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心疼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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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宸不是出軌,他是被算計了。”秦思容緩緩開口:“并不是我給他找理由,他對宇森媽媽用情至深,那時候顧央的母親是他的秘書,而顧央的同母異父的舅舅剛好是他的司機,——三十幾年前公司審查制度還沒這麽嚴格,這些都是之後才知道的事情。當時因為他們跟着再婚的父母,所以并沒有發現。顧央的母親當時年輕,對于天宸這種卓絕的上司難免心動,而她的賭鬼哥哥看穿了妹妹的心思,為了成全妹妹,說着說為了自己的貪婪,在天宸的水杯裏下了藥,後來天宸才會犯下錯誤,也只有這麽一次。”
穆冉睜大了眼睛:“你是說他們兄妹倆一起設計......下的藥?”
她有些明白顧央為什麽對這些只字不提,甚至清明節也不去祭拜他媽媽了。
秦思容笑容微妙:“顧央的母親稱她之前是被蒙在鼓裏,但是那藥下的很巧,劑量和時機都很好,大家各司其職,不是秘書和司機串通好,時機很難把握的那麽完美。一開始連天宸也沒有察覺,還以為那天晚上是酒後亂性強迫了自己的秘書,後來給了她一大筆錢。是她離職後偷偷生下了顧央,年輕的女孩總是天真,以為生下了自己愛的男人的孩子,就會和他有剪不斷的關系,抱着這種瘋狂的念頭和不切實際的幻想她生下了孩子。還有她那個哥哥,覺得有了顧央他的後半生就可以大富大貴,到顧家來勒索,我們才知道了顧央的存在,也覺得這對兄妹的反應和其他人不一樣,順藤摸瓜查了一下才知道這些事情。”
穆冉敏感地問:“那顧央的舅舅呢?”
如果秦思容的話是真的,這麽一個吸血鬼舅舅,怎麽會在顧央大權在握的時候一聲不吭,怕不是早就撲過來了。
秦思容略帶贊賞地看了她一眼:“放心,他到底是顧央的舅舅,我們也不會真的把他怎麽樣。甚至還給了他一大筆錢按着他的要求把他送去了拉斯維加斯,只是要求他不許再回國不再和國內聯系。一開始他倒也逍遙自在了一段時間,不過再多的錢也經不起揮霍,後來欠的賭債太多橫死街頭。”
秦思容輕飄飄的語氣讓穆冉覺得一陣發寒。
顧家是不會直接對自己血脈的舅舅怎樣,但是把一個身懷巨款的賭徒送到賭城的時候,已經預見到了這樣的結果。
她不願意再和秦思容再浪費時間,開門見山地問:“既然都是別人作梗,那顧央在怨恨什麽呢?”
秦思容慢慢地回答:“因為在他心裏,他母親就是被強迫的。”
穆冉問:“是他母親告訴他的?”
秦思容說:“他母親生前從來不提關于顧家的事情,是他母親去世後有人故意這麽告訴他。——顧家這麽多年,總會有不少的敵人,他們找得到顧央,如果之前說,很容易被他母親拆穿,可是在他剛剛失去母親的時候,告訴他這些,無異于在他心裏種下仇恨的種子。”
“我不喜歡他,一直不喜歡他,就是因為他的心裏藏着太多東西,在他剛進顧家的時候,我甚至看不出來,卻也感覺到了危險。這個孩子将來會成為顧家的心腹之患,我一直這麽認為。”
“可你們還是把顧家交給了他。”
“因為我們也沒有其他辦法。”秦思容苦笑:“宇森不是他的對手,或許集團可以交給其他人,可是我們又不甘心。他畢竟是顧家人,又有那麽卓越的能力,而最終促使我們下定決心的原因是因為你。”
“因為我?”穆冉不懂。
秦思容細細看着她的臉,從她的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和嘴巴,像是看什麽珍奇的藏品,看得她心裏發毛時才開口。
“我這十幾年裏,都把我這個半路回家的孫子當做敵人,一直在觀察他研究他,他真的很聰明。可是一個人的能力不在于聰明上面,這世上聰明的人數不勝數,很多時候,人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人的能力更多的是體現在每一次的選擇上,人生那麽多的選擇,每一次都選中離目标最近的那個才是智慧。而顧央,每一次的選擇都極為正确,哪怕有些看起來很冒險,最後也被證明那确實是花費時間精力最少的一條路。”
“只有你。”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道:“只有關于你的問題,他每一次都選擇了錯誤答案。”
“顧央和你結婚的目的,其實我們都心知肚明,這一步可能是他走的最錯的一步。”
“你和你姐姐的視頻,被程錦華捅破到他面前,他能被你輕易哄過去。你利用他和顧家的名聲對付周家的人,他幫你擺平後還算任你哄騙,甚至一直還顧忌你的心情帶你回去祭拜。”
“穆冉,其實你并沒有多聰明,顧央更不傻,他之所以一直被你騙,是因為他心甘情願。甚至于車禍的最後一刻,他下意識地還是想保護你。”
“這些只是我知道的事情,天宸或許看到了更多,所以從醫院回來就改了文件,任命顧央為集團副總裁。”
穆冉不以為然:“你們就沒想過這些都是他故意演出來騙你們的?”
秦思容輕輕搖頭:“如果你真的愛過,就該知道一個人可以假意去寵一個人,卻沒辦法假意去愛一個人,一個眼神就能暴露。而且你故意發布視頻,把顧央和顧家的臉面撕碎了扔在地上任人踐踏,他不還是原諒了你。我這個孫子,表面彬彬有禮,實則心腸又狠又硬,也就對你,什麽都忍得了,什麽都放得下。”
“所以你讓我去勸他?”穆冉問。
“我找你,确實只有你勸得動他。”秦思容喝了口已經變冷的茶,“他既然這麽愛你,就該明白,依着天宸對宇森媽媽的感情,如果不是被人算計又怎麽會出軌。以前他不信,現在他自己體會到了,由己及人,也該當放下仇恨,這也是我們放心把集團交給他的部分原因。”
穆冉也喝了口冷茶:“可是我為什麽幫你,你們顧家的事情又關我什麽事?”
秦思容半阖眼看她:“你是一個病人,顧家的事情确實不關你的事,甚至于顧央的事情也不關你的事。”
稍停了停,她長長嘆了口氣:“現在天宸只靠着儀器和藥物勉強維持着生命,即使如此,大概率也撐不過這個月。我只希望你能偶爾心軟一下,心疼心疼顧央,他不像你,因為沒有生病,所以連逃避都不可以,這麽多年來內心無一刻不受煎熬。去見他父親最後一面,或許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穆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房間裏只開着夜燈,昏暗朦胧,她還以為顧央已經睡下,回到卧室沒看到人,再出來才看見他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一動不動,像是雕塑一樣。
可能剛聽過他的事情,這麽看過去,背影有些蕭瑟。
等她走過去,他才察覺,回頭對她淺笑:“回來了?”
并沒有問她去了哪裏,去做了什麽。
穆冉“嗯”了一聲,想了想又說:“去聽了個故事。”
“好聽嗎?”他問。
穆冉搖了搖頭,很嫌棄:“太俗了,還有點狗血。”
顧央怔了怔,之後低低笑了兩聲,又問:“沒吃飯吧,餓不餓?”
穆冉說:“我想吃馄饨。”
顧央起身:“等我換身衣服,咱們就出去。”
這次的體驗比起之前可差了不少,那時候是冬天,喝碗馄饨身上暖烘烘的,這次是晚上,只是穿着裙子坐在小板凳上感覺就不怎麽對味了,吃完馄饨更是一身的汗。
等回去洗完澡已經淩晨一點多,穆冉吹幹頭發躺回床上,看到同樣洗完澡換上睡衣的顧央在另一邊看書,只是看了許久都沒有翻頁。
房間裏溫度适宜,剛洗過澡身上清清爽爽,穆冉這一夜睡得很香甜。
接下來就是去學校幫語文、數學和英語老師批改試卷,批改完又讓學生來領試卷和暑假作業,最後學校給教職工開了個會,暑假才算正式開始。
做完這些事其實也只花了七八天的時間,可是僅僅這幾天裏,顧央又出了三次差,雖然都在國內,也見不着人影。
以前結婚幾個月才加上他的微信,現在倒是每天晚上都要跟她視頻,穆冉上班之後愈發明白放假的好,晚上時間安排的很滿,和孫瑩瑩小聚,做spa,即使在家也有之前拉下的劇和綜藝要補,不耐煩的很赤/裸裸。
之前傲嬌的顧孔雀,現在每天耐着性子哄着她多跟他說兩句,比泥菩薩都沒脾氣。
有一次她着急挂視頻,還嫌棄他怎麽這麽粘人,他都無奈了:“穆冉,我臨時記那麽多的資料,去見那麽多人,今天開了四個會,從昨天到今天只睡了三個小時不到,抽空和你聊天,你還嫌我?”
穆冉理所當然地說:“那就更不能耽誤你寶貴的休息時間了,雖說心髒病不遺傳,但是家族病史還是很......”
她沒有說下去,因為看到對面顧央的表情微動。
她說不出來那是什麽,是難過或是被冒犯。
但是這天晚上她睡得沒有很安穩。
顧央回來那天,穆冉去接他,或者說是不堪其擾才答應他去接他。
結果到了車上,他握着她的手頭靠在她肩膀上就睡了過去。
穆冉側頭垂眼,看着他的黑眼圈,還有唇上有胡茬的青痕。
他慣來對個人儀表很看重,看來确實累得不輕。
下車後回到家,他在車上雖然只睡了一會兒,精神也好了一些。
他精神好了一些,就開始動手動腳,穆冉在他面前,他力氣大又對她身體無比熟悉,穆冉反抗得也不是很走心,最後兩人氣息不穩地躺在床上。
穆冉嫌棄地問他:“工作上趕那麽緊,提前了一天回來,說是想見我,其實就是想幹這事吧?”
顧央手還在她腰間磨蹭:“這兩件事是概括與被概括的關系,不能簡單劃等號。”
穆冉“哼”了一聲。
顧央輕笑了聲,這人剛剛分明也很享受,嘴上還得口是心非一下。
偏偏她這樣子,他也喜歡的不得了。
或者說她什麽樣子,他都一樣喜歡。
他手上不自覺加重,慢慢往下移。
穆冉哪能不知道他的意圖,一把按住,橫他:“不是天天睡覺都沒時間嗎?真是不怕猝死。”
顧央不說話,只是笑。
穆冉就覺得他笑得不正經,索性翻身不去看他。
他卻欺身過來,穆冉想罵他,可他這次只是溫柔在她額邊親了下,很滿足地說:“不管怎麽說,你能心疼我,我可真是高興。”
換成平常,她一定脫口而出“我才沒心疼你,誰愛心疼心疼。”
可是這次她卻沒說,還轉過身來問他:“接下來還很忙嗎?”
顧央說:“這幾天太忙,确實對不住你,不過我也是想着把這些重要的事情趕完,趁着你放暑假,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穆冉本來的暑假計劃裏可沒有他,今天即使是鬼使神差地,她問:“我想去國外,你也有時間嗎?”
顧央難得見她不怼他,還想他陪,哪會拒絕:“一周的時間肯定是有的,行程重新規劃一下,兩周應該也不算太難。”
穆冉說:“那就先按一周算吧,興許幾天就玩膩了呢。”
顧央說:“玩膩了就換個地方,總有你喜歡的。”
不得不說,這種簡單粗暴的回答,非常合穆冉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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