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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哎哎哎, 我跟你們說,前兩周死的那兩個人,就是被挖了眼睛的,真跟我們學校的人有關系!”

“啊?!這, 這是什麽意思?兇手在我們學校?!”

“嗯, 我今天不是被教授喊過去嗎,你以為我被喊過去是幹嘛的, 就是為了錄口供的。”

“那, 那現在是什麽情況?!李文你別賣關子了,趕緊跟我們說說!”

李文從床上坐起來, 一本正經說:“我跟你們說, 今天陳教授把我叫過去,我一開始還是懵逼的, 以為是跟課業什麽的有關, 但仔細一想, 不太對勁,陳教授又不是咱們院系的教授, 所以我當時就覺得問題肯定大了。果不其然,我去到倉庫的時候,裏面已經站着三四名刑警, 還有一個法醫,你們猜最後怎麽着?”

舍友王子濤來了興趣, 也從床上爬起來,催促道:“李文你踏馬能不能老是打啞迷啊,有屁就趕緊放, 不說拉倒!”

舍友趙卓趴在床上附和,“就是, 都多大了還玩這個,趕緊說!”

“我這不是正準備說嗎,急啥呢!”李文斟酌了一下措辭,便道,“那個法醫很厲害,我看那個刑警隊長特別像一個膿包,站在那裏那麽久了,還是沒看出倉庫有什麽端倪。倒是現場那個法醫,一下子就推測出來,然後就把倉庫的地板給撬開了,下面有個地道!不過可惜的是,他們來晚了,那個地道被兇手給堵住了,他們抓不到人。”

宿舍一陣唏噓。

這對于在學校的他們而言,并不是什麽好事。沒能當場捉到兇手,就意味着兇手還在學校裏面,誰都保不準下一個被丢棄在街道的屍體會不會是自己。

王子濤問:“等等等,我有個疑惑,為什麽會是在學校倉庫啊?殺人抛屍這種,難道不應該在校外幹嗎?學校監控這麽多,這,這兇手是活膩了嗎?!”

趙卓擰着下巴在思考,“也不一定,學校反而會更安全。濤子你想,就是因為他知道學校有監控,所以只要監控布置的具體位置,就能輕易躲過監控,很容易完成最後的犯罪。不過我也有個疑問,兇手把屍體放哪兒了?這麽久,不可能不臭的吧?”

李文道:“具體細節我也不太清楚,我過去的時候,看到了那個法醫跟他的助手在福爾馬林罐周圍取證。我要是猜的沒錯的話,兇手應該是把屍體放到福爾馬林罐裏浸泡了,畢竟那玩意能防腐。”

三人瞬間一股惡寒。放在裏面浸泡,就意味着兇手跟屍體待了不止一周的時間,怎麽想,這都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了的範圍。

但三人仔細一想,能動的手去殺人的人,這本身來說,就已經不是正常人。

正說着,另外一個舍友周子祺便推門而入。手裏還拿着一堆不知名的資料,進來之後也沒有打招呼,徑直走到桌子前把資料放下,轉頭就去了廁所。

三人同時噤聲。

稍等片刻,周子祺從廁所裏面出來,坐在桌子上就開始翻東西,李文在旁邊的床位,兩人挨着,許久後忍不住問:“子祺,你這是在做什麽?我記得咱們還沒到考試時間呢。”

周子祺“嗯”一聲,沒說其他的,埋頭又繼續翻找自己的資料。

李文見狀,趕忙從床上下來,熱情道:“你要找什麽,我們幫你找。”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周子祺頓了一下,說,“謝了。”

宿舍一共四個人,李文,王子濤,趙卓,再加一個周子祺。雖然是住在同一個宿舍,四人卻讀在不同專業,只是恰好分宿舍的時候,周子祺是最後那一個。

即便如此,四人還是相處的格外融洽,不争不鬧,除了下課時間不能同一起外,四人幾乎做什麽都是一起。

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沒課的時候,一起去圖書館學習,說不上特別鐵,但感情總歸不一般。再加上周子祺親妹妹出事之後,精神打擊不是一般大,三人就更加格外的關注。

王子文順口提了一嘴,“哦對了,子祺,你最近一個人的話,小心點,咱們學校最近可能不是很太平。”

周子祺翻資料的手微微一頓,若無其事問:“怎麽了?”

李文湊過去,嚴肅說:“你還記得上周新聞報道死的那兩個人吧,就一男一女,女的還是什麽集團老總的千金,死狀慘烈,雙雙被挖了眼睛。今天警察過來找我錄口供,在倉庫發現了那個殺人兇手挖的地道,所以,兇手肯定還在學校內!最近你一直去看你妹妹,又回來這麽晚,小心一點準沒錯。”

周子祺面不改色點下頭,轉頭回去忙自己的,有點心不在焉,翻資料也逐漸開始盲目無目的。

紙張在刷刷的響,卻始終沒有停過。

李文看着他的動作,腦裏閃過一絲不解,但當他想開口問的時候,宿舍的門被敲響了。

“叩叩叩!”

随着敲門聲停下,周子祺翻紙張的聲音也随之跟着停下來。

李文慢慢起身,朝門外試着問:“誰啊?!”

門外敲門聲停下,傳來凜冽的男聲,“我是秦澈,江城市刑偵隊支隊長,有事找一下醫學系二班的周子祺,麻煩開一下門。”

李文,王子濤跟趙卓三個面面相觑,心裏不約而同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開嗎?”李文問。

卻聽周子祺淡淡說:“李文,你去開吧。”

李文猶豫了一下,再看一眼周子祺,緩緩把門打開,“秦隊長,你好……”

秦澈側過臉對身後的梁天說:“你們先把人帶回去,我還有話要問其他人。”

梁天點點,跟徐蔚走了進去。

周子祺似乎已經預想到結果,并沒有絲毫的慌張,而是把兩只手并在一起,伸向梁天兩人,“我等你們很久了,扣上吧。”

王子濤跟趙卓匆匆從床上下來,兩人把周子祺護在身後,趙卓不明所以問:“警察同志,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子祺他有做了什麽事嗎,抓人總要個理由吧?!”

梁天直白道:“本想避開你們帶人走,不過既然你們也在,我就直接說吧。周子祺他殺了人,并且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現在依法對他進行刑拘。”

王子濤愣了愣,有些難以置信,“不可能,子祺是什麽樣的人我們三個都清楚,他怎麽可能殺人,你們警察是不搞錯了?!”

房間一陣沉默,李文跟趙卓也重複着王子濤的話,在三個人的心裏,周子祺成績優秀,有素質,熱心腸,買好吃的總不忘給他們三個帶一份。因為有個生重病的妹妹,所以經常忙到淩晨才會回來,一天睡不到五個小時的覺,又不停忙于自己的學業,整個人熬的又瘦又高,似乎只剩一把骨頭在勉強撐着。

再加上周子祺平日裏安分守己,沒有任何出格行為,甚至連跟同學争吵的時候都極為可貴,他們不相信這種好學生,真的會做出殺人的舉動。

手段還如此的殘忍。

梁天知道三人很難接受這樣的現實,也沒有強求讓三人一定清楚事情的原委,如果知道自己的舍友每天都跟屍體待在一塊,再裝作若無其事回到宿舍跟自己歡聲笑語,哪怕膽子再大的人,心理難免不會落下陰影。

猶豫再三,梁天只淺淺帶過,“實在不好意思,我們警方是憑證據抓人的,如果沒有充足的證據,我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而且,他自己剛才也承認了。”

王子濤依舊難以置信,轉頭問:“子祺,你快跟他們解釋,你根本沒有殺人對不對?!”

周子祺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靜靜看了三位舍友一眼,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話,最終什麽都沒說,像是解脫了一般,對梁天道:“帶我走吧。”

秦澈眼神跟梁天示意,鑒于周子祺是學生,梁天并沒有給他戴上手铐,跟徐蔚一左一右看護下帶離宿舍。

王子濤三人還跟在後面喊,但都被秦澈跟苗研攔下來。秦澈問:“你們對周子祺了解多少?”

李文認真回答說:“我們跟他同宿快滿三年了,周子祺他人真的特別好。大一開學那會我們三個父母都來,唯獨沒見他爸媽過來,所以我們三個以為是因為他爸媽忙才會這樣,後面才知道不是這樣。”

秦澈大概能猜到後面是怎麽樣,但依舊耐心往下問:“後面是怎麽樣?”

李文面露苦澀道:“後來我們三個從輔導員那裏才知道,周子祺他爸媽因為一場車禍,雙雙走了,只留下一個正在讀高中的妹妹跟他相依為命。平時都是兩人邊讀書,邊賺錢養活自己,結果好景不長,他妹妹在快高考那一年出事了,人一直癱瘓在醫院。那陣子我們三個都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精神狀态不太好,也不敢多煩他,還提議要不要我們三個去看看,再讓學校搞個捐款什麽的,給他妹妹治病,但他都拒絕了。所以我們一度擔心他會想不開,就經常跟着他,學校老師們也經常找他聊聊心事,他這才堅持下來。”

秦澈猶豫了好一會,才朝三人解釋:“周子祺的妹妹,也就是周穎,其實……出事那年,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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