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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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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冉住在一樓,這裏可沒什麽指紋人臉的智能鎖,還得用最原始的鑰匙。

她的手都凍倔了,還得去包裏拿鑰匙再開門,拿鑰匙的時候還得摘手套,總而言之就是麻煩。

她低頭夾着收集,拿出鑰匙,拉包包拉鏈的時候,不小心鑰匙就掉在了地上。

不要在意,基操。

手僵僵的,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

一只手比她更快撿起了鑰匙,身後有熟悉的氣息覆蓋過來,穆冉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這個人,不用香水,也不抽煙,沒有什麽特殊的氣息,但是她就是知道是他。

那人撿起鑰匙後,很自然地把鑰匙插進孔裏,輕輕一擰,随手推開了門。

穆冉還沒來得及思考,要不要進去,已經被他帶進了門。

客廳裏很冷,顧央咳了幾聲。

穆冉回頭看他,他向來不穿多厚的衣服,果然還是深色羊駝大衣,好看得很凍人。

她把他帶到自己房間,打開電油丁,對他說:“你坐床上會暖和一點。”

顧央坐到床上,手下是有些粗糙的床單,和窗簾一個色調,他轉頭看,不只是床單和窗簾,桌布、簡易的衣櫃和鞋架,也都是一個色系。窗臺上擺着的幾盆多肉,看起來也被打理的很好。

他不由想到他們的婚房,他在打開衣櫥前都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走了,因為這個家裏除了衣服,她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或者說,從結婚之後,除了那個洗衣烘幹一體的機器,她沒有添置過任何的東西,做過任何的改變。

遠不如這個十幾平米的小房間用心。

顧央心裏升起一股煩躁,還有些許不安。

他輕咳一聲覺得自己想的有點多,婚房裏也沒什麽需要她添置和改變的地方,畢竟六位數的設計費也不是白給的。

穆冉給他倒了杯熱水過來:“這裏冷,你穿的薄,先暖暖手吧。”

顧央接了過來,看到她坐到了書桌旁,那裏顯然并不暖和。

“過來。”他朝她招招手,穆冉乖順地走過來被他拉着在他身邊坐下。

“你的傷......好了嗎?”她問。

顧央說:“好了很多,如果不是為了找你,會更好一些。”

他是在五天後知道穆冉失蹤的,那天分開的不算愉快,所以穆冉一直沒到醫院來,他也不算很意外。

他大概能想到顧宇森跟她說了什麽,聽到那些話,她不鬧脾氣才怪。

他還想着,冷落她幾天,等她不那麽生氣了,再哄哄她。

她喜歡錢就多給她些錢,想要什麽東西他也可以給她買來,反正她那麽那麽乖,又那麽好哄。

這些事,還是得等他出院了才能做。

視頻的事情,大家都瞞着他,不說秦思容和顧天宸,就連陳彥青他們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告訴他的人是張華文。

從到房地産總公司後,他也就在他過來探病的時候見過一次,那時他在集團的一群高層裏面。

這次他忽然萬分焦急地過來,說出了事情後,他想聯系太太卻怎麽都聯系不上,手機一直關機。他還專門跑去複式和公寓,連別墅都去找了,怎麽敲門都沒人應,他說,他怕太太想不開,出什麽問題。

顧央第一個反應是不解,出了什麽事?為什麽想不開?

然後張華文就給他看了那段視頻,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顧央看完視頻後沒來得及感受憤怒和羞辱,就已經開始找人。

他提前出院,只在婚房的客廳找到了她留下的信。

确認了她離開之後,顧家、穆家發動了所有可能的力量尋找。

她的親戚、朋友、同學和老師,全都被詢問了一遍。

無論是各個地方的租房和酒店入住都沒有消息,火車、飛機哪怕是汽車也沒有線索。她沒有使用過電子支付,手機甚至從來沒有開過機。

她的微信記錄和電話記錄被拉出來,一個個的核實。

張華文甚至特地飛到國外去一個個的走訪她那些“朋友”。

就這麽找了半個月,依舊毫無音訊,所有人都覺得她可能已經想不開尋短見了。

一個正常的現代人,不可能就地蒸發。

穆家各種暗示要放棄。

他們茫然、焦急、不安和愧疚的臉上有一絲隐秘的歡喜。

那是一種“她死了顧家就沒有理由再找麻煩”的慶幸。

娘家尚且如此,顧家似乎也沒有了堅持的理由。

顧央沒什麽別的情緒,卻始終只有一句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出院後已經開始回集團上班,那些風言風語也會傳到他的耳中。

回到公寓後,他會反複看穆冉裏開前婚房門外的監控錄像。

監控裏,先是穆家人氣勢洶洶地上門,他們走後沒多久,穆冉就出了門,再回來後,就拉着行李徹底離開。

她走的時候墨鏡遮掩了大半張臉,看不清什麽表情,只是走的很決絕,一點遲疑都沒有。

他回憶着那封信,感受着穆家人隐秘的歡喜,忽然想起那天在他母親的墓碑前兩人的對話。

那時候他問她恨不恨她的媽媽把她私自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她回答:一次這種想法也不能有,那可是世界上唯一愛我的人啊。如果連她都恨,那我豈不是太可憐了。

他後知後覺地想,他的太太的确也太可憐了。

穆冉走後一個月,他肺部傷口本來就沒愈合好,咳嗽起來又進了醫院。秦思容過來探病,難得慈愛地看着他,讓他多注意身體,配合治療。

顧央想說,他其實很配合,想讓自己盡快好起來,只是休息不好,夜裏很難閉得上眼睛。

在他入院後,張華文帶來了新的消息。

那是穆冉去銀行監控的截圖,五萬現金,不多,起碼确定了她不會尋短見。

既然取現金,那麽就會花在一些不用手機支付的地方,不必要電子支付也不需要身份信息的交通工具,只剩下出租車。隔了這麽多天,難得司機還有印象,說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拉着行李箱,一開始不知道要去哪,猶猶豫豫了好久後來臨時決定去隔壁市。

追查到了隔壁市,穆冉又像是水融進了大海,沒有任何身份信息留下,她甚至到了這邊就換了出租車,近一個月前的短程出租車沒什麽人會留下印象。

沒人知道她到隔壁市做什麽,心血來潮還是有投奔的人,又或者換了出租車出城,已經到了其他城市。

好在這時候孫瑩瑩想起來,在招聘會上穆冉曾經試圖應聘一家公司,就在隔壁市,那個出租車司機也提到她好像拿着一張名片,才跟他說道隔壁市去。

接着就是查找所有在那個學校裏秋招的企業,隔壁市的有二十多家,一家一家的查過來,終于找到她。

來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她看起來那麽乖巧聽話,卻又這麽詭計多端,讓人差一點就找不到她。

見到她之後,他要把她罵醒,打她一頓,把她綁回去解決被她丢下的一大堆問題。

可是看到她時,他又臨時改變了主意。

他看着她從一個男人的車裏下來,接到另一個女孩,三個人一起高高興興系去吃飯。

他忽然變得很有耐心,在他們出來的時候甚至還讓司機熄了火。

她們三人站在外面說話,他能看懂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心想,她果然還是欠教訓。

至于該怎麽教訓她,他沒有想好。

這些天一直在找她,卻很少真正去考慮,找到她了該怎麽辦?

他是顧家以後的掌權人,當初娶她只是權宜之計,本來兩人身份就很尴尬,她還有這種醜聞,好像只有離婚才是最好的結果。

那件事不是她的錯,如果是顧家先提離婚,他可以給她很多補償,讓她在任何地方都可以過得很好。

穆家隐瞞了這麽多把一個有醜聞女兒嫁給他,根本就是對他和顧家的羞辱,他肯不計前嫌,已經是仁至義盡。

一路跟着她過來,幫她開了門,坐在她的床上,第一句卻是:

“如果不是為了找你,會更好一些。”

他說出來都覺得自己有些委屈。

穆冉沉默了一會兒,說:“這裏冷,你還是......”

他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自顧自脫下鞋子外套,躺在了她的床上:“好累,睡一會兒。”

他是真的累,得到消息的時候,他正在歐洲出差,本來五天的行程被他縮短到了三天,乘私人飛機回來,時差都沒倒,飛機上也沒睡多少,來的路上更是心緒翻騰。

見到她,才覺得困意席卷。

穆冉:“......”

看着他緊閉的雙眼,她有些無語,嘆口氣拿起他的大衣站起來,被他拉住衣服,他眼裏有困倦的血絲,盯着她問:“去哪?”

穆冉擡了擡下巴,示意門邊的挂衣架:“幫你把衣服挂起來。”

顧央松手,看着她把衣服挂上去。

穆冉在他緊逼的視線裏,不得已又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沉沉有些吓人,她想着讓自己忙起來,躲開他盯人的視線。

把被子攤開,給他蓋上。

這裏的被子可不比他平時蓋的那些,這是正宗的棉花被,很軟但是很厚,不然即使有電油丁晚上也會凍醒。

蓋完被子,她又開了壺水,倒進保溫杯裏,放在床頭。

“電油丁熱烘烘的,夜裏容易渴,水放在這裏,你晚上喝。”

顧央看出她要走,問:“你去哪?”

穆冉說:“一身的火鍋味,我去洗澡還有衣服,今天室友是夜班,我睡她房間正好。”

他這樣子顯然是今晚不打算走,她也只得見招拆招。

平時洗完澡,她都是恨不得馬上百米沖刺回到房間,今天則在浴室裏磨磨蹭蹭,頭發都快幹了才出來,把洗好的內衣搭在小陽臺上的挂鈎上,又把毛衣那些衣服扔進洗衣機。

洗衣機是她們雙十一合夥買的,挑的便宜還打折的款,轉起來噪音有些大,平時都是白天洗,今天她反正睡不着,幹脆把衣服都洗了。

坐在小沙發上,她用一條毯子裹着穿了睡衣的自己,怎麽也理不出個頭緒來,心裏冒着寒意,連身體上的冷都忘了。

搭衣服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一時腦抽連軍大衣都洗了,本來她是打算穿滿三個月的,有味道也不怕,噴噴去火鍋味的噴霧就行。

既然洗了,那就曬吧,可即使是脫了水,軍大衣就是軍大衣,重的要命。

這種宿舍可不是那種升降的晾衣杆,全靠力氣。

她吭吭哧哧幾次用力,身上的毯子都滑下來了還是挂不上去。

有人自她身後接過衣架,輕松挂了上去。

這是今天第二次,穆冉連表情都沒變,也沒說話,又開始搭別的東西。

她以前也是堅決不肯穿秋褲的主,在寒冷面前,她連絨毛褲都穿上了,一件件衣服晾起來看起來很像媽媽輩的衣服。

晾完後,穆冉看着只穿着高領衫和西褲的顧央說:“這裏太冷了,你先回去睡吧。”

他眼睛下面的青色,她也不是看不到。

顧央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一起回到卧室,然後抱着她翻到床上:“一起。”

穆冉穿着花花的加厚絨睡衣,又厚又窩囊,他摟着都很吃力。

穆冉說:“床太小了,我去隔壁睡。”

顧央翻身把她放到裏面:“這樣你就不會掉下去了。”

穆冉:“......”

這是她怕掉床的問題嗎?

顧央一邊說着,實在嫌棄她的睡衣,一邊解她的扣子,穆冉都懷疑他是獸性大發,但是他把她的睡衣脫了之後,頭埋在她頸窩裏,除了手腳壓着她外,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他很快睡去,死沉死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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