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提到秦澈, 誰都知道是大名鼎鼎的江城市刑偵隊支隊長。為人冷峻嚴肅,頭腦穩靜心思深沉,執行任務能力強,行動更是可謂雷厲風行, 曾孤身一人将犯罪團夥吓得屁滾尿流。但卻鮮有人知道, 這位在一線抓捕罪犯,做着随時都有可能出現危險的刑偵工作的支隊長, 還是H省石油大亨的二少爺。
“秦隊父母早逝, 聽鄧局說,秦隊的父母也是一名刑警, 但可惜的事, 在一次執行卧底任務的時候雙雙犧牲了,那會秦隊才五歲, 是他哥一把屎一把尿給拉扯大的。”苗研說, “本來他哥死也不同意秦隊繼續幹這一行, 畢竟家裏,就只剩秦隊一個親人了, 是秦隊報志願的時候偷偷把志願給改了,這才上了公大,再後來畢業, 他哥又極力阻攔,但結果還是拗不過秦隊, 也就放手了。”
原來是位小少爺啊。
黎川想不明白,“都這麽有錢了,怎麽還這麽摳門?”
苗研手抵在下巴, 有樣學樣說:“咳咳,秦隊他, 當時是這麽說的——身為人民的公仆,我們是替人民分憂的,不是來享受的,要時刻學習黨的勤儉節約精神,不能鋪張浪費,更不能為了一點點的利益,就抛棄自我,要跟着黨走,給人民樹立一個好刑警榜樣。”
“那不就是摳門嘛。”徐蔚撓着頭發,都快不好意思說以前的陳年舊事,“有次任務結束,秦隊還說要請我們所有人去吃大餐,結果你猜大餐是什麽,十五塊錢的盒飯!害我們白高興了一場,那盒飯還存在食品安全問題,所有人吃完回去的當晚,就拼命拉肚子竄稀。要不是隊醫給我們開了藥,估計所有人都得掉馬桶裏了。等等,我記得上個案子的時候,秦隊帶黎法醫你單獨出去吃過東西對吧,好奇秦隊請黎法醫你吃了啥?嘿嘿。”
黎川瞬間被那一條街叫賣聲給喚回去,轉身不冷不淡道:“這麽看來,你秦隊這回終于做了一次人,吃的東西至少是有營業執照的。”
徐蔚跟苗研嘆了口氣,同時為秦澈以後追人嚴重堪憂。
三人戴好口罩跟穿好現場勘查鞋套就走進去。
出乎意料之外,現場比黎川預想的還要殘忍。
兇殺地點在廁所。
老人的屍體被剁的很碎,四肢跟軀幹随便放在浴缸中,所有骨頭被剔除,椅子上的不鏽鋼盆裏放着剝下來的人皮,被一點一點堆砌成團,拿出來的內髒放在另一個不鏽鋼盆,由于是活着的時候被硬生生取下來,衰老的心髒還呈現肌肉痙攣的抽動。
“看樣子碎屍都是在廁所完成的。”苗研很快就發現新問題,“工具呢?怎麽沒看到碎屍的作案工具?”
徐蔚環顧廁所四周,道:“估計是被兇手帶走毀滅證據了。”
“不用估計,就是。”黎川沒讓兩人進來,揮手讓兩人趕緊去房間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受害者,順口問,“陳主任他們什麽時候過來?”
苗研看了看手機的時間,“應該快了,剛才打電話給陳主任,說還有十幾分鐘,這會差不多了。”
黎川點點頭,“那你們先去房間看看,這邊交給我就行。”
苗研跟徐蔚就等這句話,應下之後就麻溜的走開。
兩人分工明确,一人一個房間。
整個房子是三房一廳。
但奇怪的是,房間內完全沒有犯罪的痕跡,跟大廳一樣,除了蒼蠅亂飛把血跡沾到牆壁上,留下淺淺的血痕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犯罪跡象。
苗研去了門口那間房。裏面只有一張床跟一個衣櫃,像是拿來放雜物的,衣服就這麽亂糟糟丢在床上。還有一些毯子跟被子,一些日常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再加一個大概有人體一般高的布娃娃。
雖然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間房,苗研不知道怎麽了的,卻覺得格外瘆人。房間裏面也沒有開空調,就是正常的溫度,可苗研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暗處看着自己,陰風陣陣,甚至莫名感覺到有股寒氣從她腳底飄飄升起,沿着她的後背,慢慢竄上她的天靈蓋。
身為一名刑警,她從來都只相信科學,那些不存在的東西,她不相信,卻也始終懷着敬畏之心,而此時此刻,這股寒意愈發的強烈,她內心也越來越不安。
苗研慢慢靠近人偶娃娃,将別在腰間的□□舉了起來。
這是一個老人形象的人偶,皮膚很逼真,茶褐色的眼睛也很逼真,但卻穿着與此不符的洛麗塔裙,脖子戴着珍珠項鏈,細小的手腕上也是佩帶同款式的手鏈,雙腳穿着一雙黑色的高跟,腳踝處還系上完美的蝴蝶結。
如果是正常的人偶娃娃,這麽看起來并不會有任何感覺,只會覺得這個人偶娃娃很漂亮,很精美,但形象是個老人,這種搭配就顯得格外詭異。
苗研深呼吸一口氣,迅速讓自己鎮定下來。
而就在她靠近人偶娃娃不到一米距離瞬間,人偶娃娃的眼睛毫無征兆轉了一下。
苗研頓時覺得整個人呼吸都要停止,甚至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下意識大聲喊出:“誰在裏面,給我出來,不然我開槍了!”
黎川跟徐蔚聽到喊聲,顧不上自己手上的活,起身就往苗研身處的房間跑。
“怎麽了苗研?”
“研姐怎麽了?”
苗研道:“我剛剛看到人偶的眼睛動了。”
黎川擡頭看向床邊的人偶,忍不住壓下眉頭,“我過去看看。”
苗研拉着他的胳膊,“黎法醫你先別過去,萬一兇手藏在裏面,就危險了。”
黎川松開她的手,解釋說:“按照目測,這個人偶娃娃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她的手指都戴滿了首飾,還有她的高跟鞋,目測有二十厘米左右,身上這套洛麗塔裙,負重将近有二十公斤左右,真是活人的話,那她的反應只有正常的十分之一。放心吧,沒事。”
聽完黎川的解釋,苗研松了口氣,但精神不敢絲毫放松,一直舉着手上的槍,只要人偶娃娃對黎川發起攻擊,她就開槍。
“黎法醫,小心。”
黎川不是傻子,急着給敵方送人頭,在這方面上,他都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敢行動,之所以會這麽大膽,是因為他已經從人偶娃娃那裏感受不到任何活着的氣息。
果不其然。
伸出手指在脖子探了探,黎川便側着臉往後搖了搖頭,“她不是人,你們過來吧。”
苗研堅持剛才的話,“不是人?可我剛才的确看到她眼睛轉了一下,我很确定我沒有眼花!”
黎川自然是相信苗研,能幹刑警的女生,尤其還是出外勤的,要求永遠比男性苛刻,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把人偶拆開看看就知道怎麽一回事。你們兩個過來搭把手,把娃娃搬到陽臺去。”
徐蔚拍着自己的胸脯,安慰說:“研姐別怕,就算是真人也沒事,我可以保護你!”
苗研把□□別回自己的腰上,沖着徐蔚翻了一個白眼,“你?你保護我?得了吧,你自己別被現場吓尿就謝天謝地了。”
徐蔚不服氣,嘟着嘴小聲叨叨,“我,我這不是還在新手階段嘛,等我把號練好,怎麽就不能了。”
黎川覺得自己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突然有點想念克星在身邊的日子,雖然看着不順眼,好歹是安靜的,現在他真想找塊布把這兩個小屁孩的嘴巴給堵住,“少說話,專心做事。”
“好的。”
“好的。”
三人一起把人偶搬到陽臺處。
借着太陽光,三人看清了人偶娃娃的臉,是一個慈祥的老人。跟普通的老人一樣,臉上都是褶皺,皮膚松散沒有彈力,唯一有區別的,人偶娃娃并不能笑。
黎川盯着臉看了一會兒,只覺得腦殼在嗡嗡作響,零零碎碎的一些記憶從大腦深處噴湧而出。
“他身體數據怎麽樣?”
“報告T博士,實驗體血壓在升高,精神出現崩塌狀态,身體各個地方出現排斥反應,是否還要再繼續?”
“繼續,把藥物劑量加到最大,将他精神分裂開來,其他實驗體已經失敗,他必須要成功!”
“是!”
劇烈頭痛開始蔓延到身體,黎川忍不出發出“呃”的拟聲。
苗研擡頭看着他,發現黎川一直閉着眼用手腕拍打着大腦,表情看上去很痛苦。
“黎法醫,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徐蔚也終于反應過來,跟着一起問:“是不是身體還沒恢複好?要不,我打電話給秦隊,讓警局的黃法醫過來替你?”
黎川搖搖頭,努力把腦海裏快要将他腦袋擊破的零碎記憶壓下去,慢慢睜開眼,“不用,我們繼續。”
苗研跟徐蔚很是擔心,但知道黎川的性格沒人能勸得動,唯一一個能勸得動的人,還不知道去了哪個案發現場。
為了不讓自己再受變态的折磨,兩人非常敷衍點了下頭,随即就給秦澈發消息。
苗研:“別怪我啊黎法醫,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可不是因為避免秦隊非人的折磨。”
徐蔚:“是的是的,身體不舒服就應該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