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章

看完最後一句,秦澈慢慢合上了日記本,心情很沉重,他無法想象那麽一個女子,在面對佩帶槍支的毒販時,到底是一種怎麽的從容。

黎川敲了敲房門,示意他出來,“廁所有血腥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個女人應該是在廁所裏被殺的。”

“我知道了。”秦澈随即給痕檢科科長打電話,“是,現在馬上派人過來一趟,這裏說不定有案件的線索。”

秦澈又朝廁所聞了聞,但并沒有聞到血腥味,“你确定?”

黎川:“秦隊,你在質疑我身為法醫的能力嗎?”

這點,秦澈是信的。

他就曾聽一位老法醫說過,如果一個人在血腥的環境下待久了,骨子裏就會刻上鮮血的味道,就如同刻在基因的DAN一樣,永遠都不會忘記,以後無論是多麽淡的鮮血味,這個人都能聞得出來。

如此看來,鄧局口中所說的,黎川曾在一線待過,并不是誇誇其詞。

黎川看出他的想法,挑了挑嘴角,道:“秦隊,你是在想我都經歷過什麽,對吧。其實也沒什麽,就是看新鮮的屍體看多了,人麻了,對鮮血的味道,自然就會刻在DNA裏。”

秦澈想為自己之前的偏見道歉,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幹脆就轉移話題,“你之前……在哪裏待過?”

“秦隊這是年紀輕輕就已經瞎了?”

“我……!”

“還是說,秦隊幼兒園還沒畢業?斷奶斷幹淨了嗎?需不需要我給秦隊您請個幼師過來現場教學?”

“你……!”

黎川只覺得秦澈的行為十分的幼稚,也感嘆自己脾氣現在是真的太好,按照以前,墳頭草都可以長三尺高。

趁他目前還能容忍,還是盡量離這個克星遠點,沒準這次直接有槍舉到他的後腦勺上面去,那他可真會謝死了。

更何況,他比秦澈更在意那個混合血的事情。

雖然市面上有很多藥劑能增加血液之間的融合度,不少還拿來當做檢驗的測試劑,但人血的DNA結構鏈過于複雜,跟動物鮮血的DNA結構鏈差別實在過大。藥劑最多只能短時間将DNA結構鏈打散,然後進行新的組合排列,可人的DNA結構鏈有很強的粘黏性,哪怕被重新組合,原鏈條依舊還是保持原來的模樣,只是産生了保護機制,為了原結構鏈條的安全性,就會分裂出其他的模板鏈條,從而對主結構鏈條進行保護,目的就是要确保原鏈條無論在什麽樣的情況,都不會被破壞。

但這次不一樣,不僅用上了抗人血紅蛋白膠體金試紙,還用上了儀器,就足以說明情況不一般。

黎川隐隐有種不好的感覺,特別最近所看到的幻想頻率越來越高,心中的不安感就愈發的嚴重。

“你在想什麽?”秦澈打斷他的思考。

“沒想什麽。”黎川連敷衍都懶得敷衍,直接否認。

“你在撒謊。”

“我需要撒謊?”

“撒謊者永遠不會承認自己撒過慌,就跟犯罪者永遠不可能承認自己殺過人一樣,因為他們覺得,沒人會看穿他的謊言。”

黎川哼笑出聲,轉過身朝秦澈跟前走去,不可否認,秦澈很聰明,相比起曾經那些他接觸過的刑警來說,确實挺能幹的,年輕有為,英姿飒爽,應該是不少女警心目中的男神。

不過,這并不能改變秦澈身為他命中克星的事實。

實在太晦氣,甚至晦氣到他一個崇拜科學的人此時此刻想去寺廟裏求個簽,順便讓大師給他驅驅邪。

“要是有人故意讓你看出他就是在撒謊,秦隊,你能看出來麽?”

“能!”

秦澈神情異常堅定,看他眼神大概也猜到黎川肯定在心裏編排自己,沒等黎川再開口,直接把人按到牆邊上去,“黎法醫,我怎麽有種感覺,你是在說你自己呢。”

“誰知道呢。”黎川嘴角勾了勾。

下一秒,黎川一個反手抓,兩人的體位瞬間發生了逆轉,現在輪到秦澈被按在牆上,而且還是兩只手都被牢牢禁锢住,不能動彈。

“!!!”

秦澈試着掙紮,卻發現怎麽都掙脫不開。

一個法醫的力氣還要比他這個經常出外勤抓犯人刑警的力氣大嗎?

秦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力氣退化了。

不對,根本不是他力氣退化的文,而是黎川的問題!

“看來是我小看黎法醫了。”秦澈才發現,還是自己太偏見了,能在一線待的法醫,又有幾個是囊中之物呢,“黎法醫這是想現場跟我切磋?還是……黎法醫莫非對我有其他想法?”

這讓黎川瞬間回憶起那天晚上的事,整個人的臉都黑了一圈,“你說,我要是在這裏把你給殺人滅口,會不會有人發現?”

“黎法醫想殺我?這是……惱羞成怒了?不能夠啊,老郭跟我說過,法醫性格最能忍了,你該不會是……”秦澈慢慢把嘴巴貼到耳朵旁,“冒牌貨吧?”

“……”

黎川眯了眯眼,然後眼睛慢慢往下移,趁着秦澈還在那裏得意,直接朝着下面就是一腳。

“啊——”

秦澈眼睛瞬間睜大,身下劇烈的疼痛讓他倒吸好幾口冷氣,想開口罵人,結果疼得只能一只手捂着那裏,一只手指指點點。

他是真沒想到黎川會動腳,剛才完全就是毫無防備的狀态,這一腳,怕不是要斷子絕孫。

“你……你……你……”

“放心,我是法醫,下手有分寸,別裝死,還沒到斷子絕孫的地步。”

秦澈欲哭無淚,難怪老郭讓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輕易去惹一個不知根底的法醫,不然連自己怎麽死都不知道。

等差不多緩過來,秦澈給苗研打了電話。

沒幾分鐘人就趕到案發現場。

苗研急匆匆從警車上下來,帶着手下的人快步跑上七樓,進來之後便發現,他的秦隊似乎不大對勁,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她一時間又說不出來。

就是她秦隊的走路姿勢……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猥瑣了!

這可是她心目中的刑警男神啊!

難不成真像傳的那樣,男人倒一定年紀,都會變得油膩又猥瑣?

随即目光便轉向站在另一處的黎川,衣冠整整,面色如常,再聯想到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一個奇異的想法瞬間浮現在苗研的腦海裏,看兩人是無法直視了,“咳咳,秦隊,人都到了!”

秦澈深呼吸一口氣,把疼痛硬生生壓下去,又變回往日嚴肅的樣子,“好,主要排查廁所,一條縫隙也不要放過!其他地方也仔細看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留下的犯罪證據。”

“是,秦隊!”

痕檢穿上勘察服,小心翼翼走進廁所,廁所空間不是很大,最多只能容下兩個人,秦澈幾人只能留在外面等。

趁着這個時間,秦澈讓苗研再次檢查屋裏的情況,他們兩人沒有工具,可能會遺漏一些地方,然後走到黎川身邊,詢問想法,“他們是在廁所取下曲夢瑩的眼睛,并且放幹她的血,如果是這樣,痕檢肯定能得到一些皮膚組織,只是,有一點我不是很明白,他們既然把曲夢瑩跟陳兵都殺了,根本就不需要擔心他們兩人洩密,還是說,曲夢瑩跟陳兵死前把證據傳給了其他認識的人?”

“并不會。”黎川反問,“換作是你,這種情況下你會選擇把這種催命的東西傳給其他人嗎?”

秦澈毫不猶豫道:“我會!”

哪怕會連累家人,他也絕不會放棄抓住毒販的機會,從他穿上這身警服開始,他就不再屬于家庭。

但很快,秦澈就明白黎川話裏,“你是說,他們怕連累身邊的人,所以不會把那些證據傳出去?也就是說,那些證據,很可能被他們兩個人藏在某個隐蔽的地方?”

黎川一只手搭了過去,湊在耳邊輕輕道:“不愧是秦隊,一點就通。”

秦澈條件反射把人甩開,下半身的痛苦時刻在警告他,再來一次,他鐵定要斷子絕孫,“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看來是把教訓記下來了,接下來的時間,秦澈應該不會再過來煩他了。

黎川真想現在就是外面買一桶鞭炮慶祝一下。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采集,痕檢終于在蹲坑邊緣的縫隙中得到了一些人體組織,并在蹲坑邊緣發現了微量的血跡。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女性佩戴的假指甲,因為壓碎的顆粒太大,卡在了磚縫裏,連用水都沒能沖走。

痕檢的小警察連忙帶着取樣袋跑去找秦澈,“秦隊,發現了一點人體組織跟微量的血跡,還有女性被壓碎的假指甲,回去只要做個DNA比對,就知道到底是誰的了。”

“辛苦了。”

秦澈看了一下手表,已經是淩晨十二點,該拿到的證據也已經拿到了,陳兵藏起來的東西,大概率也不可能在這個房間,再找也是在浪費時間,歐貝貝跟張揚那條線還一點線索都沒有,他不能再繼續浪費時間,估計鄧局那邊要過來找人了。

“今天暫時到這裏,收隊回去吧。”

“是,秦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