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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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央眉尖微蹙，可能之前沒受過女人的欺騙和侮辱，如今真的把她當做觀察對象，居然很認真的跟她探讨：“以前那些，都是假的嗎？”
果然某方面能力是男人繞不開的話題，雖然兩人現在相敬如冰，可這一瞬間，穆冉很想笑。
這是坦白局，她盡可能地配合，如實相告。
“之前不想，但是後面也沒有演。我也不是苦情小白花自虐狂，當然會盡力讓自己過得舒服一些。”
從那以後，顧央也沒再提過這方面的話題。
兩個人這麽相處下來，居然也有了點默契。
只是像是兩個住在一張床上的室友，互相保持安靜，都沒有什麽陋習。
平時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是又知道對方一直都在，偶爾讓對方幫個忙什麽的，也不會被拒絕。
顧央有時候早上走的時候，會告訴穆冉他晚上想吃什麽，穆冉如果心情好加上晚上也想吃，就會做一下。
自己吃了之後也不必等他，保溫放着就好，他吃完了還會把廚房收拾一下。
穆冉也沒想過兩人會相處成這樣，一點也沒有劍拔弩張的感覺。
這樣其實也更舒服一些，這房子裏，除了三天來打掃一次的阿姨，和采購小哥，其他人也不會過來。
如果唯一必須得相處的人是仇人，那她日子必定很難過。
他說想看她是個什麽東西，也不知道現在發現沒有，其實她可能壓根算不上什麽東西。
她求他幫忙的事情，是買種子回來種。
除了食材和日用品，其他想買的東西必須經過他同意。
顧央一開始也很奇怪，問她想要種子做什麽。
穆冉仗着打電話，在這邊翻着白眼，她買種子當然是為了種東西，不然呢？為了打僵屍嗎？
穆冉有一個習慣，或者說毛病，一段時間以內，她一定要做一件事或者幾件事情保持情緒穩定。
以前她的心思用在上學、社交，還有顧央的身上。
現在這些都沒了，日子太無聊了，她給自己找了點別的事情做。
臨時決定住進來，又是冬天，花園裏光禿禿的，她也不算突發奇想。
顧央不至于拒絕她這個要求。
她興致勃勃，在網上找了一些可以在冬天種的植物，讓采購的人幫她買回來種子和一些根莖，自己一點一點種進了花園裏。
刨坑，種下，澆水，施肥。
她做的極其認真。
因為在這裏住的時間也不會太長，她買的都是生長周期特別短的那種。
于是半個月後就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失敗。
種子沒有發芽，根莖也全都陣亡，一個都沒剩下。
顧央這天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沮喪地坐在那裏，連飯都沒做。
——無所事事之下，一天兩頓飯都快成她的生活樂趣了。
顧央一邊吩咐人去買吃的回來，一邊饒有興趣地打量她。
這個別墅像是另一個公寓，除了出差，顧央幾乎每天都會回來。
只是這裏面的穆冉沒有公寓裏的鮮妍甜美，她像是一個情緒黑洞，在她臉上鮮少看到什麽表情。
至于他，則被她當成了隐形人一樣的存在。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她又在耍什麽花招，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漸漸地他發現，她就真的只是無視他而已。
沒有尴尬，不是冷戰，她只是完全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也就這些天搗鼓種花草，她臉上表情才多了起來。
焦急的、沮喪的、不解的表情。
可惜沒成功，不然大概率能看到她笑一笑。
顧央想，她應該是真的很喜歡種花養草，工作間隙他查看手機裏的監控，十有七八她都在搗鼓營養液那些東西。
早知道這樣，他們當初就應該搬到這裏來住，結婚的時候正值夏天，經過了兩個夏天，或許花園已經成形了也說不定。
好在現在也有補救的辦法。
顧央幫她出主意：“建一個溫室吧，到時候應該能種出東西來。”
穆冉提不起興趣：“人工調節溫度和濕度，種出來東西也算不上什麽本事。”
她還挺有志氣，顧央不由一笑：“要不我買幾盆蘭花過來，你養養試試？養的好了還能參賽什麽的。”
穆冉斜眼看他：“你是錢太多了燒得慌嗎？”
顧央說：“不用管這些，只說你喜不喜歡。”
穆冉想了想，說：“要不，買個寵物回來養吧。”
她确實是無聊得難受，之前別人推薦的時候她都不肯養，現在居然打起這個主意來。
顧央當然不會拒絕，“你喜歡什麽動物？”
“狗吧。”穆冉說：“忠誠，治愈，大大的毛茸茸抱起來也很舒服。”
很快，她又搖了搖頭：“算了，還是養只貓吧。”
顧央問：“喜歡狗為什麽要養貓？”
穆冉理所應當地說：“因為它養不熟啊，我以後是要出國的，養狗萬一有了感情也帶不出去。”
顧央抿唇，沒有說什麽。
不過到了第二天，他就讓司機來接穆冉去寵物店去挑寵物貓。
穆冉到寵物店沒多久，他也過來了。
這是一家規模很大的寵物店，有很多的品種，他們兩個外貌出色氣度不凡，店員一直熱情地推薦最昂貴的品種。
穆冉聽着一個個看過去，最後目光落到一個小角落裏。
那裏有一只毛發斑駁沒什麽精神的老貓。
店員不好意思地介紹：“這只是之前一位客人寄養在我們這裏的，一直沒有過來領走。它身上有些病，而且年紀也不小了，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主人遺棄了它。我們老板心軟，一直養着它打算一直到它走。”
店員說的好聽，但是顯然照顧的也不算好，感覺有點髒兮兮的。
那只貓無精打采，卧着老半天也沒換什麽姿勢。
穆冉看了一會兒，問：“它的病不會傳染吧？”
“......不會。”
“它身上有跳蚤寄生蟲嗎？”
“這個您放心，我們店裏的所有寵物都定期清洗驅蟲，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店員還以為她是懷疑它會傳染其他寵物，連連保證。
穆冉回頭看向顧央：“老公，我們就養它好不好？”
在外面，穆冉還是很給顧央面子的，不至于視他如無物。
久違的稱呼讓顧央怔了一怔，才點頭：“你喜歡就好。”
穆冉買了貓架貓窩，還有其他的貓糧、貓砂等等一堆東西。
在店家給貓洗澡的時候，還咨詢了怎麽給這只貓治病，拿了吃的藥，還簡單學了下怎麽注射。
她以後可不一定有機會出來，還是自己動手來的實在。
回去後她就開始動手搭貓架子，顧央幫她搭了把手，貓爬架好幾層搭好之後穆冉自己看着都恨不得自己能變成貓。
老貓卻不怎麽喜歡，還是耷拉着眼皮，也不來巡視它的王國領地，還是懶懶地趴在一邊，它最喜歡的顯然是它可愛溫軟的貓窩。
穆冉在它身上花了很多功夫，她認真做起事情來總是力求完美。
貓糧、貓罐頭一點點的試，熟悉它的喜好。
清理和更換貓砂，清理貓毛，洗澡、剪指甲什麽的從來不假手外人。
驅蟲、喂藥和打針也都做得有模有樣。
老貓身上毛色越來越好看，之前身材還是長條，一周多就圓潤像是腫了一樣，偶爾也會去貓爬架上玩一玩。
不過性格極其惡劣，不僅養不熟，還非常不知好歹，跟顧央都比她親。
顧央每次回來，無論吃飯還是對着筆記本工作，它都會貼着他腳邊趴着。對于天天照顧它的穆冉，反而沒什麽感情，根本懶得搭理。
有一次顧央回來得早，一起吃飯的時候，那貓又卧在他腿邊。
穆冉一邊吃飯，一邊冷冷瞥它，頗有些拿它下菜的意思。
顧央都有些不好意思，抱起它放在了穆冉腳邊。
那貓很快又趴回了他這裏，如是幾次，最後貓寧肯離開餐廳，也不肯去穆冉那裏。
看着貓一身肥肉顫悠悠離開的背影，顧央安慰穆冉：“可能是異性相吸吧。”
他也不知道怎麽說出這句話，把自己和貓混為一談。
穆冉涼涼地說：“它是公的。”
顧央：“.......”
想起那粉紅的蕾絲貓窩，和可愛的一塌糊塗的貓爬架，有點明白老貓的意思了。
按着年紀，這都是只老爺爺貓了，生活在這種環境裏，難怪它會起逆反心理。
頓了頓，他說：“可能是脾性不合，要不再養一只吧。”
穆冉說：“算了，本來養它只是想找點事情做罷了。”
她小時候還好，大了之後別說動物了，就是小朋友也不喜歡她。
都說小孩和動物是最有靈性的，一眼就能看出她沒什麽溫暖的特質。
她晚上吃得少，吃完了飯去換貓砂，貓在她過去時立馬又離得遠遠的，她也不在意，面無表情換完了貓砂。
等她洗完手回到沙發上的時候，那貓又回到了自己的貓窩。
一人一貓配合的倒是相當默契。
顧央坐在餐廳裏看着，忽然想收回自己剛才說的話。
哪有什麽脾性不合，這分明是什麽主人養什麽樣的貓。
都一樣冷血冷情沒心沒肺。
晚上顧央忙完後，在地下的放映室找到了穆冉，這裏比起上面更涼了一些，她裹着小毯子在看電影。
樓上每一層都有投影和大屏幕，可是她還是喜歡縮在這裏。
今天播放的是一部經典影片，《肖申克的救贖》。
顧央抿直了唇線，陪她看完了後半段。
電影就那麽長，即使同一時空，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領悟。
顧央在看到年邁的囚徒離開監獄後選擇了自殺時，不由看了穆冉的側臉一眼，心想如果把她養成那樣其實也不錯。
無所适從也好，出于孤獨也罷。
不管出于什麽心理，離不開就行。
穆冉只在典獄長死的時候彎了彎嘴角。
今年的春節比往常晚一些，這也是顧央進集團的第一年，他又是這個位置，越發忙得不可開交。之前幾天甚至都沒回別墅來，一直到二十九這天才閑下來。
他到家的時候，莫名有一種風塵仆仆的感覺。
開門後老貓居然給他來了個歡迎禮，在他開門後肥圓的身子跑過來，在他腳邊蹭。
穆冉坐在沙發上看投影，只在門開時往這邊看了一眼。
兩個人手機上平時基本沒有聯系，他回不回來也不會告訴她。
現在他回來了，她也就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又轉過眼去看網綜。
顧央俯身抱起老貓，意有所指：“還是你有良心，知道想我。”
穆冉也不知道聽沒聽到，根本沒有什麽反應。
等到顧央上去洗完澡下來，穆冉倒是主動跟他搭話了：“你要在這過年嗎？”
顧央問：“怎麽？不歡迎？”
穆冉還是那副表情：“沒有，我打算包餃子，如果你在這裏過年的話，我就多包一些。”
顧央想了想說：“我暫時也想不起來喜歡什麽餡兒，不如一起去超市吧，看到了才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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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冉:感覺不太像綁架，像度假。
顧央:歸根到底，我還是舍不得傷害她。
作者:那是因為你對她的了解還太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