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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病友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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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穆冉的症狀相似,都是感情缺失或是感情障礙,無法接收到感情,也無法産生感情,缺乏共情能力。不過穆冉是後天造成的,陳朝夕病情更複雜,因為他小時候還不是這樣,或者說還不明顯。是從十歲左右才開始出現症狀,且越來越嚴重,甚至沒有一個突發的原因。

他只咨詢過當時在國內是他哥哥朋友的李醫生,當時症狀還很輕微,李醫生建議他多看一些心理學方面的書籍。

他學習心理學一開始是想弄明白自己是怎麽回事,後來是想試着治愈自己。

李醫生不同意是因為覺得兩個病人在一起,穆冉狀況又這麽糟糕,相互影響之下怕有什麽不好的反應。

後來同意是因為這些年看起來,陳朝夕應該已經痊愈了,怎麽看都是一個正常人,甚至是一位很專業很優秀的心理醫生。而他作為一個醫生,又是穆晨靜的朋友,總不能真看着穆冉死在這裏。

李醫生後來事業發展,搬到了其他城市,所以這段時間都是陳朝夕看護治療她,他很專業也很細致。

六月初,穆冉終于可以擺脫藥物,像一個,起碼是看起來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六月的時候她領取了畢業證書,畢業典禮那天,阿琳、蘇薔過來慶祝,陳朝夕來了,連李醫生也剛好過來。

他們像其他人一樣在草坪上合照,之後回公寓聚餐。

菜是穆冉和陳朝夕做的,這裏買中國調料還好,想買白條雞和活魚還要是要去兩個小時車程外的地方去買來,在自己公寓裏做好了辣子雞和糖醋魚才端過來,怕她見到血。

大家都是中國人,哪怕李醫生結婚後拿了綠卡,也還是更愛吃中餐。

外面的中餐總是又貴又難吃,這次八菜一湯,五個人吃了個淨光。

阿琳和蘇薔都還喊着下次還要再約。

吃完飯後,兩個男人把女孩趕出去,自告奮勇收拾廚房餐廳。

阿琳和蘇薔一進穆冉卧室就對她嚴刑逼問起來。

因為生病的事情沒有跟她們說,所以一直沒有提陳朝夕的事情。

但是之前圈子裏有女孩追陳朝夕,大家都是知道的。

穆冉知道她們誤會,怎麽解釋只是剛好住同一棟樓熟悉起來她們不相信,還說他一個大少爺,又是下廚,又是洗碗,吃飯的時候時不時就看看她,關注的有點過了。

之前那個姐妹追他的時候說過,這人看似溫和腼腆,接觸久了就會其實人很冷,典型的中央空調,你冷的時候覺得他是暖的,但是你想讓他升溫,卻也絕不可能,一成不變的溫和,比冷更可怕。

因為太具有欺騙性。

再說了,人家也是公子爺出身,還是家裏老幺,不至于對一個住同一樓的人就這麽好。

穆冉沒辦法對她們說,那是因為我們倆是病友。

面對阿琳和蘇薔的追問,穆冉還有另一個不容反駁的理由:“他哥哥和我前夫是朋友,他們一起去探病的時候我們遇到過,可能因為這個,對我照顧了一點吧。”

阿琳和蘇薔頓時就不說什麽了。

廚房裏,李醫生和陳朝夕也在交流。

李醫生說:“她病情看起來恢複的還不錯,只是......”

陳朝夕說:“師兄你有什麽直接說,不用欲言又止。”

李醫生說:“雖然她之前情緒激動狀态很差,但也是一個很好的感情重建的過程。能從那個堅固的殼子裏出來,這其實是一件好事,通過引導交流後,讓她可以正視痛苦,才能真正治愈。可是這次回來見她,我卻覺得她又縮了回去。”

陳朝夕不以為然:“痛苦如果可以直視,那她就不會縮回自己的殼子裏。師兄,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那種方法太激進了。”

李醫生說:“我一直記得老師說過的那句話,逃避和忘卻只是治療,正視和釋懷才是治愈。雖然這也只是一種理念,可是十五歲的穆冉選擇逃避,未必二十三歲的她就不能面對,可惜我不在,不然的話我一定會試一試。”

陳朝夕把盤子擦幹放在架子上,不贊同地說:“面對有可能徹底治愈,也有可能導致崩潰,我覺得還是溫和一些的辦法更好。”

李醫生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治療方案,我只是提供一種可能,既然她現在已經選擇了這種自愈方式,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不過我覺得她這次比起之前變了很多,以前她提到身邊的人都是虛情假意,還說她們是什麽塑料姐妹花,這次我看她對其他人真心了許多。”

陳朝夕笑笑:“也還那樣吧。”

兩人正說着話,穆冉她們出來了,晚餐有酒,陳朝夕為了要送人特意沒喝,等他送完一圈人回來,接到了穆冉的短信,說等他回來想要聊一聊。

一般特意說想聊一聊的對于被聊的那個人也不是什麽好事。

穆冉想說的就是以後她不需要再治療了,原因很簡單,囊中羞澀。

按時間收費的心理醫生收費可不便宜,還有之前吃的那些藥。

雖然不用斥巨資去“療養院”,陳朝夕還給了折扣價,這三個月也折騰進去十來萬,穆冉是坐吃山空,眼看着存款越來越少。她雖然拿了畢業證,那也只是給她的十幾年的求學生涯一個說法,靠這專業怕是會活活餓死。

穆冉挺不好意思的,因為陳朝夕搬到這裏算是一定程度上幫了她,所以說這話就有點過河拆橋的意思。

陳朝夕永遠不會讓人尴尬和難堪,聽了之後,點了點頭,“确實是這樣,你現在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只要固定每月咨詢一次就好,不需要一直治療。”

說完這個,他露出為難的神色:“我剛也有事想拜托你,你忽然這麽一說,我倒不好開口了。”

穆冉忙說:“有事你盡管說,不用客氣。”

陳朝夕苦惱地說:“是這樣的,我今天不是在家裏做了魚和雞嗎?處理的方式外國人不太能理解,同住的那個加拿大人,覺得受不了,跟我說想讓我搬出去。”

穆冉:“.......”

罪過啊。

陳朝夕這種少爺,當然想一個人住,不過當時公寓裏也只有那邊一個招租的房間,要跟人合租。這已經算是蠻委屈了,現在因為給自己過生日還要被人趕出來。

穆冉之前很樂觀地覺得自己應該還是個小富婆,就托阿琳她們幫自己租了個兩室的公寓,後來經濟條件顯然不夠支撐,但是因為病情一直沒找合租室友。

本來也打算把這件事提上日程。

本來她想找一個女孩,最好是出國留學的女同胞做室友。

畢竟國外碰到奇葩的幾率有點大,徹夜開趴的,吸毒的,濫交的人比例比國內高了太多。

可這裏離各個學校都不算近,價格又不低,找留學生估計也不太容易。

于是陳朝夕就順理成章地搬了進來。

從自己獨住,到和異性合租,肯定有些不習慣,不過陳朝夕的生活習慣太好了,好到穆冉沒感到什麽不适就已經克服。

其他也沒有任何不習慣的地方,除了夏天不能再穿着清涼睡衣在房間裏走動,就只有兩個人的卧室和洗手間的門口都多了個請勿打擾的牌子。

一開始是陳朝夕挂上的,後來穆冉作為一個美術生看不下去又重新畫了一個可愛溫馨版的。

洗手間上一面是請勿打擾,一面是請君自便。

兩人的卧室一面是空白,另一面是請勿打擾,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寫着如果有事,請溫柔敲門。

雖然兩個人平時不怎麽打擾對方,但是離得近了,穆冉還是能發覺一些端倪。

她覺得陳朝夕的病其實并沒有好,雖然他僞裝的很好,可是她還是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同類的感覺。

比如說他固定的微笑弧度,屬于他的二十四度不增不減的溫度。

人可以內斂克制,喜怒不形于色,可是跟沒有什麽喜怒又是兩回事。

顧央也是一個情緒很淡的人,可穆冉還是能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

可陳朝夕身上她卻始終沒有,她看得到他微笑,卻感覺不到他開心。

至于難過、生氣、憤怒,這些在情緒在他身上更是從沒出現過。

她試探性的詢問,陳朝夕也大大方方地承認。

他确實一直不曾被治愈過。

他的家裏人并不清楚他的情況,一開始出現症狀的時候只是覺得他可能生性涼薄淡漠。到他徹底失去共情力時已經過了十八歲,在此之前他已經學會如何僞裝着和這個世界相處,加上那時候又到了國外,和家人分開,所以并沒有什麽人發現。

穆然表示理解,畢竟沒人願意被人把自己當神經病。

不同于穆冉以前靠模仿進行社交,用惡意面對世界。

陳朝夕是靠着把那些感情感官具體化來生活,比如說家人一起吃飯的畫面是溫馨,媽媽做的飯菜味道是幸福,哥哥們身上香煙的味道是安心,這些就是親情;

同學一起打球後身上的汗味、打開飲料後喉間的清涼,這些就是友情。

心裏感受不到,但是大腦能對應,這就是他世界裏的感情。

穆冉表示,哇,還能這樣,學到了學到了。

大家都有病,感覺關系一下子就拉近了很多。

別人在一起可能會交流對世界的看法,他們則是交流怎麽去應付這個世界,怎麽掩飾自己的病情。

有時候兩人一起出去,穆冉還會像考官一樣問他。

比如被人插隊用什麽感官來對應什麽感情。

比如被漂亮女孩搭讪用什麽感官來對應什麽感情。

一開始他還認真回答,被她問的多了,他就嘆氣,讓她別把他當研究對象來對待。

穆冉确實想研究,因為她試着學了學,發現做不到。

她做不到是因為她還是有情緒的,被插隊的時候,陳朝夕也只會理智上知道那人不對,沒有任何別的情緒,穆冉卻是第一時間産生了厭惡。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陳朝夕病得比她嚴重多了。

畢業後,陳朝夕的朋友幫她找了份工作。在一個蛋糕房做學徒,雖然薪水不高,還不夠支付房租,起碼改變了只出不進的現狀。

而且職業都是有成長性的,她只要做得好了,以後薪水自然會漲。

小說和電視劇裏的人都那麽厲害,一個家庭主婦掉進海裏之後回來就是CEO大殺四方,像她這麽真真實實為錢發愁的人估計不多,着實顯得有些沒出息。

不過這個工作平常戴着口罩,連話也不需要多說,簡單繁瑣,卻又耗費精神體力,最适合她不過。

她工作時間是上午九點到晚上七點,蛋糕店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在同一個街區,坐公交半個多小時就到,她習慣早到晚退,早上八點出門,晚上八點回家,每周休息一天。

陳朝夕比她清閑多了,按着工作時間和通勤時間,大都是都是八點半出門,下午六點半到家。

有時候沒有病人,回來的早一些,他會去接穆冉下班,再拐去不遠的一個中國人開的超市那裏買食材。

早飯她做,晚飯他做,兩個人配合的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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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之前寫了三萬多字被我删除了,因為把陳朝夕寫的太好了,過于白月光,想想算了,白月光有一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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