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坐車回來的路上, 兩人都不說話，秦澈倒是想，但從內後視鏡來看，他覺得閉嘴會更好點。
他其實很好奇, 老郭也是法醫, 也不見得老郭對自己發這麽大脾氣過，最多就是偶爾心情不好, 可也沒沖他翻過白眼。
哦不對, 刑偵隊到現在，上上下下, 裏裏外外還沒有人有這麽大的膽子跟他翻過白眼, 黎川一來，就直接瞪鼻子上眼, 讓他這個刑偵隊隊長在梁天這群小崽子們面前顏面掃地。現在無論哪個小崽子見到他, 大的還是小的, 都能來調侃一句，甚至連那個以前一見到他就怕的要命的臭小子徐蔚, 都能笑話他兩句。秦澈覺得是時候有必要要重振一下自己身為刑偵隊隊長的威嚴！
嗡嗡嗡——
正心想着，秦澈的手機就響起來，點開接聽, 是梁天打過來的。
“喂，秦隊嗎, 我有情況需要現在彙報。”
“是我，直接說，什麽情況？”
梁天頓了頓, “秦隊，是這樣的, 我跟苗研本來是去學校調查福爾馬林的事，剛到的時候，歐貝貝的父親，也就是歐董事長的助理給我們打電話，讓我們現在就過去歐氏集團一趟，說是有事需要跟我們當面談。我這裏抽不出空來，就問秦隊你跟黎法醫有沒有空去一趟。”
秦澈剛好有空，就應下來，“行，你把他助理的電話發給我，我現在過去。”
他們之前做了那麽多的努力歐冶都無動于衷，怎麽突然就找過來有事需要談談了？
這變化屬實有點快啊。
“黎大法醫，我現在能問你一個問題嗎？”秦澈也不管黎川有沒有在聽，自己先說為上，“你說，什麽樣的情況才會讓一個人的态度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
黎川轉頭去看他，眼睛能直接把人給釘死，“秦隊長，你是不是覺得沒有人能聽出你話裏的意思？”
秦澈懶得繞來繞去，也就直說了，“行吧，那就請問黎大法醫怎麽看待歐冶态度轉變這件事？”
“我不是搞刑偵，麻煩秦隊長記清楚了。”
“法醫有時候也需要通過推斷來判斷屍體腐壞的程度，以及屍體的死亡時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跟刑偵不分家。當然，要是黎法醫還是因為之前那件事在生氣的話，那件事确實是我考慮不周到，讓大法醫您差點丢了性命，我道歉。”
“我不接受道歉。”
“你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小心眼，我都道歉了，你不接受，那你說說，你怎麽樣才肯消消氣。”
黎川一字一句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那要警察何用。”
秦澈知道自己理虧，也不多加争辯，黎川的脾氣比他還要難搞，也不知道以前在一線那些人怎麽受得了的，“你說的這句話不對，警察存在的意義是維護社會治安跟社會秩序，而不是在哄人這方面。”
黎川直接把臉轉回去，如果不是因為擔心出現其他不可控的問題，他還真想直接一刀把人開了，然後做成标本放家裏去。
車開得很快，十幾分鐘就到歐氏集團樓下。
前來迎接的正是歐冶的助理，楊子晶。
“秦隊長你們這邊請，歐總在十一樓辦公室等你們。”
“麻煩了。”
路上秦澈嘴巴也沒閑着，作為搞這麽多年刑偵的隊長，有些話，不一定非要從本人的嘴裏打聽出來，身邊人也可以，說不定能提供的線索更多。
在所有刑事案件中都表明，從犯罪者朋友，周圍的同事，或者不起眼的保潔阿姨，會更早找到犯罪者犯罪的證據。
人對八卦這種東西，自古以來，只要是人，就無法抗拒。
“哦對了，楊助理，我能問你一些問題嗎？”秦澈問，“歐大小姐平時除了跟自己的朋友一塊玩之外，還會跟什麽人待在一起嗎？比如……認識一些不屬于她這個圈子的人。”
楊子晶也是個聰明人，畢竟識時務者為俊傑，推了把眼睛，說道：“我不是特別清楚，歐大小姐不會經常來公司，都是董事長叫她過來她才會過來，有時候公司的業務太忙，也會叫大小姐過來幾天，其他時候，我很少見過大小姐。”
秦澈聽出來了，“這麽說，有關歐大小姐個人問題的事情，楊助理不知道，是這個意思吧。”
楊子晶點點頭，“不瞞秦隊長，我對歐大小姐不是很了解，我來歐氏集團的時間雖然也有個七八年，但都是待在董事長身邊，沒有什麽事的時候，董事長就會讓我休息，不會讓我跟着他回家。”
“哦，是。”黎川插了一句，“電視上不是都說助理會負責董事長的一切事物嗎，包括生活起居之類的。”
楊子晶忍不住笑了，“那都是電視劇演的，不能當做實際來看待。沒有人會不停二十四小時剝削一個人，十人總要休息的，更何況，應該沒有人喜歡陌生人打擾自己的私生活。”
“不過，有關大小姐的事，我倒是可以給秦隊長提一下，也不知道對這個案件有沒有幫助。”
秦澈：“楊助理不用客氣，直接說吧，有沒有用，得看我們怎麽認為。”
思索了一番，楊子晶說：“就是半個月以前，大小姐突然坐車來公司找董事長，我記得當時董事長并沒有讓我安排大小姐過來，所以，肯定不是因為工作上的問題。”
“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辦公室讓出來給他們父女倆談話，我自己守在門口。但秦隊你們別誤會，我是無法聽到辦公室裏面的聲音的。”
“辦公室裏面安裝了隔音的東西？”
“對。秦隊長你們應該也知道，都是生意人，同行私底下競争是非常激烈的，誰都盼着對方趕緊死，好讓自己出頭，那些偷商業機密的事情，多的數不勝數，更別說偷聽這種事。董事長曾經就是因為被人聽牆角，才失去了一次重要的投标機會，那個項目直接就這樣打水漂，損失了好幾個億。”
這樣也就不難理解了。
秦澈繼續問：“所以，那天發生了什麽？”
“大小姐跟董事長吵架了。”楊子晶說，“吵得特別兇，哪怕是裝着隔音棉，也還是能聽到聲音的那種。中間董事長還摔過東西，罵大小姐，反正，就是吵的特別厲害。”
秦澈打斷了一下，“董事長跟歐貝貝他們父女平時的關系怎麽樣？除了這次你聽到他們争吵之外，還有其他時候聽到，或者看到他們吵架嗎？”
楊子晶仔細回憶了一番，最終搖搖頭，“沒有，我雖然不會介入董事長的個人生活中去，也就偶爾幫忙跑跑腿，但都沒看到過，或者聽到過。秦隊長，你要是調查的話，應該也清楚，董事長的愛人走的早，就只留下這麽一個獨生女，疼還來不及。所以那天我覺得很奇怪，按理來說，董事長是絕對不可能跟大小姐發這麽大的脾氣的，我當董事長助理的時候，大小姐才十幾歲，無論她做錯什麽事，只要不是違法犯罪的，或者有違道德的事情，董事長都依她。”
“那也就是說，你們董事長從沒有對歐貝貝打過，罵過對吧。”
“是的，這次是頭一次。”
話鋒一轉，秦澈有意無意說：“那也就是說，你們大小姐這次可能是做了什麽違法犯罪的事情，被你們董事長給抓到了，才會這麽生氣？”
楊子晶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這我就不清楚了，我知道他們父女那天吵了架，至于為什麽吵架，這得兩位警官去問董事長了。”
秦澈也沒繼續往下追問，楊子晶應該是不清楚吵架內容的。一個人說沒說謊，通過細微的表情他一眼就能看出來，說謊的人一般神情都繃得特別緊，因為需要集中注意力聽他們詢問的內容，并迅速作出反應。
而楊子晶沒有。
全程狀态都放的很輕松，就是平時跟同事或者其他人聊天的狀态。
如果，秦澈假設，楊子晶這個狀态是裝出來的，那歐冶的嫌疑就非常大。
就像之前他們開會談的那樣，歐貝貝作為歐冶的獨生女，又是歐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在這件事上，就注定歐冶不可能這麽冷靜。
但他又實在想不出歐冶是因為什麽原因要隐瞞一些事情。
不想為自己的女兒早點抓到兇手，單憑這一點，秦澈就可以合理懷疑歐貝貝做的事情，一定是犯法的。而歐冶為了保全自己，或者是了保全歐氏集團整個家族企業，才不得選擇這樣做。
“你覺得怎麽樣？能聽出一些其他的東西嗎？或者，你覺得楊子晶的話有幾分可信。”秦澈問。
“這句話應該問你自己。”黎川并不想表現的太過明顯，秦澈就像一只狼狗，聞着一丁點鮮血味就會狂撲上來，他當初選擇來江城市，完全就是因為這裏不會有人打擾他。
也是時候适當提醒一下這個人，好奇心不要太重。
因為，好奇，很容易害死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