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周雪兒似懂非懂點了下頭, 繼續将半融化狀态的棒棒糖含在嘴裏。
過了一會,苗研終于回來。
秦澈朝她身後看,卻連黎川的影子都沒見着,心中難免有些不悅感。
“他人呢?”
“黎法醫他……下班了……”
“你再說一遍?”
“就是……黎法醫他走了。”
苗研盯着秦澈臉上的變化, 沒敢繼續說下去, 生怕再刺激一下,秦澈回頭也讓他寫上幾萬字報告。
而且苗研最近發現了一個特別有意思的現象, 那就是自己的隊長總喜歡在新人法醫黎川面前刷形象。以前黎川沒來的時候, 秦澈基本沒有什麽表情,平時跟死了老婆沒什麽區別, 整日板着一張冰霜臉, 看誰都覺得礙事。
他們唯一能區分出秦澈情緒好或者不好,全靠秦澈當天有沒有罰他們寫思想報告, 并且還能根據字數的多少來區分秦澈怒氣值到底達到哪個點。只有小幾千的話, 就說明秦澈只是稍微有點生氣, 中幾千就代表秦澈很生氣,大幾千的話就說明秦澈還能容忍, 破萬字頭,這個人可以直接被整個刑偵隊鞭屍了。
“秦隊,你要不要……直接給黎法醫打個電話?讓黎法醫先回來把DNA給做了。”
“不用。”
苗研湊到耳邊小聲問:“秦隊, 你該不會是……還沒有黎法醫的聯系方式吧?”
秦澈:“……”
看來是被自己猜對了。
苗研掏出手機遞上去,“秦隊, 你用我的手機吧,我有黎法醫的電話。”
秦澈嘴角抽了抽,這個死丫頭, 明知道黎川不會理他,還當衆想讓他難堪, 果然是平時對這群小崽子太好了,現在一個兩個的,胳膊肘都往外拐,“我為什麽要打給他?”
“啊……啊?”
苗研被他的問題給問住了,仔細品,還有點陌生又熟悉的感覺,這不就是小孩子之間鬧了矛盾,然後雙方賭氣互不跟彼此玩的幼稚模樣?
一個成年人,快三十歲的成年人,這這這……
苗研嚴重懷疑自己隊長最近是不是被什麽東西給奪舍了,“秦隊,那怎麽辦?咱們刑偵隊,就只有黎法醫能做DAN鑒定。”
秦澈轉過頭,道:“不是還有一個嗎?”
苗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有誰?”
秦澈:“新來那個不也是法醫專業畢業的麽,連DNA都不會做的話,你明天就讓他卷鋪蓋走人!”
苗研在心裏默默替袁昭心疼了一把,“哦”一聲就轉身出去。
但剛踏出休息室門口,又被秦澈給叫回來,“梁天呢?”
苗研道:“秦隊你問這個,剛剛我差點忘了說了,黎法醫沒有車開回去,就讓梁副隊開車載他回去。你要是有事的話,得先等梁副隊回來。”
秦澈忍不住擰眉,他一個正支隊在這裏都不叫,偏偏要把他的人給叫走去當苦工,他合理懷疑黎川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趁他不在,好把他手下全都給收買了,這個案子下來,估計整個刑偵隊胳膊外拐的都差不多了,真的豈有此理!
等有時間了,看他怎麽收拾這群小崽子!
“行,你先把那個新來的叫過來吧。”
“是。”
與此同時。
正在送黎川回去路上某小崽子正正實實打了個大噴嚏,以為是快要着涼了,還把車窗略微關小了一點。
黎川坐在副駕駛上,覺得有點悶,就把自己位置的窗戶給打開,并把自己另一件用不上的外套遞過去,“冷的話,你可以先把它披上。”
梁天也不好意思接,自己這種體格要是還需要厚外套的話,回去估計要被隊裏人給笑話了,便給黎川推回去,“謝謝黎法醫。不過一直坐在車裏,不會有太大問題的,倒是黎法醫你得穿厚實點,咱們刑偵隊就你一位有經驗的法醫,要是你病了,秦隊回去又得罵死我了。”
“我病了,他罵你做什麽?是不是他快要到更年期了?你建議他去看看醫生,争取早點治療。”
“啊……哈哈。”梁天沒忍住笑出來,“不是不是,黎法醫你剛來不久,可能不太了解秦隊,秦隊就是看上去不太好說話,其實人私底下非常好的。而且,他嚴格也是為我們好,要不是這樣,當初我們幾個就要交代在命案現場了。”
黎川對往事不太感興趣,不過關于秦澈的事,他倒很樂意聽一聽,“說來聽聽。”
梁天也沒想過黎川會感興趣,斟酌了一下措辭,就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當時我們幾個經驗不足,剛好碰到的兇手又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狂魔,我們幾個沒聽秦隊的勸告,在沒有了解兇手藏身地點的情況下就沖了進去。結果進去才發現,裏面不止兇手一個人,還有另一個幫兇。并且手裏還有武器,差不多是一把将近一米的西瓜刀。苗研當時都吓呆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我就在旁邊喊他,然後兇手趁我們說話的空檔,就揮刀砍過來。”
“當時情況挺緊急的,那會徐蔚還沒來刑偵隊,聽的時候可能覺得這種場面老刺激了,事實上,如果不是秦隊後面破窗的及時,我跟苗研估計至少得被卸一條胳膊下來。”
秦澈臉上沒什麽表情,但也沒有在梁天的話裏挑刺,只問他:“如果我算錯時間,秦澈那會應該還不是正支隊吧。”
梁天點了下頭,“對,那會秦隊是副支隊,當時正支隊是老隊長,升職後就被調去其他區當領導去了,鄧局跟羅局考慮并商量很久之後,才破格讓秦隊成為刑偵隊的正支隊。黎法醫你也是公安系統內部人員,應該也清楚成為正支隊的條件,秦隊當時資歷不夠,之所以鄧局跟羅局會松口,是因為秦隊讓“卡文”開了口,其他人做不到。不過秦隊也因此遭受到了恐吓,腦袋時刻要綁在槍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後面半句黎川沒聽進去,“卡文”這個名字讓他無比的熟悉,似乎曾經在哪裏聽說話,可一時半會又記不起究竟是誰。
但能夠确定的是,模糊的記憶告訴他,他是認識的。
“卡文是誰?”秦澈不在,黎川直接了當問。
梁天把他當做是自己人,也沒有想過遮遮掩掩,黎川問,他就答,“卡文是曾經稱霸金三角的大毒枭。三年前,黔南省緝毒大隊那邊歷經八年部署,終于抓獲了海外知名大毒枭卡文,綽號“蛞蝓”。當時為了從他嘴裏撬出更多有用的販毒信息,黔南省緝毒大隊幾乎動用了整個省的偵問人才,日夜不停輪流審問。但最終仍然毫無進展,甚至還有好幾名偵問被帶動情緒,之後自閉到自殺。”
“無進展的半年後,黔南緝毒大隊不得不向其他區借人,那時候的秦隊還沒接任隊長一職,但能力過于出衆,很早就在各大警區內部傳開,所以黔南大隊希望能把秦隊借過去。鄧局當時沒同意,擔心秦隊會出問題,畢竟蛞蝓不是普通的販毒分子,他很能玩弄人心,加上前面已經損失太多人,所以鄧局不希望悲劇延伸到秦隊身上,不過秦隊最後還是去了就是。”
“具體細節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聽鄧局說,當時秦隊只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讓蛞蝓徹底松了口,還供出了一條有關馬裏納亞海溝在境內更龐大的販賣制毒鏈。我們借助蛞蝓的情報,陸陸續續成功很多抓捕行動,截獲了上萬噸毒品。但在那之後,秦隊便上了他們的懸賞名單,有好幾次,秦隊出任務就差點丢了命。”
秦澈大概清楚了,“他被暗殺過?”
“對。”梁天臉色突然變得嚴肅,“我們的暗網曾截獲過一條加密信息,上面是一則懸賞令。”
【懸賞:江城市刑偵大隊隊長,秦澈,男,年齡二十六,現效命于中國大陸刑警,活人懸賞10000000USD,人頭懸賞8000000USD,部分肢體可适當提價,生死不論。】
黎川對這方面還是有一定了解,能上黑網被懸賞的人,大都不是一般人,要麽智商高,要麽實力強,但都對罪犯存在嚴重威脅,秦澈應該屬于前者。
也難怪,這種人的存在就是種絕對的威脅,因為誰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會是被供出來的那一個,與其留着繼續威脅自己,還不如借他人之手先下手為強。
“那現在呢?”
梁天神情松了下來,像是嘆了口氣,“說來也挺奇怪的,蛞蝓被處刑後,從那之後,秦隊的安全就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以前秦隊出門,都是要裹得嚴嚴實實的,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就好像……他們放棄了對秦隊的追殺,重新找到了新目标。”
新目标麽……
黎川壓低眉頭若有所思,頭不自覺看向車窗外的位置。
而就在此時,一輛黑色的出租闖入後視鏡的視野,并在梁天主動讓出通道後仍然沒有超車的跡象。
很明顯,對方是在跟蹤。
但被發現後又沒有閃躲,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對方是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