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梁天，你調查福爾馬林的事有沒有什麽新進展？”
“回秦隊，整個江城市我都找了一遍，還有最近的快遞物流，喬隊長那邊也一起幫忙了，但都沒有福爾馬林有關的線索，連制作福爾馬林需要的材料都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秦隊，該不會我們搞錯偵查方向了？”
秦澈相信自己的直覺，這條線是不會錯的，目前查不出來，不代表之後兇手不會露出馬腳。
徐蔚道：“哦對了秦隊，關于曲夢瑩的問題還剩一點我沒有說完，據曲夢瑩同事的口供，曲夢瑩在失蹤的前天晚上，曾急急忙忙從公司跑回家，因為走的太急，連手機都忘了帶，我猜測，曲夢瑩肯定是遇到什麽事了，會不會是陳兵打電話給她，讓她趕緊回家一趟？”
秦澈立馬否定，“不會是陳兵打的，曲夢瑩回家之後就失蹤了，再見面的時候人已經死了，就說明她是回家之後遇害的，如果陳兵知道家裏有危險，絕不會打電話讓她回去，只有一種可能，曲夢瑩是被兇手騙回家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秦澈道：“徐蔚，曲夢瑩的家在哪裏？把地址發給我，我要過去一趟，還有新來的，現在，立刻，馬上回解剖室去，跟你的黎法醫說我有事情需要他跟我走一趟，手裏的事情沒幹沒關注，這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袁昭乖巧點點頭，“我聽明白了秦隊。”
梁天問：“那……要是黎法醫不願意跟你去怎麽辦？”
之前坑人家的事都還沒道歉，現在又讓人家去冒險，他秦隊什麽時候這麽不講道理了？
啧啧啧，難怪這麽久了一個女朋友都沒有，換作是誰，誰能受得了。
秦澈笑眯眯說：“沒聽說過霸王硬上弓？”
辦公室一片唏噓。
“秦隊，你找我？”
“……”
辦公室的氣氛在那一瞬間突然變得安靜。
堂堂江城支隊隊長，竟然在背後議論自己的下屬，還被下屬抓了個正着，秦澈覺得，世界上應該沒有什麽事情比這個更為尴尬。
徐蔚左右看了兩人一眼，感覺氣氛不太妙，他似乎聞到了一股火｜藥味，最後還是決定英勇犧牲一下自我，笑嘻嘻道：“黎法醫你速度這麽快的嗎？秦隊剛剛還讓我打電話過去找你，這不，我們剛好說到你，你就來了哈哈。”
黎川忍不住偷偷翻了一個白眼，他又不是身體殘疾，說話這麽大聲，這是多怕他聽不見，“所以，秦隊你找我有什麽要事？”
秦澈一時間拉不下面子，平時這些形象包袱就嚴重，更別提還是被當事人當場抓獲。沉默了好一會，才撇開包袱開口：“案件有新進展，曲夢瑩或許會知道一些關于案件的線索，我們要去她住的地方走一趟。”
“現在麽？”
“對，現在。”
“他們現在閑得蛋疼，你們刑偵是王八贍養所嗎，需要我這個法醫時時出任務。”
“他們還有其他任務要去做。”
“哦。”黎川看了一眼徐蔚，嫌棄的避開目光，自己應該是不可能跟這個傻二楞一起出去執行任務，刑偵支隊現在能用的人都已經派出去調查其他線索，留在刑偵隊的人，也都有自己的任務，所以，能閑餘下來并且有時間的，就只剩秦澈。
不出所料，還沒等他問，秦澈便道：“你準備一下，五分之後跟我出去一趟。”
黎川果斷拒絕，他并不喜歡跟秦澈這種人單獨處在一個空間，這會讓他異常的不舒服，甚至秦澈的每一句話，都讓他格外的火大。
“不去。”
“由不得你！”
秦澈直接站起來，一米八幾的氣場，連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既然來了刑偵隊，服從命令就是天職，使小性子這種話，哪怕你是唯一一個願意來刑偵隊的法醫，我也絕不會客氣！”
辦案室內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梁天擔心兩人真會吵起來，就起身去勸和，将黎川到一邊去，說：“黎法醫，秦隊他沒別的意思，我們待會還有其他任務，刑偵隊實在沒有可用的人才想要叫上你的，就是秦隊這人辦案時有點小脾氣，你別往自己去，等過後我保證，他肯定會給你賠罪。”
黎川不屑冷哼一聲，“他給我賠罪？可別，我怕我會折壽。”
梁天心想是不是長得帥的人都特別任性，要不然怎麽解釋兩人的倔脾氣怎麽那麽像，“黎法醫，要不這樣吧，我給你賠罪，怎麽樣？”
“你有做對不起我的事嗎？梁副隊。”
“那倒沒有。但，畢竟人命關天，黎法醫，我想你也想早日将兇手緝拿歸案是不是！”
黎川沉默了一會。
秦澈見兩人還在嘀嘀咕咕，還是當着他的面，心情莫名有些不爽，“梁天，你們兩個在聊什麽呢！你知不知道你是有重要任務在身的人，身為副隊長就要格盡職守，趕緊給我找線索去！還杵在那裏做什麽，快去啊！”
梁天只能乖乖服從，“是，秦隊！”
所有人都在秦澈關照的眼神下麻溜的走出去。
辦案室內就只剩下黎川跟秦澈兩個人。
“黎法醫，我們走吧。”
“你……！”
黎川敢保證，這會要是有把手術刀在，他一定毫不猶豫戳秦澈的肺管子！
等出了刑偵支隊門口，秦澈便丢給黎川一把□□。
“防身用的，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開。”
“我們會有危險？”
“有這個可能。”秦澈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上，邊點開徐蔚發送過來的地址邊說，“不過也不一定，但防患于未然總歸沒有錯。”
“那為什麽不叫多一些人過來？我只是個法醫，抓拿兇手才是你們該做的。”
“我知道，放心吧，這次不會讓你受傷的。”
黎川不想跟他說話，一想起之前的事，他現在就想一槍崩了秦澈，看來世界上真有掃把星。
将槍別到腰間，黎川卻完全沒有要坐進去的意思，而是兩只眼睛直直看着秦澈，在主駕駛位置上來回移動。
“還愣在那裏做什麽，怎麽，難不成要讓你隊長當司機？”
黎川眼神的意思不能再明顯。
秦澈擰了擰眉頭，被迫挪到主駕駛上，看到黎川要去開後備坐的車門，臉色不悅道：“坐前面！”
黎川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才記起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一名警察法醫。
在執行任務中，為了應對特殊的突發情況，執行任務的警察除非兩人以上，否則出于安全考慮，禁止執行任務人員坐在後備座。
不過黎川還是打開了後備座的車門，秦澈瞬間啞火，剛想訓人，卻見黎川只探近半個身子，随之從後備座拿出兩瓶礦泉水就關掉了車門，然後走到副駕駛位置坐上去。
“要喝嗎？”
“……”秦澈很懷疑這是黎川在欲蓋彌彰，那個自然而然的開門動作，很明顯就是下意識，但這個冷冰冰的表情，他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最後還是放棄了，“你喝吧，別喝太多就行。”
曲夢瑩的住處在一處遠離交通的城中村，裏面巷子四通八達，過度密集的出租房遮住了微弱的路邊燈，一眼望去，只有無盡的黑。而被晾曬衣物常年浸濕的水泥地更為糟糕，因為日積月累，地面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大大小小的坑，凹凸不平，人踩在上面，一不小心，便會被順勢而長的青苔滑個狗吃屎。
根據徐蔚發來的門牌號，秦澈跟黎川很快找到曲夢瑩的具體住址。
——東巷九棟704。
此時才剛好八點，還沒到休息時間，住戶陸陸續續回家，兩人趁機會也跟着進來，在牆上一通查找，找到了房東的聯系電話，秦澈拿起手機就撥了過去。
不一會，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急忙走上來，大喘籲籲的，“兩位警官，你們大晚上的，這是要……”
秦澈沒理會她的疑問，亮出刑警的身份，直接道：“不好意思，警察查案，能方便開一下門嗎？”
房東沒經歷過這種事，聽到秦澈提到“查案”兩個字，整個人都有些慌張，結巴問：“查……案？警官，你們是不是弄錯了啊？”
黎川在一旁發問：“為什麽這麽說？”
女房東道：“這個小妹妹在我這兒住了五年了，跟我特別熟，我了解她的為人，性格乖巧懂事又聽話，是個好女孩，她絕不可能做違反犯罪的事情的。”
乖巧，聽話，就絕不可能犯罪嗎？
黎川心裏忍不住暗嘲，世界上有多少犯罪者，臉上都看起來人畜無害。
秦澈遲疑了下，還是如實跟女房東講：“她确實是個好女孩，不幸的是，她前幾天被人殺了，我們現在就是來調查她的死因。”
“啊！”女房東頓時被吓到臉色發白，腿腳一軟，整個人差點沒站穩，“她被人殺死了？！哎喲，我早就提醒過她，讓她離他那個男朋友遠一點，那個修理礦工，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她偏偏就是不聽。那警察同志，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秦澈眼用神示意黎川拿出錄音筆，轉回頭問：“你見過她男朋友？什麽時候的事？”
女房東仔細回憶了下，片刻之後，說道：“半年前吧，那天剛好是我生日，我訂了一個蛋糕，全家人一起吃又吃不完，我就給她切了一大塊，拿上來剛好要敲門，她男朋友就直接用鑰匙幫我開了，也就是那天，我才知道這小妹妹經常帶他男朋友過來住。”
秦澈問：“她男朋友平時有沒有什麽異常？比如，行為反常，再比如，他還帶了不熟悉的人回家。”
女房東搖搖頭，“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他男朋友在的時候，幾乎都不出門，買菜也是這個小妹妹出來買，至于小妹妹男朋友有沒有帶人回來過……我是真沒看到過。不過，小妹妹前幾天非常開心的來跟我說，她要計劃買房子了，在郊區那邊，很便宜，兩房一廳，價格都談好了，她男朋友帶她一起談的。”
“前幾天？”
“三天前吧。”
三天前？
那時候曲夢瑩已經被盯上了嗎？
秦澈又問：“曲夢瑩幾天沒回來了？”
女房東依舊搖搖頭，“這我也不清楚，除非是租客不按規定的時間內交租，一般情況下，我都不會主動去找租客。”
黎川有點不耐煩，關掉錄音筆之後插了一句話，“請問，能方便開一下門嗎？我們想看一眼曲夢瑩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