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歐冶就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似乎是因為歐貝貝死的事情，一夜白頭，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跟之前在媒體上看到意氣風發的本人相比, 簡直判若兩人。

“秦隊長, 你們來了。”歐冶表示禮貌伸過手。

“你好歐董事長。”秦澈也禮貌握回去。

但黎川這邊的時候，歐冶遭到了拒絕, 黎川并沒有立馬伸出手。

對于這種有頭有臉的人來, 拒絕就等于不給面子，果然, 歐冶神色稍微有些不悅。

黎川也看出來, 但依舊還是不慌不忙，臉一個好臉色也沒給, 解釋道：“歐董事長, 不好意思, 我的手就算了。”

歐冶冷漠問秦澈：“秦隊長，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秦澈笑了笑, 在外人面前，他還是要維護一下自己的部下，“歐董事長別誤會, 他不是故意不給歐董事長面子的，他是一位法醫, 他是擔心會給歐董事長帶來不好的運氣。”

歐冶神情這才稍微緩和了一點，“這樣啊，那就不握, 也不是什麽大事，兩位請坐。”

秦澈也不客氣, 示意黎川跟着坐下。

楊子晶熟練的給兩人沏上一杯咖啡，“兩位警官請慢用。”

秦澈說了聲謝謝，但沒有喝，“不好意思，我們時間比較緊，直接說情況吧，歐董事長叫我們過來，是想給我們提供什麽線索嗎？”

歐冶擡眼看向楊子晶。

楊子晶推了推眼鏡，“想必秦隊長應該知道，大小姐是歐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

秦澈點點頭，“知道，一查就清楚。”

“确實，什麽都逃不過警察的法眼。”楊子晶道，“大小姐是董事長的獨女，夫人生大小姐的時候就難産去世了，董事長也一直沒有再娶，也從不拈花惹草，一方面是因為考慮到大小姐，怕找來的後媽會對大小姐不好，另一方面，作為一個集團的董事長，沒那麽多時間去了解一個人，怕對方圖謀不軌。”

秦澈有點不相信看着歐冶，“有人想對歐董事長不軌？”

楊子晶點頭，“是的。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歐氏産業那麽大，眼紅的人自然大把，再加上董事長最近幾年涉足的領域越來越廣，市場的蛋糕就那麽點大，誰都想分一塊，總有的人是分不到，有好幾次吧，董事長都會收到來歷不明的匿名威脅信。”

秦澈眼神微眯，“匿名威脅信？什麽時候的事？信還在不在？”

楊子晶搖搖頭，“對方發的是自殺式郵件，看完就會自動銷毀，信是從半年前開始的，每隔一個星期就會發一封，一開始董事長沒放在心裏，後面越發越多，董事長就覺得不對勁，讓內部的人逆向查了一下，秦隊長你猜我們查到了什麽？”

秦澈想都沒想，“什麽都沒查到對吧。”

楊子晶有點詫異，半推了下眼鏡，“是的，我們什麽都沒查到，那個IP地址就是個無限循環的黑洞，無論怎麽查，每當我們即将看到答案的時候，看到的東西永遠都只會是黑色，如此循環反複。”

“這是……什麽意思？”秦澈不是很明白。

黎川解釋道：“直白點講，就是威脅方給這個IP地址設置了病毒，只要對方進入答案這個領域，病毒系統就會自動啓動，對對方的追蹤進行幹擾，從而達到掌控的目的。”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只有技術相當了得的黑客，普通人最多只能破壞，在被發現的同時及時切斷IP地址與自己的聯系，但也意味着這個IP地址□□的暴露在敵對方的面前，要想重新入侵敵對方電腦，只能另外重新找漏洞。

所以，如果不是專業技術黑客，根本做不到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多次入侵一個集團董事長的電腦，還能做到全身而退。

“就是這麽一回事。”楊子晶聞言一笑，“沒想到黎法醫對這方面挺了解的。”

秦黎川沒說話。

楊子晶繼續講，“董事長也曾私底下高價聘請過人，不過奇怪的是，從那之後董事長就再也沒有收到過這種自殺式的郵件，連續好幾個月都沒有，董事長也就沒當回事，覺得對方可能是想謀財，但又沒辦法抓到任何把柄，最終耗不下去，就撤退了，直到大小姐遇害。”

“你覺得對方可能是在報複？”

“是的，不然解釋不通為什麽要殺害大小姐，直接對董事長動手豈不是會更快些，何必這麽費工夫。”

楊子晶說的也不無道理，但原因太牽強，特別是作案動機，一個高端技術黑客，入侵集團董事長電腦，連續發自殺式威脅信，卻沒有實質性行動，因為找不到把柄而選擇殺害受害人女兒，聽上去怎麽都覺得太扯。

秦澈道：“能說一下威脅信上都是什麽內容嗎？”

楊子晶似乎在很認真的想，許久之後才說道：“我就看過一封，原件大概是這樣寫的。”

歐董事長您好——

我仰慕您已久，從很早開始，我就一直在默默關注着您，無論是您的喜好還是口味，我都記得一清二楚，我知道特別愛您的小公主，她長得很可愛，笑起來更可愛，每次看到小公主笑的時候，我就想到了歐董事長您，你們長得真的很像。

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過來問候問候兩句，其實吧，我真的很佩服歐董事長您的眼光，還有那一股狠勁，我呢，是個小角色，也不值得您認識，不過，我真的很想跟董事長您合作一次，不知道歐董事長您意下如何？

“就這些？”

“對，就是這些，後面再發過來的，基本我都不在場，董事長看完它就自動銷毀了，我也不知後面發的郵件是不是一樣的。”

歐冶插話道：“是一樣的內容。”

黎川問：“董事長後來還收到過這個郵件嗎？”

歐冶搖搖頭，“說來挺奇怪的，自打那之後，我就再沒有收到過。我擔心公司會出事，那一個多月一直沒敢離開過公司，可到最後，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白擔心了一場。”

黎川忽略他的話，又問：“出這麽大事情，歐董事長怎麽不報警？”

歐冶嘆口氣，“我本來是想要報警的，但公司什麽東西都沒有丢，如果僅僅是因為電腦被侵入，卻有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損害，這種事，很難作為證據立案。”

這倒也是。

秦澈剛想問，黎川就打斷，“我想歐董事長理解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對方既然已經對你的人生安全起到了威脅，為什麽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報警？”

“我……”歐冶頓了頓，“不瞞警官問，我原本就是打算公司內部解決的，有些事情如果我們能自己解決，再麻煩警察，那不就是等于浪費警力嗎，黎警官你說呢？”

果然是只狡猾的狐貍。

能夠扛下這麽大的企業，又怎麽會是普通人。

秦澈看黎川沒轍，便問道：“歐董事長，你跟你女兒歐貝貝的關系……平時怎麽樣？會不會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争吵之類的？”

歐冶嘆了嘆氣，“我要是說沒有，秦隊長你也肯定是不信的。父母跟孩子之間，發生争吵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思想方面有代溝，都覺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我跟貝貝之間也是這樣，她覺得我是老古板，不懂年輕人的開放，我覺得她生活太過放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這怎麽能行呢，秦隊長你說是不是？！”

秦澈順着他的話點點頭，“确實。不過，歐董事長說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具體是什麽人，歐董事長清楚嗎？”

歐冶想了想，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他特別喜歡一個小明星，叫什麽來着……”

楊子晶提醒他，“陳梓星。”

“對對對，陳梓星！”歐冶道，“貝貝特別喜歡這個小明星，三番五次跟我吵，就是因為這個小明星。我也不是不給她追星，但她那根本不是追星，她看上人家，想要睡……她媽一輩子規規矩矩，怎麽到她這兒，就風流成性了呢！”

秦澈對這種家長裏短并不感興趣，要是任由歐冶這樣說下去，只會沒完沒了，“那，除了這個陳梓星之外，還有其他人嗎？比如說一些歐董事長你也不認識的人。”

歐冶仔細又想了想，一只手拍在大腿上，“說到這個我就來氣，前幾天她特意來公司找我，說讓我給她的朋友開個後門，我讓她把她朋友的檔案給我看一下，就怕她被人欺騙了，結果就因為這點事情，貝貝直接跟我吵起來，又是打又是鬧的。你說，一個成年人還這樣子，你讓我怎麽放心把公司交給她！”

秦澈眯了眯眼睛，“她那個朋友歐董事長有見過嗎？”

歐冶搖搖頭，“沒見過，一次都沒有，我後面幾天回家，發現她都不在別墅，問傭人，傭人說她出去了，好像被什麽人的電話給叫走了。公司最近忙得很，我也就沒管過這件事，不曾想，竟然會……”

秦澈安慰道：“請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