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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歡迎回家啊,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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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忠良是個多情的人,多情的人薄情,卻也心軟。

穆冉是跟他沒了聯系,可是穆晨西是他從小看大的,一開始确實生氣,後來穆晨西過得不好,求到他這裏,他可沒少貼補她們。

這些天她在陳家紅的病房裏聽伯母嬸嬸和嫂子說起過這些。

她們未必不怨穆冉,但是比起穆冉,同為女人,她們更看不起穆晨西母女,她們都不明白那時候還不到二十歲的穆晨西怎麽能對自己妹妹下這樣的手。

再加上和周淑芳積怨已久,沒少在穆冉面前說她們的閑話。

所以穆冉對于遺囑沒抱什麽希望,只是想聽一聽,聽一聽穆忠良最後有沒有給她留下什麽話。

沒想到穆忠良手裏房産現金什麽的一半留給他後來娶的太太,一半留給了穆晨東,手裏7%的股份,除了1%給他的新太太,剩下的三個孩子一人2%。

周淑芳聽了第一個不同意,直說不可能,三十年的夫妻,穆忠良不可能什麽都不留給她,而那個太太才進家門兩年多,就得了這麽一大筆財産。

還有穆冉,周淑芳說如果不是穆冉惹事,家裏不會變成這樣,穆忠良也不會這麽早撒手人寰,怎麽可能還給她股份。

她尖利的喊,說這份遺囑一定是假的,是那個新太太和穆冉僞造的。

她一說話,穆晨西也幫腔,穆晨東倒是沒說話,只是低頭不語。

可她們兩個破壞力也驚人,胡攪蠻纏得讓人頭疼。

穆忠賢冷喝:“夠了!”

他掌管穆家這麽多年,積威深重,周淑芳母女,這才停下了争吵。

穆忠賢面色沉痛:“老二立遺囑的時候我也在場,不存在什麽造假。”

周淑芳紅着眼睛嚷:“我不信,幾十年的夫妻,他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留給我?!”

“因為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

穆忠賢憤恨地看着她。

“老二說,他這輩子做了很多的錯事,對不起很多人,對不起母親,對不起兄弟,也對不起兒女,他誰也不怪,唯一怪的人就是你。他本性風流,這是他的錯,可是你自結婚以來,也在把他往外推,為了補貼娘家,你什麽手段都用盡,和他從來沒有一條心過。你想盡辦法嫁給他,卻又一山望着一山高,看不起他,他心裏苦悶家都不願回。”

穆忠賢沉痛地說:“這些還算是你們夫妻雙方都有錯,可是你離了婚不甘心帶着娘家人上門來鬧事,二弟媳被你們打到孩子都沒了。你作為母親,晨東因為從小貪玩不怎麽在家,還好沒受你多少影響。可是晨西好好一個孩子,天天在你身邊,被你教養的心胸狹窄,虛榮刻薄,更是心思歹毒,連自己的妹妹都敢戕害,這是他最心痛的事情。”

他最後看向穆冉:“他說對不起你們母女,不知道你之前受了那麽多的苦,他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他求我們不要怪你,以後你有什麽事,我們能幫的就幫一把,就當是替他贖罪了。”

穆冉出門後,臉色還是木木的。

她想起周廣彥那時候,穆忠良不在家,不管她多麽害怕,她也沒想過打電話給穆忠良。

一來是怕周淑芳怪罪,二來是怕他不肯回來。

就像安媽媽去世時候一樣,他接了電話,卻不回來。

她現在有些明白那時候別扭的自己,因為她從心底還是不願意失去這個父親。

又怕他讓她失望,所以幹脆不去找他。

出了門,她看到在外面等的陳朝夕,不管什麽時候,他都是一副不驕不躁的溫煦模樣,她臉上不自覺帶了點笑:“外面這麽熱,怎麽不去車裏等?”

陳朝夕看她的臉色,問:“怎麽這麽難過?”

穆冉摸了摸臉,很明顯嗎?

很多事情,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說出來他更不明白。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和別人分享自己心情的人,更不想造成他的困擾。于是不答反問:“你東西帶齊了嗎?”

陳朝夕笑容深了幾分:“都帶着,你呢?”

穆冉說:“戶口本剛剛要過來了,走吧,咱們去結婚。而且恭喜你,你的太太還多了一份嫁妝。”

她以前也拿過穆家的股份,不過離婚時原封不動還回去了,連同所有的嫁妝,這次這2%是她的遺産,讓她底氣足了不少。

陳朝夕這段時間也沒少折騰,哪怕顧央态度明确,陳朝陽和陳國祥還是接納不了穆冉。

所以他雖然在國外,還是把自己名字先弄到了奶奶的戶口本上,所以今天才能拿過來。

陳朝夕晚上的飛機還要回去陪他奶奶,兩人決定先去登記,婚紗照啊典禮什麽的以後有機會就弄,沒機會的話他們也并不在意。

可到了婚姻登記處,穆冉以為自己聽錯了,再三地問辦事人員都收到了同樣的答複。

已婚狀态?

什麽意思?

她怎麽可能還是已婚狀态?

她再看陳朝夕就帶了點心虛,雖然不是兩情相悅來結婚。可這是結婚啊,自主婚姻怎麽都是神聖的,怎麽搞得好像自己跟重婚騙婚似的。

她十二分的不解:“我明明簽了離婚協議啊,怎麽還是已婚身份,不然我問問張特助?”

她說着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陳朝夕攔住她,垂目掩住眼底的陰郄,“別這麽麻煩了,不如你跟我去國外,奶奶打算病好後住在澳洲休養,我想一直在那裏陪她,咱們就在那裏結婚,我照顧你們,你陪着我。想回來了,我也可以随時陪你回來住一段。”

穆冉對他說的生活也有幾分向往,“可就算出去,我這個已婚身份還是怪怪的,可能是顧家事情太多忘了吧,我還是得催一催張特助。”

她看陳朝夕臉色不虞,哄着他說:“我也是為了我們嘛,不然跟偷情似的,我本來就是私生女,最受不了的就是出軌,心裏難免有負擔。我先送你去機場,等你下次回來我一定就搞定了。你不是說奶奶病情已經穩定了很多了嗎,下次回來我們登記完我就陪你去看她。”

她哄起人來說話軟綿綿的,陳朝夕許多的話再說不出口,最後只能無奈答應了她。

穆冉把他送到機場後,回來的路上就給張華文打了電話。

張華文接了電話後也有點懵,當初顧央離婚這事确實不是他辦的。

穆冉想起來,當初是被秦思容帶到了醫院,後來全套東西都是秦思容給弄的,沒經過張特助的手也正常。

可是她能去問秦思容嗎?

她又打電話給張華文,不過張華文這次說什麽也不肯幫她問顧央,理由也很充足,不是他辦的事情,他沒有資格去問。

穆冉咬着牙停了半晌,還是撥通了顧央的電話。

之前的微信已經删了,電話號碼并沒有一個個的删除。

問他比問秦思容還是簡單點的,秦思容對她的态度并不比顧央好。

顧央是把她當恥辱,趕緊掩飾過去忘了就好。

秦思容那意思,看見她跟目害似的,更沒有情面。

她打的是顧央的私人電話,這個電話還是她第一次搬到他公寓的時候才給她的。

那邊很快接了起來,但是并沒有說話,好像只有呼吸的聲音。

穆冉捏着手機,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常:“你好,我是穆冉。”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答:“有事?”

聲音淡淡的,聽起來沒什麽異常。

穆冉心裏放松了一半,問他:“我今天去婚姻登記處的時候,發現我們的離婚手續還沒辦,你......是不是太忙忘記了?”

其實她想問的是明明都寫好了委托書,不用本人到場也可以,怎麽拖到現在的。

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才傳來一聲輕笑,帶着濃濃的嘲諷意味。

他譏诮地說:“你可真是着急。”

剛求婚就去登記,嚴格來說孝期都沒過,她可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和別人雙栖雙飛。

穆冉不知道求婚那天他也在,所以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她給他打電話也是因為知道他要和沈家小公主聯姻,據說兩人已經交往了一陣子,這事她的嬸嬸和堂嫂都跟她說過。

她打電話提醒他,如果換成是他去登記發現已婚身份,沈家小公主必然受不了這種委屈。

她提醒,他立馬讓人去辦理離婚,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嗎。

可是下一秒,穆冉就聽到他不緊不慢地說:“我忽然改變了主意。”

“什麽意思?”穆冉不明白。

顧央站在落地窗前。

剛剛正在開會,即使是私人電話,開會的時候他一般也不會接聽。可是盯着手機好幾秒,再三确認那個號碼後,他的心忽然狂跳起來。

走到外面接起來,聽到那個聲音後平靜了一下才緩解住喉嚨的沙啞,如往常般開口。

對她的厭惡果然不是沒有道理。

世界上再沒有人能通過短短幾句話,就讓他如斯深惡痛絕。

她該慶幸兩人隔着電話,如果現在她在他身邊的話,他會恨到把她從這幾十米高的樓上推下去也說不一定。

看着下面的車燈彙成的流光,他的聲音輕且慢,像是耳畔低語,“我說我改變了主意,這個婚,我不離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說出這句話,可是在說出的一瞬,聽到她那邊瞬間停滞的氣息,他連呼吸都暢快起來。

那些漂浮着的情緒沉澱下來,他甚至在落地窗上看到了自己唇角的笑意。

他就那麽笑着,對着手機一字一句地說道:“歡迎回家啊,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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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冉:婚內出軌?就他喵的很禿然。

周末不加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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