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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次日。

中午十二點。

歐貝貝私人別墅內——

“秦隊你來了。我先簡單說一下情況,被害人叫歐貝貝,是歐氏集團歐冶的獨女,也是歐氏集團下一任繼承人,據目擊者說,她是早上七點去叫.床,然後就發現歐貝貝死在卧室房間裏,随後便報了警。”苗研一邊走一邊訴述,“我去看過了,粗略估算了一下,被害人死亡時間大概在淩晨六點到八點之間,唯獨沒有在被害人身上發現致命傷口,也沒發現作案兇器。”

秦澈低身進入警戒線內,跟着苗研來到被害人歐貝貝的死亡現場,比起過往血腥的場面,這個是他見過最美好的作案現場。

沒有鮮血四濺,沒有屍首橫條,實在過于——幹淨!

秦澈第一直覺就感覺不太好,深呼吸了一口氣,問:“目擊者是被害人什麽人?”

苗研道:“雇來的傭人,叫連秀萍,我叫小池他們查了,連秀萍十年前就在歐家當傭人,歐貝貝算是她拉扯大的,如果她要殺歐貝貝,幾乎不太可能吧。”

“別太早下定論,在沒有證據之前,所有的一切只是我們的主觀推測。”秦澈環顧了四周,道,“監控查了沒有?”

苗研:“查了,但……”

秦澈:“但什麽?”

苗研不敢看秦澈的眼睛,“秦隊你可能不信,監控沒被動手腳,但并沒有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不管是走廊還是房間門口,從頭到尾只能看到歐貝貝的身影。”

這就意味着,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早早就躲在歐貝貝房間內,伺機行動。

但随之便出現一個問題,一個人就算藏起來,這麽多天會沒人發現嗎?不用吃飯?不用洗澡?不用上廁所?

除非這個人是神仙,不用吃喝拉撒睡。

何其的荒謬!

秦澈眉頭皺了皺,“這幾個月的監控都查了?”

苗研緊張得點點頭,她剛來刑偵隊不久,頭一次離秦澈這麽近,整個人心都揪起來。

秦澈,刑偵隊支隊長,30歲,年紀輕輕就是二級警督,是所有支隊長中最年輕的那一個,不僅相貌出衆,英氣過人,更是智勇雙全,憑着出色的智商,在五年前緝毒行動中,不傷一兵一卒就緝捕了境內懸賞第二的毒販頭目,從而一步高升成為刑偵隊支隊長。

平時愛笑,實際心思缜密,發起火來堪比十幾頭牛,下屬稍微犯點錯,輕則寫上萬字報告,重則直接滾出刑偵隊。

不過誰都知道秦澈的用意,用他那句話來說,“我這麽嚴格并不是讓你學會如何規範自己,而是在教你活命的道理,也許你不會這麽覺得”。

隊裏是又敬又怕,生怕稍稍出神,腦子就要寫報告寫到卡機,但多半是敬大于怕,這也是為什麽江城支隊會威名遠揚。

秦澈本人表示很無辜,他有這麽可怕嗎?

看把孩子吓的,故而一臉慈父樣拍了拍能留下來的女刑警苗研的肩膀,“放松,最多就是寫個報告,不用害怕。”

苗研幾乎快要哭出來,最多寫個報告?特麽幾萬字的報告你自己寫寫看!

但終究還是把話咽回肚子裏去,她還年輕,還不想死。

“我去找小池,看看能不能再找出點什麽。”

現場遺留的線索其實非常有限,過于幹淨的作案手法對于警察來說,反而是最糟糕的情況,意味着他們要付出更多的時間慢慢摸索證據,顯然是來不及。

秦澈喊了一聲:“法醫呢?怎麽這個時候還不見人過來?”

苗研話還沒問完,又急忙忙跑過來,“秦隊,是這樣的,我剛剛打電話過去問了,屍檢科那邊說老郭昨天去檢查,發現身體出了問題,這一個月估計都不在了。”

“不在?!”秦澈有些惱火,“這麽重要的時候你才告訴他不在?!”

法醫是刑偵案件中不可缺少的存在,如果沒有法醫,那屍體的死因,過程,以及最後的死亡結果都不得而知。

就好比設備精良,卻沒有能上崗的士兵。

苗研不敢說話,低着頭聽訓。

秦澈又問:“我們刑偵隊還有沒有其他法醫?要是沒有,你現在立馬打電話給程衍,讓他先借一個人過來,用完就還回去。”

苗研支支吾吾道:“秦……隊,我剛剛問過了,程隊說他們那邊這時候也需要人,沒人借給咱們。”

秦澈:“……”

眼下只能先把屍體帶回去,等到能把人借過來再說了。

過了一會,梁天拿着手機小跑過來。

看表情,事情還挺着急的。

秦澈在觀察屍體,沒有法醫在,他也不敢随便亂動,就只拿手扒拉了兩下,然後讓痕檢科把照片拍好,方便回去讨論。

起身就看到梁天。

“什麽事?”

“鄧局找你。”

秦澈接過手機,別墅的信號不太好,通話一直斷斷續續,但有一點聽的很清楚,那就是上頭給他們刑偵隊調來了一位新法醫,代替前法醫老郭的位置,日後将跟他一起攜手破案。

挂斷電話之後,秦澈心裏很不是滋味。老郭跟他搭檔了這麽久,兩人好不容易培養出了默契,如今卻換一個新人過來,說心裏不難受那都是假的。

梁天大概猜到結果,心裏也很不是滋味,“那秦隊,新來的法醫什麽時候到?”

秦澈把手機丢回給他,不是很想讨論這個新人,之前他接觸的新人法醫不少,但最後能留在刑偵隊,只有老郭。

事實才是檢驗的唯一标準,其餘全都是在廢話。

“要是新法醫過來,你就讓他直接來這裏。”秦澈語氣不是太好的說。

話音剛落,就有人進來報告。

身後還帶着一位青年。

帶着一個黑色皮箱,瘦瘦高高,穿着藍色襯衫跟牛仔褲,外加一件暖白色的外套,最上面一個扣子可能太勒,并沒有扣上,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溫和。

特別是那張讓人無法忽視的,清秀标志的面孔,誰見了不說一聲妙人。

看上去就不像是整日泡在屍體裏邊解剖屍體的法醫,反倒像是正要去大學裏給學生教課的博士。

所有人先是一愣,懷疑這人是不是走錯片場,直至黎川放下手上的皮箱開始介紹自己,“我是新來的法醫,請問秦隊長是哪一位?”

秦澈這才反應過來,“我就是,歡迎。”

伸出手想打個招呼,奈何被當事人給無情的拒絕。

氣氛一時間頗為尴尬。

黎川解釋道:“秦隊不要誤會,并沒有不給秦隊面子的意思,只是我這個人的手不太吉利,會給秦隊帶來生命之憂。”

法醫跟其他職位還是不太一樣,秦澈明白黎川的意思,也不強求,“不會,黎法醫不用多想,随意就好。”

“但秦隊長的表情好像不是這麽說的。”

“黎法醫還會心理學?”

黎川笑而不答,蹲下身去拿勘察工具。

現場确實非常幹淨,這是他當法醫以來遇到過最幹淨的現場,按道理來說,再厲害的兇手,也不可能做到如此。

無處不透露着——“詭異”。

尤其是被挖掉的那一雙眼睛,就更令人匪夷所思。

黎川盯着兩個窟窿,眼睛一眨不眨,諷刺的畫面讓他回到了那一天。

一個帶着面具的男人從身後抱着他,在潔白的手術臺前,指着躺在上面的人,一句一句的說,“Venus,你看,你跟他們是不一樣的,你是我最完美的Venus,只要你乖乖的,我會讓成為最耀眼的存在。”

手術臺上面的人在瘋狂的掙紮,一雙眼睛睜得無比大,已經明顯的凸出,“救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嗚嗚嗚——”

最後在一聲劇烈的慘痛之中被挖掉了雙眼。

秦澈察覺到他表情的異樣。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還是她這樣子讓你回想起了什麽?”

秦澈一雙茶褐色的眼睛特別有神,看人的時候總不可思議綻放着某種光芒,但直直盯着一個人的時候,又不可思議像臺測謊儀,會讓人不自覺說實話。

但這次卻令秦澈失望了,黎川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甚至表情都很從容,說話也不快不慢,剛剛好。

“法醫見過的屍體那麽多,偶爾覺得一兩具死法相像難道不是很正常麽,你說呢秦隊?”

“黎法醫說的是。”

“那就麻煩秦隊先讓一讓,好讓我開展工作,不然秦隊站在這裏,我沒法工作。”

“你……!”

“還是秦隊想自己來?”

言意之下,不就是你給老子有多遠滾多遠,別妨礙老子的工作嗎!

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都為這位新來的法醫倒吸一口涼氣。

在刑偵隊,待得久的老人基本很清楚,從來都是秦澈沖別人發脾氣,哪還輪到別人發他們秦隊的脾氣。

這簡直就是活久見!

可以看得出,這位新來的法醫并不簡單,至少沒有看起來那麽純良。

秦澈無奈點點頭,“行,那就有勞黎大法醫了。”

然後轉頭過去,兇着個臉,“看什麽看?有這麽好看麽?!趕緊給我找線索去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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