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機關
======================
他也就過年這幾天整天待在家裏,大家相處的像是一個房子裏的室友,輕易不打擾彼此,只是一日三餐一起吃,穆冉這些天本來已經習慣不吃早飯了,這幾天倒也跟着他改了習慣。
平時的時候他大部分時間在書房,她則無聊地刷劇看小說照顧老貓。
等把它伺候好了,它又跑去貼着顧央腿邊休息,一點面子都不給她。
顧央中間出去應酬了兩次,以前不需要交代,現在兩個人一起吃飯,走之前會特意說一聲,不用再做他的晚餐。
這兩次他都是中午前走,晚上很晚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他身上煙酒味很沖,在一樓洗完澡換完衣服再回樓上卧室。
待人接物的禮節方面,他總是很紳士。
哪怕對她這個準前妻也一樣。
初五的時候他回了一趟老宅。
依舊是那些流程,只是現在局面明朗,他成了那個絕對主角。
顧天宸只照了個面就回房休息,誰都看得出來他氣色不好。
都猜測着可能不久的将來,顧家就會正式交到顧央的手上。
第一次站在這裏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孩子,秦思容甚至不屑于向衆人介紹他,那時都覺得他是一個錦衣玉食一生但是沒什麽出息的私生子。
從曾經顧家最邊緣的存在,到現在成為顧家未來的掌權人,其實已經過了十幾年。
稱不上步步驚心,也當得起步步為營。
出衆的樣貌,顯赫的家世,出色的能力,和無可限量的未來。
他好像什麽都占全了,這個時候,私生子的出身已經被大家忽略。
但是大家還是看到了他身上的一些瑕疵。
比如說他的太太今天就沒有出席。
他們倆住在別墅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但是穆冉沒有出現在這裏,似乎又說明了些什麽。
顧長慶感嘆着跟顧央說:“別跟你奶奶怄氣,這種場合還是該把人帶回來,免得別人瞎猜測。再說了,你奶奶一輩子最愛的就是面子,越是這種場合你越該帶回來,她才不會說什麽。等有了孩子,木已成舟,她就更沒有了反對的理由。”
顧央表情淡淡的,“再說吧。”
顧長慶問:“吵架了?”
顧央笑笑,沒說話。
顧長慶說:“夫妻之間吵架才正常,我跟你奶奶年輕時候三天兩頭地吵。誰身上都有刺,離得近了才會紮到對方,吵架就是磨合,等磨合得差不多了,兩個人才能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顧央眼睛看着廳裏的那些人,輕聲說:“我們倆吵不起來。”
顧長慶立即變了說辭:“不吵更好,吵架傷感情。別看你奶奶現在念珠不離手,她年輕時候那狗脾氣,一句話不順着她,就能把房子拆了。那時候三天兩頭就得去買碗,買的再多都沒她摔的快,後來換成不鏽鋼的,也用不了一個月就被她全給摔癟。砸碗還不解氣,錄音機,彩電,水壺,看到什麽砸什麽。我那時候不多賺點錢都不敢跟她生氣,省得買不起新東西。”
難為他七十多歲的老企業家,現在口吻跟個媒婆似的。
顧央笑着打趣:“爺爺您可真不容易。”
顧長慶罵道:“臭小子,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調侃我的。”他換上語重心長的口氣:“婚姻這事,不要聽別人的,你自己喜歡最重要。年輕時候多少人也跟我說你奶奶就不是個過日子的人,天天鬧得雞飛狗跳,可是我就認準她了,別人說什麽都不行,這幾十年過來,你看不是好好的嗎?”
顧央沒吭聲。
顧長慶拍他的肩:“你就是太悶葫蘆了點,什麽心裏話都不說。男子漢大丈夫,在外面有面子就行了,回到家裏還是舒心最重要,适當地彎個腰說點好聽的不算沒面子。女的嘛,都嘴硬心軟,厚着臉皮多哄哄就行。”
顧央淡淡地說:“我沒什麽心裏話要說,她也不需要哄。”
顧長慶氣得想一腳踹他:“不聽勸的不肖子孫!”
顧央已經先一步離開:“爺爺,我去下洗手間。”
這座小洋樓是那時候高官軍閥和官員的住所,還留有一些機關。
二樓洗手間旁的一個鏡子就是一處,這時大部分的人都在一樓待客,這裏沒人注意,更是監控的死角。
他從狹窄的通道走到書房,程錦華正在等他。
“今天見面,太危險了。”一見面他就不贊成地說。
程錦華解釋:“可是沒辦法,明天早上我們就會乘私人飛機去歐洲,可能要幾個月才會回來。”
顧央皺眉:“這麽快?”
程錦華說:“他的身體情況很不好,可能還要進行一次手術。”
顧央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好照顧他。”
程錦華點頭,默了幾秒又說:“他前幾天跟我說,可以讓我去做試管嬰兒,他有精子凍在國外。”
顧央目光微凝,半晌才嘲諷地輕嘆:“他對你可真不錯。”
程錦華盯着他:“我拒絕了。”
“拒絕?”顧央不無驚訝,“你知道那意味着什麽嗎?”
程錦華苦笑:“我知道,集團股份、繼承權,這些只會給顧家的血脈,而不是顧家的太太。”
“可是......”她頭抵在顧央胸前:“我不想你不高興。”
顧央沒有動作,只低低嘆了口氣:“我沒有不高興。”
程錦華:“你有,上次那件事之後,你一次也沒有找過我,阿漾,我知道你不高興,你不想我懷有其他男人的孩子。”
顧央依舊嘆氣:“錦華,你要為自己多想想。”
程錦華擡頭看着他俊美的臉:“我就是在為自己想,阿漾,知道今天你多麽耀眼嗎?”
她陷入迷蒙的回憶:“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會很耀眼,但是沒想到你會這麽快走到這一步。”
四年前,他讓她等他幾年,他會用最快的速度成功,是她沒有等。
“阿漾,像以前每一次一樣,我為你驕傲。”她喃喃地說。
顧央想起了以前,很多個時刻都是她陪在他身旁。
獲得獎學金、成功的演講後、公司獲得第一筆大訂單,那麽多的時刻,志得意滿,躊躇滿志,卻身在異國他鄉,滿眼的金發碧眼,沒有親人可分享。
那些時候,只有她在他身邊,用中文輕輕地跟他說:“我為你驕傲。”
顧央神情微動,像以前一樣對她說:“謝謝。”
“阿漾。”她又叫他的名字,只有她知道的名字,“結婚前,你勸我說,我明明可以做自己的太陽,不應該去做別人背後的月亮,今天的我才明白是什麽意思。”
去年的時候還是她最耀眼的時刻,可是今天顧天宸退場,她就得去照顧,連在場上多呆一刻都不行。
顧天宸病了,她要陪着去治療,她的所有事情都得抛到一邊。
什麽慈善協會,什麽保護環境基金,她費心建立的社交圈,她引以為傲的人脈,全都不再重要。
原來這些只是顧天宸給她的一些消遣,等他不允許的時候,就會全部收回,她和一個圍着鍋臺轉的黃臉婆也沒什麽兩樣。
都只是男權下的一個工具人罷了。
可笑她曾經以為自己畢業名校,手段了得,可以把顧天宸攥在手心。
月亮就是月亮,借來的光芒,輕易得到,也輕易失去。
如今場上炙手可熱的太陽已經是顧央,某種程度上,程錦華甚至感謝穆冉沒有來。
不然顯得她更加失敗。
她不得不承認,她讨厭穆冉,這個因為被她看不起才又被她選中成為顧央太太的人。
顧央曾經希望她成為和他并肩而立的一輪驕陽,是她選擇了成為別人的月亮。
如今又來嫉恨穆冉成為他身後的小圓月。
“你什麽時候離婚?”她問。
顧央蹙眉:“怎麽,又想給再我介紹一個?”
程錦華立時洩了氣:“對不起,是我之前沒調查清楚,所以才.......”
穆冉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顧家的人個個心裏門清。
程錦華也沒想到,她認為最安分守己的私生女這麽能搞事。
這是她還不知道顧央和穆冉當初談話的內容,如果知道穆冉結婚前就知道他們倆有染,怕是這會兒表情都撐不住。
“對我,你從來不用道歉。”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就這麽一會兒,別再提其他人了。”
顧央回去的時候,顧長慶正在和他一個老下屬聊得眉飛色舞,看見顧央朝他招了招手。
顧央走過去,顧長慶就湊了過去神秘兮兮地塞給他一個東西。
顧央低頭看到是一張疊起來的紙。
顧長慶阻止他打開,小聲而隐秘地說:“回去再看!回去再看!”
顧央太陽xue一跳,大概猜出了是什麽東西。
果然,顧長慶壓低了聲音,繼續神秘兮兮地交代:“這是生女孩的偏方,你孫爺爺家三個孫女,很有效的。咱們家不是兒子就是孫子,幾十年了都沒個女孩。你回去讓人煎藥給穆冉喝,喝半個月再要孩子,十拿九穩。”
顧央捏了捏眉心,想說什麽,到底沒說出來。難怪奶奶年輕時候老和他吵得那麽厲害,顧長慶還真是想到什麽就是什麽,随他高興去吧,自己不理會就是。
顧央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穆冉已經睡下,意外地是老貓也在,窩在那裏随着他進來警覺地回過頭,看見是他,它又扭頭回去,舔了舔穆冉放在被子外的手,又閉上了眼睛。
好在床夠大,兩人一貓睡着也不擠。
從這天起,老貓就開始每晚上床睡,跟穆冉也親近了不少。
顧央以前覺得貓随主人,這會兒倒是希望能颠倒一下,希望穆冉跟老貓多學學。
以前不理不睬,現在都會舔人了。
過了初十,顧央有事出差,出差前他交代穆冉:“有時間的話,給我拍一些老貓的視頻發過來。”
穆冉耷拉着眼皮:“不是處處有監控嗎,還用我拍?”
顧央被她噎地一時說不出話,瞪了她幾秒才說:“角度不一樣,你拍的近一點。”
穆冉現在可不是以前,他說什麽,她最起碼會回一句“好的老公。”
現在他交代歸交代,她做不做可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顧央再開口,帶了點請求的語氣:“我第一次養寵物,你就拍一些吧,說不定出去了還挺想它的。”
穆冉不鹹不淡地說:“我盡量吧。”
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沒多久,顧央就知道她這個盡量是什麽意思了。
在他一次次催促下,出去第三天終于收到了她的微信,整個視頻只有三秒,是老貓窩在那裏,她随手一拍。
有多随手呢,就是她窩在沙發上,老貓趴在貓窩裏,純靠鏡頭拉近,最後畫面都是模糊的,三秒時間也就是打開後一閃就結束。
--------------------
今天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