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病房裏, 袁昭正無聊打着游戲,眼睛有一下沒一下擡起來,确認黎川沒有醒過來,又很快垂了下去。
他依舊還在懵逼當中, 畢竟黎川出去也才不半天的時間, 一個好好的人,怎麽就突然躺到病床上了?還昏迷不醒?
而且所有人都還不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不就是要活活憋死他麽!
唉。
袁昭仰頭長嘆一口氣, 把手機收了起來, 撐着臉幹巴巴看着躺在床上的黎川,忍不住自言自語起來。
“前輩, 哦不對, 按道理來說,我應該叫你師兄的, 不過我們又不是同一個學校畢業的, 叫你師兄也不太對, 那還是叫你回前輩吧。你确實長得很好看,但是呢, 人也确實好兇,有事沒事就崩着個臉,太吓人了。”
“我知道你是因為嫌棄我手笨, 所以才對我這麽兇的,但我腦子很好使的!你只要教過我一次, 我就會懂得了,然後下次保證絕對不會再出錯的!”
“所以前輩,你以後, 能不能別再這麽兇了,我會好好跟你學習的!”
病床上沒有任何回應。
袁昭聳拉着腦袋, 又嘆了一口氣,枕着自己的手臂趴在椅背上,覺得不舒服,又重新換個姿勢。
但椅子實在太硬,他翻來覆去也覺得不舒坦,幹脆直接把椅子搬到病床邊,然後小心翼翼趴了下去。
“睡着舒服嗎?”
袁昭一時沒反應過來,随口就答:“還好,就是腰不能躺着,有點酸,要是旁邊有一張空床位就好了,還能躺一躺。”
“那需不需要我把醫生跟護士都叫過來,讓他們現在就給你搬一張過來?”
“好啊好啊!”
等等!
誰在說話?
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
袁昭咽了咽口水,慢慢坐直了身,看到病床上此刻已經睜開眼睛的黎川,整個身體瞬間繃直,“前,前輩!你,你醒了啊……”
越說後面聲音變得越小,最後直接變成蚊子聽不見。
剛才的話肯定是百分之百聽進去了,他嘴巴怎麽就這麽大呢!
袁昭試探問:“前,前輩,我剛剛說什麽,你知道嗎?”
黎川整個腦袋疼的幾乎快要爆炸,這段時間接觸太多關于那群家夥的事情,看樣子身體裏另一個家夥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也沒有精力追問這點小事,“你們秦隊呢?”
袁昭搖搖頭,“我不清楚,秦隊他讓我來照顧前輩你,然後就跟梁副隊一起出去了。研姐和徐蔚也有自己的任務,是不是出什麽大案子了?”
黎川撐着手坐起來,袁昭趕緊上去幫忙扶着,黎川擺擺手示意不需要,“你現在打電話問問苗研跟徐蔚在哪裏,我有事找他們。”
“好。”袁昭掏出手機才覺得哪裏不對勁,問,"怎麽不打電話給秦隊,打給秦隊不是更好麽?”
黎川恨自己現在沒有尺子之類的東西在手上,不然鐵定要給這個孩子一棍子,順便上上課,擰着眉道:“叫你打就打,哪來那麽多廢話!”
袁昭哦一聲,随即撥通了苗研的話,“研姐,你們在哪呢?”
苗研跟徐蔚剛剛才接到秦澈的命令,讓他們兩個去查查劉然的父母,看看劉然的父母是否有問題,或者有沒有逃逸,“怎麽了小袁昭,秦隊不是讓你陪着黎法醫嗎,我現在在外勤,回頭再跟你說,先挂了哈。”
“等等研姐!”袁昭開了擴音器,“不是我要找你,是前輩醒了,他要找你!”
一聽到黎川醒了,苗研很是激動,案子方面黎川考慮的多,也比較謹慎,要是有黎川幫忙,案子進展肯定會比現在要快,便開心問:“黎法醫,你身體現在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裏難受?”
黎川懶得說廢話,他要趕在秦澈回到醫院之前去查一些線索,直奔主題道:“我沒事,你跟徐蔚現在是不是準備去劉然家?”
苗研有些詫異,這個任務是秦澈剛剛才對他們兩個下達的,其餘人都不清楚,黎川那會又是躺在病床上,是怎麽知道的?
然而還沒等她從詫異中回過神,黎川就猜到她的想法,“你先別管我是怎麽知道的,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們現在是去劉然住處的路上,還是已經到那邊了?”
苗研正準備要不要先打個電話給秦澈請示一下,但這個想法只在她的腦中掙紮了三秒,便迅速回答:“我們已經在劉然家的樓下,不過他們家有門禁,我們現在正在等看樓上哪個住戶會下來。”
黎川焦急道:“你們不用等了,苗研你現在打電話給春苗小學一位姓李的老師,也就是劉然的班主任,我等會把聯系方式發給你,然後你讓班主任用最快的速度打電話給劉然的父母,看他們兩個接不接,速度要快!”
苗研來不及思考,電話也不敢挂斷,一直就放在旁邊,轉身借過徐蔚的手機,等黎川把電話發過來之後,立刻給劉然的班主任撥過去。
嘟嘟嘟。
卡通手機鈴聲從電話那頭清晰傳過來,大概過了一分鐘,電話傳來年輕女性的聲音。
苗研表明了身份,擔心是遇到騙子,這位年輕的女老師還花了幾分鐘核實苗研的警號,确認苗研就是警號本人後,按照苗研的意思給劉然父母打了電話。
果然不出黎川所料,劉然的父母已經全部把他們拉入黑名單,并且無論用誰的手機打,號碼都顯示是空號。
“你們兩個別等了,劉然父母百分之百已經跑了。”黎川交代說,“你跟徐蔚去找當地的居委會,讓居委會去幫你們敲門,要是裏面沒人應,你就讓他們強行把門打開。”
房間裏未必會留下什麽線索,但這麽短的時間逃跑,肯定會落下什麽重要的東西,而且按照鄰居的口述,劉然還有一個爺爺,已經快八十歲的老人,經不起折騰,這對于劉然的父母來說,就是個累贅,兩人很可能為了自保作出喪心病狂的事情。
而且他猜,秦澈在他昏迷期間想必也一定去過劉然的家調查過。要是調查過,肯定會去敲門,歲數大的老人一般很少會出去,在家就不可能聽到聲音還不打開門出來看。
綜合來看,劉然的爺爺很可能已經出事了。
黎川揉了揉發疼的太陽xue,希望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總之,你們先去找居委會,我等會過去跟你們彙合。”
苗研支支吾吾道:“黎法醫,你要出院……嗎?秦隊說……”
“秦隊那邊你不用管,我會自己跟他說。”黎川邊說邊起身穿衣服,他現在不是躺在病床的時候,如果在不找到那群家夥,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他挂斷苗研的電話,朝旁邊的袁昭喊:“辛苦你去幫我辦理一下出院手續,苗研那邊可能出問題了,我得抓緊時間過去。”
一聽到又有命案現場,袁昭興奮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那那那我辦理好住院手續呢?是不是可以跟前輩你一起去案發現場了?!”
黎川無奈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嚴肅說:“你給我乖乖回刑偵隊待着,別亂跑,要是我回刑偵隊沒看到你的人,你就把屍體解剖案例給我抄十遍!”
“十遍?!!!”袁昭只能失落點點頭,“哦,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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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然家。
居委會人員帶着開鎖師傅将一家人房間的門打開,而就在打開門的瞬間,一股難聞的屍臭味道撲面而來,跟着沖出來的,還有一大群沾滿鮮血,此時正嗡嗡叫的蒼蠅。
苗研跟徐蔚常年偵辦命案,對此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素質,而居委會人員跟過來的開鎖師傅,還從來都沒有接觸過死人的事情,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全部人紛紛轉身,捂着腹部直接在原地吐了起來。
“嘔——”
苗研跟徐蔚沒有着急着進去,而是在一旁安撫,讓所有人先下樓,以免破壞現場。
等這些工作都安排妥當,兩人在門口拉起了警戒線,并打電話給痕檢科的老陳過來幫忙。
又擔心兩人進入房間勘查後沒人維持秩序,比如一些愛看熱鬧的居民很可能蜂擁而至進去破壞現場,兩人只好先在外面等。
先趕到現場的,是沒多久前才從病床上醒過來黎川。
但看樣子應該是身體狀态還是沒恢複好,苗研第一眼看見他,就覺得正常人的臉色不應該這麽白,跟躺在停屍間的屍體沒多大差別。
“黎法醫,你确定……身體真的沒問題嗎?”苗研是一點也不想再寫那個鬼思想報告,“要不然秦隊回頭非把我的皮剝了不可!”
黎川現在是聽到這個名字就頭疼,邊揉着太陽xue,邊說:“不是我說,你們秦隊是哪裏的太子爺嗎?不聽他的話,是不是會被砍頭的那種?”
苗研拼命搖搖頭,神情很認真道:“黎法醫,你後面那句話我可能沒法反駁你,不至于這麽嚴重,但秦隊,他還真是……太子爺。”
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