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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家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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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件事,兩個人都不肯讓步。

可兩個人都有軟肋,穆冉怕耽誤了太多課程,顧央不想她怨恨自己,兩個人都沒有耗下去的資本。

實在沒有辦法,最後兩個人折中了一下。

諸事不決,求助玄學。

穆冉表示自己白天沒事,晚上做夢,顯然是有什麽東西作祟,拜一拜就好了。

兩個人坐私人飛機,去了全國有名的寺廟。

且一路還是冷戰狀态。

穆冉一開始屬于病急亂求醫胡編亂造,可是真到了那寶相莊嚴的像前,聽着那頌唱聲,真的有了種心靈被洗滌的感覺,她規規矩矩跪下,雙手合并向上,頭磕在上面。

等她想站起來時,那個冷着臉,一路一句話都不跟她說的男人,也跟着做了個比她還标準的姿勢,跪下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

到了外面,她好奇地打破了沉默:“我沒想到你居然會信這些。”

這麽多人面前,他那麽虔誠的磕頭,一點都不顧天鵝。

顧央譏诮地問:“你不是說自己相信的嗎?”

這法子就是她想出來的,說的言之鑿鑿,這種事情他也不能說一定沒有,只能陪她過來。原來只是為了上班撒的謊。

穆冉幹笑兩聲,假裝不尴尬。

他沒再質問她,聲音低沉了下來:“我都可以信。”

他嘆氣,重複了一遍:“只要你好好的,什麽我都可以信。”

穆冉:“.......”

她不是無語,而是整顆心都因為他這句話化成了水,總覺得什麽語言都多餘。

“那你之前兇我!還一點道理都不講。”她心裏軟的讓自己害怕,拼命想着要說什麽轉移注意力,只想找個借口跟他吵一架。

顧央說:“我哪舍得兇你。”

“就是有!”她細數他的罪狀,“你不準我上班,來的一路上都不理我,不給我一個好臉色......”

她數了幾條就說不下去,因為他只是笑着看她,目光暖洋洋的。

穆冉閉嘴,一直到回家都很沉默。

到了家裏,她才又再三地跟他保證自己一定好好的,不耽誤上課。

顧央還是不放心,卻也知道拗不過她。

她難得真心喜歡上什麽東西,如今當老師當的有滋有味,如果不是之前太害怕,他也不舍得逆她的意。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看她晚上确實睡得都很香甜才終于放行。

穆冉再次踏上講桌,看着下面的小蘿蔔頭們都在唏噓,知道你們老師為了過來給你們上課,飛了多少千裏,做了多大的犧牲嗎。

他們五天去了三個寺廟,在山南海北不同寺廟的幾十個殿裏,顧天鵝都彎下了膝蓋。

雖然穆冉真沒什麽想不開的念頭,可顧央還是不怎麽放心。

尤其是夜裏,偶爾她晚上醒來喝水,都能把他驚醒,緊緊盯着她不放。

不得不承認,看到顧央小心的樣子,他這樣讓她心裏有些暗爽。

學生需要她,校長需要她,這些成就感讓她覺得驕傲而滿足。

可是顧央需要她,讓她骨子裏的壞又蘇醒過來,整個人都變得貪婪,想要他需要自己更多,更多。

到了她二十六歲生日的那天,她的成就感在看到顧央又拿出幾只腕表的時候達到頂峰,尤其是知道定制都是按照她喜好來的時候。

原來之前她缺席的那幾年,顧央也沒有落下。

連顧央自己都感慨,潛意識不會騙人。即使她不在,他不願想起她,出于潛意識,還是會每年為她準備生日禮物,就像他有意無意地一直拖着不辦離婚手續一樣。

“委屈,後悔嗎?”穆冉可沒忽視他那無奈的表情。

他以一記深吻回答她壞心的提問,身體力行地告訴她所有的答案。

小雨傘前幾天用完後,一直沒有補。

顧央沒有提,她也有意無意地忽略了這件事。

在親密的時候,有時候她會想,她真的打算和他生個孩子嗎?或許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不離開的理由?

一想到這裏她就心亂,索性不再去想。

——畢竟她只是一個神經病,不是嗎?

雖然少的只是一層薄薄的阻隔,可是好像很多東西也跟着變了。

顧央顯然不能更喜歡,可還嫌不夠,一邊動作一邊深深地吻着她不放。

等到風消雲散,她側躺着,他從背後摟着她,兩人的呼吸都還沒平複。

她的胸口堆積着許多的情緒,交織成她也不知道的東西,只覺得若有所失,不知不覺竟流下淚來。

可能愛一個人就能體會到她的一部分感受。

顧央雖然看不到,手卻更緊了一些,輕聲問她:“想媽媽了嗎?”

他還記得婚後第一個生日她的異常。

穆冉沒說話。

顧央卻沒有哄她,反而起身穿上了衣服:“忽然想起明天有個很重要的會,我得去集團一趟,乖,你先睡,我處理完了就會回來。”

十分鐘後坐在車裏,他手邊放着一本書,和一份資料。

書是一本心理學的原文書,已經被他翻過太多次,還有不少地方被他折了起來。

他輕車熟路地翻開其中一頁,有三行劃線的句子。

他低低讀了幾遍,讀到最後嘴邊泛起了笑容。

受到刺激而患病的精神患者,并不是沒有痊愈的辦法。

她病了太久,所以一開始他用了最強硬的辦法,結果換來她手腕上的紅痕。

她病了太久,那些徐徐圖之的溫和方法,不見得有用,他都知道。

可他舍不得再去刺激她,只能安慰自己,沒有效果也無所謂。

可是他知道自己有多不甘心。

一想到她不愛自己,他整個人都在撕扯中煎熬。

那幾個人的資料一直在他手上,有多少次他都想把他們帶到她面前,用他們的哀嚎、恐懼、鮮血,哪怕是生命,換來她不再沉溺于往事。

換來她真正好好的,換來她可以愛人。

換來她像他愛她一樣,瘋狂地愛自己。

或許聽起來瘋狂,可是這些畫面他已經幻想過無數次,想把那幾個渣滓直接綁到她面前。

只是心裏一直舍不得,所以才這麽到了現在。

他以為他等不到的,可這些天看着她一點點改變,到今天看到她的眼淚,才知道自己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這個時候,她迷茫而脆弱,還意識不到發生了什麽,眼淚只是一種宣洩的出口,所以他出來給她一個獨立的空間。

等她哭完,打破了那層外殼,以後才會慢慢痊愈。

人的精神,人的心,是最玄妙的東西。

他本來也不一定會采取這個方式,一定程度上還是得多謝陳朝夕那個廢物。

手邊的文件袋裏是他的資料。

這個人,以病友的身份在穆冉身邊,最後也是一無所獲。

顧央冷笑,陳朝夕或許真的有病,但是對于穆冉的觊觎也并不是假的。

也是有這個反面例子,他才會選擇表白,毫不保留地愛她。

在感情裏,她始終還是那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經歷過那些事,潛意識裏,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愛。

她需要直白強烈的愛意。

這些,只有他能給她,因為,只有他在她身邊。

世界的奇妙就在于此。

她現在對穆家感情複雜,他卻懷着一份隐秘的感激。

如果不是穆家當初把她送出國,依着她對秦政的依賴和信任,哪還會有他顧央插足的機會。

種種陰差陽錯,她才會來到自己身邊。

或者說,她注定是他的。

從來沒有什麽退而求其次,她在他身邊就好這些都是謊話。

無論人,還是心,他全都要緊緊攥在手裏。

他回去的時候,穆然已經睡着,閉着眼睛也能看出來哭腫了眼。

他低頭看了半晌,無聲笑了笑,才走向了床的另一邊。

穆冉覺得自己病了,病的很嚴重,除了上課,其他時候總是會動不動就發呆。而且整個人變得莫名其妙,看不見顧央的時候會想他,看到的時候又怕他。

尤其害怕看他的眼睛。

像是做賊一樣。

就這麽等到學校快要放暑假,她監考完最後一場考試,走到門口,意外沒看到顧央給她指派的那位司機,而是容媽在校門口等她,恭敬而客氣地請她上車。

坐在車上,她還在想,難道是惡俗的給你五百萬請你離開我孫子的戲碼?只是想了想身上就起了雞皮疙瘩,惡寒。

到後層小樓的時候,秦思容正在泡茶。

她年輕時脾氣火爆,近年來修佛,刻意讓自己靜了下來,一動一靜都有禪味。

穆冉不動聲色地喝茶,等着她開口。

果然,品了三四口,秦思容就慢悠悠開口。

“我今天請你來,是想讓你勸一勸顧央,讓他去見他父親最後一面。”

“......”

穆冉沒想到她開口來了這麽一句,一時不知怎麽回答。

法律上,顧央的父親就是她的公公,既然是最後一面,出于孝道她也該悲傷一下,可是她不僅悲傷不起來,還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秦思容何等老辣,盡管穆冉沒多大反應,可只看她表情,就明白她什麽都不知道,一時心理也有些疑惑。

如果說顧央不喜歡眼前這個女人,依着他那麽心高氣傲的性格,怎麽會連帶綠帽都不介意。

可如果說他喜歡,卻又什麽事都不讓她知道。

這些事秦思容來不及多想,眼下還是顧天宸的事情更重要。

放下茶杯,她垂目緩緩道:“顧央對顧家有怨,對他父親心中有恨。”

對上穆冉猝然擡起的雙眼,她接着道:“我猜顧央也沒跟你說過,天宸在國外進行的是心髒移植手術,十幾年前是第一次,前幾年又進行了第二次,第二次的反應很不好,所以一直沒有回來。”

穆冉立時明白,雖然國外環境确實比國內更好,可是顧天宸也沒理由放棄這麽大的集團,這些年大部分時間在國外休養,從前幾年起更是再不回國。

心髒移植的手術,在國內可能直到離世也等不到一顆合适的心髒,只有在國外,才有十幾年移植兩次的可能。

“天宸第一次心髒病發是在知道宇森媽媽去世的時候,之後因為排異的原因,他身體一直不好。”她看向穆冉:“你是不是很疑惑,為什麽我說是他知道宇森媽媽去世的時候,而不直接說宇森媽媽去世的時候?”

穆冉默認。

秦思容幽幽嘆了一口氣:“那是因為那個時候他們倆已經離婚了,從離婚後到她去世,他們都沒再見過面。”

穆冉這次是真實的驚訝了,從來沒聽說過顧天宸和第一任妻子離過婚,大家一直以為這麽些年,一直都以為顧天宸是喪偶的狀态。

秦思容看向遠處,聲音充滿懷念:“宇森的媽媽是我一位密友的女兒,從小我看着她長大,我們那時候雖然兩家關系很近,卻也沒有把孩子送作堆的想法。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天宸對她起了心思,最後也算是皆大歡喜。宇森性格很像她,溫柔心軟,富有才情,只是事業和處事上跟她差了許多,到底是我們太過嬌慣了。”

“天宸千方百計娶到手的太太,待她自然是千依百順,如珍似寶,她對天宸也是一心一意。連她娘家生意越做越差瀕臨破産,多次求到她面前來,為了怕天宸為難,她都沒在天宸面前說過半個字,導致娘家的人對她心懷怨怼,漸漸不再來往。”

她說着看了穆冉一眼:“這一點上顧央就做的比他父親好了很多,對于穆家,他先打壓後扶持,如今穆家發展的不錯,那些人心裏知道是托了你的福,不管真心還是假意,只要顧央在,起碼沒人會惹你煩心。”

穆冉想起過年時顧央逼着她回穆家的情形,比起婚後第一次回去,确實那些人對她都熱情了不少,沒想過其中還有這一層緣故。

秦思容又說了回來:“我也是沒想到,宇森媽媽看着溫柔,實際性子那麽剛烈。她知道顧央母子的存在後,向來連高聲說話都不曾的她直接離婚,一點解釋的餘地都不給天宸。”

“解釋什麽?”穆冉嘲諷地問:“說他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出軌還需要理由?”

秦思容第一次見到穆冉這麽具有攻擊性,不由微微錯愕:“你似乎特別厭惡出軌的人?”

穆冉笑得譏诮:“我這種身份讨厭這種男人不是應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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