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秦澈越過袁昭走過去, 用眼神在李文身上打量了幾秒鐘,随之便說:“我就是。”
李文颔首打聲招呼,“秦隊長你好。”
兩人各自禮貌說了幾句就進入正題。
圍繞的事情就是關于那位教授鑰匙是怎麽丢失的?在哪裏丢失?又是在哪裏撿到的?
李文斟酌了幾分鐘,道:“鑰匙是在實驗室樓下給撿到的, 我當時正準備回宿舍, 那天我沒什麽胃口,就麻煩舍友給帶飯, 自己先走了, 結果路過實驗室的時候,恰好我就看到教授丢了鑰匙。但當時人流比較多, 教授也走得急, 我沒追上他,所以是下午的時候才把鑰匙還給教授。”
“期間你有沒有把鑰匙給同學, 或者舍友?”
“應該是沒有的, 鑰匙我一直放在自己的包裏。”
“确定沒有麽?”秦澈緊緊盯着他的眼睛, “也就是說,你撿到教授的鑰匙之後, 放在你私人的包裏,期間沒有任何人接觸過你的包,并且包也從未離開你的視線, 對麽?”
經這麽一問,李文态度明顯有些遲疑。
這是典型的第一印象效應。人經常在尋問第一遍的時候, 也許會非常篤定一件事的真實經過,但當有人重複問第二遍的時候,就會開始糾結, 甚至是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清晰。
秦澈也不催他,環着手臂靜靜等回答。
等了大概有十來分鐘, 李文才開口。
供詞跟前一刻沒差,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多了幾點細節。
“我回宿舍都有洗澡的習慣,身上黏黏的,睡覺會很不舒服,所以回宿舍後,我就把包直接扔桌子上了。”李文很肯定的說,“不過有點我确定,當時我進廁所洗澡的時候,宿舍的門是好好關着的,我開了花灑之後,也沒聽到開門之類的聲音。”
秦澈問:“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人趁機開門進你的宿舍,只是你在裏面洗澡,水聲太大了你聽不見?”
李文搖頭,“不會的。如果其他人的宿舍我可能沒那麽确定,但我們宿舍那個門壞了很久了,跟宿管報快一個學期了,都不見有人過來修。我們宿舍的門是鐵門,那個螺絲壞了之後,開門就會有很大的響聲冒出來,我們都快要煩死了,但又沒有其他好辦法,就只能一直這樣。”
“後來,我洗完澡出來,舍友也差不多都回來,但那會我已經把包放到床上去,一直到我上床睡午覺,都沒有人接觸過我的包。”
秦澈繼續問:“那你舍友知道你撿到鑰匙這件事嗎?”
李文如實道:“知道。放學那會我們本來約着一起去飯堂吃飯的,結果放學後我才把這件事給想起來,所以就讓他們先去了。”
如果丢鑰匙的事情跟案件沒有任何,但未免也太過巧合,早不丢晚不丢,就命案發生不久後丢,實在太過巧合。
雖然現在證據都表明兇手使用的福爾馬林非來自實驗室,但并不能排除丢鑰匙這個行為是兇手為了迷惑警方故意為之。
秦澈暫時先把鑰匙的事放下。
黎川在聽完話後,轉頭就去叫梁天跟徐蔚,“你們兩個,過來幫忙。”
剛說完話,李文突然想起了什麽,說:“對了,其實那天我的必經之路并不是實驗室那條路,我的教室在實驗樓旁邊的位置,回宿舍直接不經過實驗樓都行,而且還省一點時間。”
秦澈眉頭往下壓了壓,“那你為什麽最後繞道回去了?”
李文道:“我走到半路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貓叫,但我知道學校的貓都是在另一片區域活動的,所以當時很擔心是不是有人虐貓,便跟着聲音走,一直走一直走,就走到實驗室那邊去。”
“然後呢?你看到什麽嗎?”
“當然什麽都沒見過。”
“這麽肯定?”
“必須肯定。我走過去的時候,旁邊還有其他專業的同學從實驗室下來,我問他們有沒有聽到什麽動物的叫聲,他們說有聽到,好像是貓叫,但奇怪的是,他們根本沒有看到貓的身影,然後我剛想轉頭回宿舍,轉頭就看到教授的鑰匙。”
秦澈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中間非常明顯缺了一個重要的情節。
李文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多說話,生怕自己多嘴把人家好不容易想到的線索給打斷,那無非給自己增添麻煩,說不定還會給自己頂上包庇兇手的罪名。
思考大概五分鐘左右,秦澈問他:“你見過這把鑰匙?”
李文搖頭,“當然沒見過。這個鑰匙我聽說只要醫學系的同學才見過,因為他們需要到實驗室上課,經常要用到這把鑰匙開門,肯定要比我這個不用去實驗室的人要熟悉。”
秦澈接着問:“你是親眼看到教授的鑰匙從他身上掉下來?”
李文依舊還是搖頭,“不是,我撿到鑰匙的時候,教授不在身邊,我是拿着鑰匙問他們系的同學,才知道這把鑰匙是教授掉的。”
如此看來,果然是兇手故意的。
秦澈更加确定這是兇手抛出的假餌,更多是為了迷惑他們的判斷,好給自己争取時間逃跑。
所以他們必須要抓緊時間。
“你們找地板的位置,還有牆壁。”黎川蹲在地上,用指關節試探性敲了幾下地位。
地位發出叩叩的響聲。
倉庫面積不算特別大,但也不小,跟正常倉庫想比還是差很多,除了幾個分開的冷藏之外,從門口就可以一覽無遺。
按照兇手作案的思路,肯定是越隐蔽的地方越安全。
不過倉庫的位置比較特殊,一般人進不來,就算會來,也不待很久,這也就意味着,兇手很可能不會想太多,挖的地下通道,自然是對自己越方便越好。
黎川在放福爾馬林罐的周圍搜了一遍,同時用手去敲擊,他跟其他人是不同,敲擊的聲波會告訴他一切。
在第三聲響起,黎川徹底停下來。
“找到了。”
梁天跟徐蔚激動轉身湊過去,看到絲毫沒有破綻的大理石後,嚴重懷疑是不是自己眼睛的視覺出了差錯。
挖地下通道不是過家家,這種動土的大動作,勢必會留下很重的痕跡,但眼前這塊大理石,別說其他痕跡,就連曾經施工會留下的瑕疵都沒有。
完美的就像用打印機打印出來的立體圖形一樣。
“黎法醫,你确定嗎?”
黎川起身朝秦澈說:“我們需要砸開倉庫這塊大理石的地面。”
但看秦澈這個樣子,估計又要找領導申請批準,一套流程下來,煮熟的鴨子都能飛了。
“你們兩個幫忙找個堅硬的物品過來。”
徐蔚好像知道黎川要做什麽,建議道:“黎法醫,砸這個大理石,得需要鐵鍬之類的,用普通堅硬的東西,應該沒辦法砸開。”
黎川用眼睛掃視了一圈倉庫裏面,并沒有發現特別堅硬的物品,唯一能夠用的上的,就只有這些放置的瓶瓶罐罐。
他又不可能當着秦澈的面,直接空手把地面給砸出一個洞來。
還真是夠麻煩的。
“你們誰去借一根鐵棍回來,門口保安那裏應該會有。”
秦澈倒沒有攔着,他只是充分好奇黎川怎麽那麽确定這就是兇手挖的底下通道,“如果你的判斷失誤呢?你怎麽确定這就是我們要找的證據?”
他本以為可以從黎川的神态中找到一絲猶豫,哪怕只有一瞬間,他也能夠完美捕捉到。但事實依舊讓他很失望,黎川的反應很迅速,說話都沒有絲毫的停頓,敏銳的猶如草原裏的獵豹。
“那,秦隊,我們還要去借嗎?”梁天還是要尋問秦澈的意思,“還是說,我們需要跟校方說一聲?”
秦澈看了一眼時間,道:“去借吧,等批準來不及了。”
“是!”
過了半個小時。
梁天拿着兩把警棍氣喘籲籲走進來,還不等喘口氣,連忙給黎川遞過去,“黎法醫,給。”
黎川接過警棍,剛要揮手砸向地面,手臂才舉到半空,就被秦澈給抓下來。
“我來吧,你站到旁邊去。”
黎川略帶懷疑的表情看着他,“你确定,你可以?”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秦澈的某一處,眼神突然變得奇怪起來。
黎川不明所以,“你們怎麽了?”
所有人看秦澈的眼神就更奇怪了。
秦澈耳根子漸漸染上紅暈,決定回去一定要讓這群兔崽子寫兩萬字的思想報告,不,兩萬實在太少,整天滿腦子都是這種龌龊的思想,該好好升華一下。
就五萬吧。
黎川越看越不能理解,轉頭過去問袁昭,“你來說。”
“啊?”袁昭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抱着求饒的語氣道,“前輩,真的要說嗎?這麽多人在,要是傳出去,不太好吧?”
黎川皺起眉,“說!”
袁昭支支吾吾道:“前輩,什麽話我們都可以忍,但堅決不能說我們不行!尤其說秦隊不行!秦隊明明就很行的!”
黎川:“……”這群人,直接拉出去打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