:“是啊,打算請你吃飯啊。”

他給她送錢過來,她當然要感謝一下,以後少說還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這裏沒什麽好的飯店,穆冉叫上室友,三人在離宿舍樓不遠的地方吃紅焖羊肉,吃的滿臉通紅,還喝了點酒。

吳诠酒量還沒穆冉的好,只喝了兩杯就大着舌頭問摘下帽子結下圍巾的穆冉:“你的頭發怎麽剪了?”

他還記得剛見她的時候,即使紮着也看得出長發如緞。

後來拉着行李箱見他的時候,烏發黑眸,站在夜色裏對他笑,如妖似魅。

穆冉說:“太麻煩就剪短了,不好看嗎?”

确實很麻煩,洗的時候不好洗,吹的話也沒條件,浴室也還是冷,回到卧室除了電油丁旁也是冷,懶得吹又幹得慢,索性她剪短了省心。

吳诠迷戀地看着她:“好看,你怎麽弄都好看。”

室友手肘搗了搗穆冉,笑得一臉暧昧。

穆冉說:“吳诠哥你喝多了,這酒別喝了,多吃點肉吧。”

他今天是來港口辦事的,他在公司裏算是中層小領導,這裏也有他的宿舍,不急着開車趕回去,所以穆冉才提議喝酒,沒想到他酒量那麽差,啤酒兩杯就醉了。

吳诠是有些醉意,但是沒他表現的那麽多,只是借醉意表達好感。

穆冉也來了一個多月了,雖然他在市區,但是時不時就得往這邊來處理事情。

他以前覺得穆冉這麽漂亮,而且奇奇怪怪的,連銀行卡都不辦,搞不好是從家裏偷跑出來的,而且大概率有男朋友。

這一個多月以來,她都是安安分分的,沒人來找,工作也很認真細致。

怎麽看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漂亮女孩,他就想試着追求一下。

穆冉只能裝傻,給他夾了兩塊肉,希望能堵住他的嘴,再說些什麽的話大家都尴尬。

吳诠畢業兩年沒根沒基就成了公司小領導,也不是那麽不省事的,沒有再說什麽,三人繼續開開心心吃飯,吃的身上熱氣騰騰。

從飯店出來後,穆冉回宿舍,晚上是室友的班。

這裏離港口有段距離,由于這邊居民區住的很多人都在港口工作,港口有班車過來,早上七點,晚六點對發四輛,之後每十五分鐘一班,持續兩個小時。

吃完飯顯然已經過了時間,吳诠很紳士的要送她過去。

但是他又有點不甘心,問穆冉:“要不咱們一起過去,也好做個伴?”

穆冉誇張地說:“我可是上了一天一夜班的,領導別壓榨我剩餘價值了,我現在只想回去睡覺。”

雖然在倉庫的房間裏也能睡覺,但是汽笛聲和船靠岸後其他人裝貨卸貨的吵嚷聲,睡眠質量絕對算不上好。更別提還時不時得接貨,她這麽說是想逃避,也是真有一部分原因。

吳诠也就不再勉強,說着話他們走過街邊,對面停着一輛車。

吳诠看見時眼睛都亮了:“路虎攬勝,我的夢中情車,真是漂亮。”

穆冉順着他目光看過去,确實是很硬朗的線條,一看就很有氣勢和安全感。車子黑黑的,車窗也黑乎乎的。

穆冉想到了自己的貓貓頭電動車,覺得還是那種更可愛。

可能男人對車就是這麽狂熱,吳诠站在那看了好幾眼,室友給他打氣:“領導加油,我們一定努力工作,争取明年讓領導換新車。”

大家又是笑。

吳诠看着穆冉的笑臉一時失了神,眼前車是夢中車,眼前人是夢中人。

作為男人,開這樣的車,有這樣的女人,怎麽想都得是人生贏家。

雖然還只是遙遠不可企及,當兩者都在眼前時,又有一種錯覺,好像一切并不遙遠。

穆冉被他看得不舒服,跟他們道別:“你們去吧,我從這裏走正好。”

宿舍離這裏只有兩個路口,正是人來人往的時間,沒什麽不安全的。

吳诠依依不舍地道別,看着她一步步離開。

其實穆冉走的根本不快,她下班後坐吳诠的車過來,還穿着軍大衣。

軍大衣罩在她身上有些大,在房間裏還好,走路時候就挂在她身上晃蕩的,她兩只手環抱,裹着大衣往前走,看起來搖搖晃晃的。

可能是因為喜歡,只是看着背影都覺得很可愛。

吳诠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穆冉的室友都看不下去,伸手在他眼前搖動:“回神,回神,再不走我就遲到了。”

吳诠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更沒打算隐藏,他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她呢。

“穆冉她平時都喜歡做什麽啊?”

室友對吳诠印象不錯,也樂見其成:“就是刷刷劇玩玩手機,和大多數人一樣。”

吳诠踟蹰着問:“那她......?”

室友知道他想問什麽,笑道:“應該沒有男朋友吧,也沒見她打電話視頻或者語音,有男朋友的話不至于吧,再說了,誰也不舍得把這麽個大美女扔在這不來看看吧。”

吳诠也跟着笑了,他也是這麽想的。

兩個人邊說邊走,吳诠擡眼又去看自己的夢中情車,卻發現它也啓動了,正慢慢沿着街邊走,可能是熱車,正好是穆冉走的方向。

他沒有多想,又跟身邊人聊起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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