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喬森如同機器人般木讷的點了下頭。
“螞蟥一直堅信你不會死, 所以在過去的十三年裏,他一直讓人到處找你。”
“從金三角到歐洲,再到北美,最後連南美那邊都沒有放過, 但依舊沒有任何消息。螞蟥不死心, 所以這一次,他終于下定決心把目的地放到中國境內。”
“但所有人都清楚, 中國是雇傭兵的禁地, 槍支就更不用想,他幾經想利用暴力打開邊境的關卡, 不過都以失敗告終。我在暗處一直追蹤螞蟥的去向, 但很抱歉,我被他們發現了, 不得不以外國旅游者的身份躲進中國境內。幸運的是, 我終于找到了你。”
喬森語氣很平靜, 卻充滿了無限迷茫,“Tung, 我知道,以你的實力跟能力并不需要我,對你而言, 我更像一個累贅,當初的你的希望我找到自己人生存在的意義, 并且活下去。我想了很久很久,都沒能找到答案。”
他沒有家人,沒有親人, 也沒有朋友,踏進實驗室後, 他整個世界只有死人,任何東西對他來說,都沒有意義。
似乎只有殺戮,才能證明他也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
桐黎沒有回他,眼神除了無盡的冷漠,就只剩下對生命的麻木。
喬森讀懂了意思,沒有繼續往下問。
過了許久,桐黎起身把手術刀收回去,順手扯着衣領反複看,全身的衣服差不多已經被紅血浸濕,穿的又是暖白色的外套,就更加明顯。
不過好在最裏面的襯衣是完全的黑色,只要把外套脫了丢掉,就沒有人能看到出血的痕跡。
“你要走了嗎?”
桐黎依舊沒應,把沾血的外套脫下來後直接丢給他,意思很明顯,他懶得處理,但擔心會讓有心人察覺到不對勁,直接交給喬森處理會方便很多。
喬森先是有點疑惑,拿着衣服左右翻看,不一會就明白過來。
許久後,就聽到桐黎冷不伶仃說:“別來找我,我還不想被那個二楞警察給盯上。”
喬森還想說些什麽,桐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黑暗之中。他把沾滿血的外套捆成一團,盡量不讓人看出那是一件帶血的外套,出了巷子就直接坐上車,迅速離開熱鬧的視線。
“秦隊,你叫我嗎!”
袁昭被叫到休息室後,還有點小興奮,這意味着可能有案子需要他,而這時候正好黎川不在,那他就是唯一可以幫得上忙的臨時法醫。
秦澈上下打量了一番,怎麽看怎麽都覺得這小屁孩看起來一點也不靠譜,但刑偵隊現在又沒有其他可以代替的人,只能湊活着用了,“你現在給她抽個血,等會再去抽周子祺的,把兩人的DNA比對一下,看看他們兩個是不是親兄妹。”
袁昭點頭就去拿采血工具。
秦澈不放心,連忙叫住他,“你做過DNA比對沒有?”
袁昭思索了一下,道:“那必須有的,秦隊你就放心吧,我保證不給刑偵隊丢人!”
秦澈挺滿意的,至少這小屁孩還挺會說話的,“去吧。哦對了,結果什麽時候能給我?”
“今晚應該可以!”
“那行,你去吧。”
袁昭嘴裏哼着小曲就去拿工具。
采血過程很順利,周雪兒也很配合,不過因為周子祺案件特殊性,秦澈并沒有立刻就同意周雪兒跟周子祺見面,采完血就讓周雪兒回去等消息。
這會天色已經暗下去,刑偵隊內一片亮堂,誰也沒有因為眼前的案子破了就放松警惕,所有人各司其職,吃完飯後就專心致志處理自己手裏的任務。
秦澈也坐回自己的寶座整理此次案件的報告,鄧局催得緊,他也不能閑着。
然而案件整理到一半,就有人慌慌張張走進來。
是一對夫婦。
看樣子兩人的年紀應該都不大,頭發都是烏黑油亮的,身上穿着也比較年輕,從頭到腳給人的感覺,最多不超過四十歲。
梁天剛好從外面進來,見到夫婦倆這麽着急,來不及報告,就趕緊把人領到旁邊的位置,順手給夫婦倆倒了一杯熱水。
“兩位有話慢慢說,別着急,這裏是刑偵隊,沒人敢過來找麻煩。”
女人已經急得說不出話來,抓着梁天的手語無倫次,斷斷續續也不知道在說什麽,梁天有點頭疼,只能看向男人。
男人道:“是這樣的警官,我們的孩子不見了,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他的身影,所以我們兩個擔心孩子會出什麽情況,就趕緊過來報警。”
梁天算是聽明白了,但單純的人口失蹤并不歸他們刑偵管,只能先做簡單的了解,再把案子轉給負責的民警,“兩位先別着急,慢慢說。我簡單問一下,你們孩子是什麽時候失蹤的?幾號失蹤的?有沒有超過二十四小時?之前報警了嗎?”
男人搖搖頭,“我們兩個因為工作的原因,孩子一直都是他奶奶帶,今天我們兩個剛好有空,就約着一起回來看看孩子。他奶奶說他平時愛貪玩,經常跟同學出去,回來晚也是常事,但我們兩個左等右等,天黑了也沒見過他回來。我們實在等不及,就過來報警。”
梁天有些為難,“那也就是說,并沒有到二十四小時,對吧?”
夫婦倆不約而同點點頭。
女人道:“但孩子他奶奶說了,他平時五點多都會準時回家的,可今天這麽晚了,卻遲遲沒有見到人影,肯定是出事了!”
說着女人又拉着梁天的手臂,“警察同志,求求你,一定要幫幫我們!小軒他才七歲,我們就這麽一個孩子,要是出什麽事,我也不活嗚嗚嗚……”
梁天邊安慰她邊繼續問:“那你們有問過今天跟他一起出去玩的同學嗎?同學怎麽說?”
男人依舊還是搖頭,“平時跟小軒一起出去玩的同學我們兩個都問過了,但他們都說小軒已經回家了。可要是回家,我們兩人都在家,怎麽會看不見?”
确實,如果平時都是按時回家,今天天黑了都沒見到孩子的影子,的确有些古怪。
梁天不敢耽擱,立馬将夫婦倆的身份信息寫下來,“是這樣,我們這裏是刑偵隊,專門偵辦那些死人案子的,人口失蹤不歸我們負責。不過,有問題我們也可以幫兩位轉達,你們先回去,等有孩子的消息,我就立刻通知你們。”
夫婦倆猶豫了一下,只能同意點點頭。
但似乎又擔心梁天是在敷衍自己,便詢問梁天準備轉交給哪一方的警察,也方便明天兩人過去找人問。
梁天随即給夫婦倆寫了離刑偵隊最近的民警位置,并告訴兩人如果真遇到特別麻煩的事,就可以過來找刑偵隊幫忙。
夫婦倆如同吃了定心丸,起身連連跟梁天說了好幾聲謝謝,拿上地址就互相攙扶着離開。
秦澈思路被打斷,從辦公室出來就站在身後看,等夫婦倆人的身影在刑偵隊門口消失不見後,再過來問梁天剛剛是怎麽一回事。
梁天道:“過來報警的,說是孩子丢了。”
“孩子丢了?”
“對。我剛才就是在問他們什麽時候丢的,他們說是今天。但人口失蹤不歸咱們刑偵隊管,我就讓他們先回去等通知。”
秦澈看了一眼外面,四周已經一片漆黑,心裏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們兩個有沒有說丢了幾個小時?”
梁天仔細回想了一下,道:“我問了,但他們兩個沒說丢了幾個小時,只說他們的孩子平時會跟同學們出去玩,一般四五點的時候就回家。但今天卻是個例外,他們兩個在家沒有等到孩子回來,着急之下就過來刑偵隊報警。”
不對勁。
秦澈掏手機看了一下日期,今天是周三,如果是正常孩子的話,今天應該沒有時間去玩,“他們孩子幾歲了?上幾年級?”
梁天不好意思捋着發尾,笑道:“這個我沒問,人口失蹤歸民警管,我就沒想那麽多。秦隊,有什麽問題嗎?”
秦澈給他解釋:“他們兩個既然說他們孩子平時會跟同學一起出去玩,那就說明他們孩子是已經上學了的,那問題來了,今天是周三,不是周末,既然他們孩子正在上學,又怎麽會跟他們同學一起出去玩呢?”
梁天恍然大悟,“也就是說,他們夫妻倆人跟我撒了謊!可,可是秦隊,他們為什麽要撒這種謊啊?對他們有什麽好處嗎?”
“那你得去問問他們夫妻倆啊。”秦澈也擔心所謂的“孩子”會出問題,便對梁天交代道,“明天剛好沒什麽事,你帶個人去查查他們夫妻倆到底是怎麽回事,沒事最好,回頭記得跟我打個報告。”
“是,秦隊!”
秦澈轉身繼續回去忙,到樓梯處才想起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問,“等等,黎法醫是不是你送回家了?”
梁天此時還沒明白過來,還一副求誇的表情,“對啊,黎法醫沒車,咱們這邊打車又貴,我就送他回去,反正距離也不是特別遠,順便的事而已。”
秦澈微微眯上眼,緊繃着自己忍耐的最後一根弦才沒有生氣,“你不覺得你做這種事很不妥嗎?”
梁天想了想,依舊不是很明白,“不妥嗎?送同事回家這種事,不妥嗎?好像……是有點不太妥,黎法醫擔心我着涼,還把自己的外套給我。”
秦澈:“……”很好,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