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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與此同時。

江州。

一輛黑色的路虎緩緩駛向市內廢棄的舊工廠, 在周圍轉了一圈後,路虎最終在舊工廠裏面最隐蔽的位置停下。

前面正打着黃色的燈,示意車上的人下來。

不多時,車門被打開, 一雙黑色的軍靴從車上落下, 在幾聲“蜂哥”的叫喚聲中,拿着BlaserR93狙擊.步.槍的黃蜂關上了車門。

“貨現在怎麽樣了?”他用着蹩腳的中文問。

其中一名叫沈哥的馬仔恭敬走上前去, 笑嘻嘻弓着腰回答道:“回蜂哥, 貨前都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就等着裝車出發!”

黃蜂臉上帶着墨鏡, 沒人能看出他此刻真正的表情, 但将近兩米高的魁梧身軀,幾乎像巨人一般, 高高的身影籠罩着眼前的一切, 讓所有馬仔心驚膽喪。

甚至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稍微不滿意,就成為BlaserR93狙擊.步.槍下的亡魂。

“你們做的很好。”黃蜂轉身單手從車上拎出一個黑色行李箱扔了過去, “這是K老板給你們的獎勵,裏面有一千萬,等事成之後, K老板會給你們一個億的分紅。”

沈哥整個眼睛都看直了,舔了舔嘴唇, 有點不可置信,“K,K老板真的這麽說?!”

黃蜂扭着脖子咔咔作響, 不等反應,手中的BlaserR93狙擊.步.槍便抵在了這名叫沈哥的馬仔的頭上, “你是在懷疑我的話?還是在質疑K老板的誠信?”

沈哥下意識舉起雙手,頓時被吓得一動也不敢動,全身僵硬,連四肢都在打顫,“蜂哥,蜂哥,別,別生氣!子彈不長眼,有話好說,有話好好說!我真的沒有懷疑你話的意思,更不會懷疑K老板的為人!只是有點不敢相信,這麽多錢,我是從來想都不敢想的!”

其他馬仔見狀,也吓得跟着舉起了雙手,老老實實半蹲在原地不敢亂動。

空氣瞬間彌漫着恐怖的味道,像一把無形的刀,死死纏繞在每個馬仔的頭顱之上。

這名沈哥頂着槍緩緩跪了下去,“蜂哥,我真的沒有懷疑你的意思蜂哥!就算您給我一百個膽子,不,一千一萬個膽子,我都不敢吶!”

“諒你也不敢。”黃蜂把狙擊□□重新舉回到肩膀上,“這批貨對K老板很重要,你務必要保證它們安全運出境。”

沈哥戰戰兢兢起身,說:“可是蜂哥,這批貨物在江城,江城是姓秦的地盤,你是知道的,姓秦對這些東西盯得緊,像是裝了狗鼻子似的。之前麻子他們從江城運一批幹貨出市,愣是被姓秦聞着味道追上來,我擔心……”

黃蜂打斷他的話,話裏滿是不屑,“這個你不需要擔心,蟻後已經到達江城,她會暗中協助你們安全出市,至于那個姓秦的刑偵隊長,只要他敢追上來,我就一定會解決他。你只要做好你該做的事,剩下的,就不是你應該顧慮的。”

沈哥把名字在心裏默念了兩遍,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多問一句,“那,“蟻後”有其他名字嗎?她長什麽樣?蜂哥你別誤會,如果她暗中幫忙的話,我至少得知道她一點信息才行,萬一不小心沖撞了,我也好避開。”

黃蜂道:“你不需要知道她誰,長什麽樣,蟻後她有自己的安排,她想見你的時候,自然你就會知道她長什麽樣子。”

這名沈哥不敢繼續往下問,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只趕緊點點頭,想着把任務接下就走人,跟這種亡命之徒待在一塊,他渾身都覺得不舒服。

而黃蜂也沒有久留的意思,交代完事情就立刻開車離開廢棄的舊工廠。

在一陣漸行漸遠的汽車嗚嗚發動機聲中,一場肮髒的交易就這樣悄無聲息展開。

黎川跟梁天沒有去警局,兩人繼續開車往下個事發地出發。

這次是前往那名叫朱梓熹的五歲女孩住處。

根據李隊長提供的地址,朱梓熹住的地方也離江城市不遠,大概只有幾十公裏,在市區外一個人煙稀少的小地方。

“朱梓熹家裏條件不是太好,家裏不止她一個孩子,上面還有三個差不多大的哥哥。李隊長說,當時他們讓家屬來認領,她父母是拒絕過來的,好像覺得很晦氣,特別不情願過來。”梁天邊開車邊跟黎川複述,“但屍體不可能不來認領,所以李隊長帶着黃法醫多次走訪朱梓熹的家人,做了很長一段時間工作,才終于讓她媽媽過來。”

黎川抓重點,“重男輕女?”

梁天搖頭,“不清楚,李隊長說根據他的走訪鄰裏鄰居的情況來看,似乎不太像。鄰居都說,因為只有朱梓熹這麽一個女兒,家裏人特別寵她,雖然是留守兒童,但她父母一回家就會帶她出去買零食,逛街等等,過年的時候,還會給朱梓熹買很貴很漂亮的衣服。這麽看的話,應該不存在重男輕女這麽一說。黎法醫你說,會不會是她父母不願意相信自己女兒出事,所以才拒絕過來認領屍體?”

雖然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法醫DNA鑒定已經出來,就算否認這個既定的事實,結果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況且,真正愛孩子的父母,是不會忍心看着自己孩子一直凍在停屍間,更多是希望孩子能早日火化解脫,好入輪回。

梁天這句話明顯不适合放在朱梓熹父母身上。

黎川擲地有聲道:“我覺得,她父母沒有這種可能。證據有兩點,其一,按照你所說的,根據李隊長走訪鄰居情況的反映,朱梓熹既然是家裏唯一的女兒,她父母又特別寵她,那知道她死亡的第一時間,先不說确不确定躺在停屍間的孩子是他們女兒,就說身為親生父母,聽到民警跟自己說這種話,第一反應應該是焦急,然後情緒激動,轉而會主動要求民警帶自己過去認領。而不是在民警多次思想工作下,還是拒絕前往。”

“其次是第二點,李隊長說朱梓熹是前一個星期死亡的,這個星期她父母才過來認領,那也就是說,有段時間朱梓熹是消失不見的。在朱梓熹消失不見的這段時間,她父母那麽愛她,難道發現孩子不見了這麽多天,都一點兒也不着急麽?”

這麽一說,梁天像打通了任督二脈,瞬間恍然大悟,“對啊!如果朱梓熹父母否認她已經死亡,可朱梓熹卻消失不見了,那她家裏人應該會跑去民警那裏報警,到處貼告示去找,而不是像現在一樣,還無動于衷!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下了高速,兩人把車開進地方去。

在下車的空隙,梁天問:“我們要不要,先去朱梓熹家看看?”

黎川搖了搖頭,“直接去她溺水的水庫。我們是來了解她死亡情況,不是來見家屬。”

按照目前的情況,家屬即便有什麽難言之隐,也絕對不會配合他們,更不可能把事情真相對他們全然脫出,很可能還會因為他們的介入而跑去局裏投訴。

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黎川還沒蠢到那種程度。他是不太喜歡秦澈,卻也不至于背地裏給秦澈搞事情。

水庫的位置有點遠,中途的路又比較窄,汽車無法開進去,兩人只能下車慢慢去找。

走了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就聽到嘩啦啦的水聲,再往前走一段小路,一個小型水庫就出現在前面。

估計是出了朱梓熹這一樁小孩人命,水庫被管理員用圍欄圍了起來,旁邊位置還豎起好幾塊大大顯眼的警示牌,并配備人員二十四小時在水庫周圍巡邏。

看到梁天跟黎川靠近,巡邏人員跟着走過來,“兩位是什麽人?警示牌已經寫的很清楚了,閑雜人員勿入!”

梁天從口袋掏出刑警證遞過去,“我們是來調查前一個星期前,在你們這裏出事的那個五歲小女孩的事,她叫朱梓熹。”

巡邏人員一下子就想起來,确認刑警證是真的後,給梁天還了回去,“你說那個小女孩兒啊,真是可惜了,才五歲,就這樣沒了,唉——”

梁天沒時間跟他寒暄,直奔主題,“朱梓熹溺水多久被人發現的?”

巡邏人員仔細回想下,回答道:“應該是三天後吧,屍體浮起來之後才被人發現的。那些人經常來這邊釣魚,我們勸又勸不動,趕又趕不走,結果魚沒釣上來,就看到那個小女孩的屍體浮上來。他們吓得當場就跑了,連釣魚竿都不要,後來是這附近的居民報的警。”

梁天道:“你們這邊水庫有多深?”

巡邏人員說:“差不多快三米深。”

三米深的水庫,對正常成年來說,跟在游泳池沒什麽區別。但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具有一定的危險性。

梁天小聲問黎川,“黎法醫,以你專業的看法,一個五歲孩子在三米多深的水庫溺死,多久會浮上來?”

黎川低眉沉思,卻沒有回答梁天的問題,而是擡頭問巡邏人員,“你剛才說,經常有釣魚佬來水庫釣魚對吧?”

巡邏人員點頭,“對,幾乎每天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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