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槍”, 這是一個極其敏.感的字眼。
槍的出現往往伴随着特大死亡案件的發生,也意味着人性的罪惡,被表現的淋漓盡致。任何過往出現槍的案子,無論是什麽槍, 無一例外, 犯罪者都有着極高的反偵察意識,并且擁有超高犯罪頭腦, 不是一般的罪犯可相比。
廖峰頭疼的幾乎整張臉都皺起來, “能從子彈看出對方是用什麽□□嗎?”
這名刑警搖搖頭,露出一種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怪異事情的表情, “廖隊, 沒有在死者的頭顱裏發現子彈。”
“你說什麽?”廖峰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沒發現子彈的話, 那你們是怎麽看出死者是被槍打死的?”
這名刑警也跟着應和, “法醫也覺得奇怪, 但死者确實是被槍一擊斃命。剛剛法醫仔細鑒定過,兩名死者頭顱的傷口, 是被槍擊中後留下的獨一無二的傷口,而且傷口的周圍還有槍擊中頭顱後吸附在傷口周圍的微量火.藥殘渣,所以才非常确定這兩名受害者是被槍擊中後死亡的。”
“但被槍擊中死亡的話, 就算兇手離開前将子彈取出來,也不會沒有留下任何其他痕跡啊!更何況, 按照陳小苗的口供,她下樓去拿鑰匙到上樓開門的時間,最多也不會超過十分鐘。十分鐘的時間, 兇手是怎麽取出兩個被害人頭顱上的子彈?又是怎麽在十分鐘之內逃得的無影無蹤的?”
“這正是我們現在覺得奇怪的地方。其次還有另外一個奇怪的地方,就是陳小苗說的那通電話, 剛剛我們拿起來看了一眼,裏面還留着當時的通話記錄,三十分鐘四十一秒。”
“通話記錄還在?”
“對,很奇怪吧廖隊,明明兇手都把擊中兩名被害人頭顱裏的那兩顆子彈取走,卻沒有将通話記錄給删除,廖隊你說,這名兇手到底是什麽意思?”
廖峰問:“死者手機在哪裏?”
這名刑警道:“小趙他們拿着。剛才我們本想原路給撥回去看看有沒有人接聽,但顯示卻是空號,顯示的地址也成了一個亂碼,具體要知道這通電話是誰打過,從哪裏打過來,就得拿回去讓技術科看看。”
廖峰從一樓抽身往四樓上去,陳小苗接下來的口供轉讓旁邊的刑警代勞,到四樓便看到旁邊401房的客人從房間裏面出來,正一臉懵逼看着他們。
“警察同志,發生什麽了?你們這是在……?”
一位刑警跟着走了過去,“你好,請問您今天一整天都住在賓館裏面嗎?有沒有聽到什麽特別的聲音?”
房客打着哈欠,頭發亂糟糟的,看得出才剛剛睡醒,精神還處于懶散的狀态,時不時還會走神。
刑警也不好催促,拿着記錄本一直在耐心的等。
這情況看着廖峰都急得不行,連忙走過去,提着嗓子追問:“您好這位先生,現在賓館403房內出現命案,時間緊迫,還希望您能積極配合一下。”
他的語氣犀利又自帶威懾力,401房客瞬間像是被人當面潑了一盆冷水,渾身都精神抖擻,不由自主挺直腰杆。
“好好好!警察同志你們問,我要是知道些什麽,一定都說!”
廖峰眼神示意旁邊的刑警做好記錄,“您今天一天都住在賓館,還是中間出去過?”
401房客非常确定道:“昨天晚上我看了一晚上的球賽,淩晨五點鐘才睡下,一直睡到現在才醒。哦對了,睡覺前我還特意給賓館前臺打了一個電話,讓她們早上不要過來吵我,至于用餐的話,等我醒了再下去拿。警察同志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問問前臺,肯定有記錄的。”
“好,等會我會讓人下去确認的。”廖峰繼續往下問,“那裏睡覺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比如像鞭炮之類的聲音。”
401房客撓腮想了想,道:“那倒沒有,這附近安靜的很,也沒靠近那些村子,根本沒人放鞭炮,更何況現在也沒過年過節的,放鞭炮做什麽。不過警察同志你這麽問,我倒是聽到一個特別的聲音,這個聲音要怎麽形容呢……”
廖峰沒有催他,人對某一個陌生的東西,還有事物,記憶持續時間一般不會太長,因為過于模糊,一旦被人打擾,就會立刻忘記。
這個時候,就需要給足夠的時間跟耐心。
過了十幾分鐘,估計是附近哪個商場或者是哪家店今天開業,賓館的外面突然放起了煙花炮,咻咻射向天空,一米的距離後炸開,砰砰直響。
401房客如醍醐灌頂,旋即一只手握成拳捶在另只手的手掌上,道:“就是這個咻咻的聲音!響了兩聲之後就沒了。”
兩聲。
正好對上兩發子彈。
廖峰跟旁邊的刑警小聲說:“看來對方用了消.音.器。”
似乎想到了什麽,廖峰連忙問:“窗戶玻璃上有沒有發現子彈彈孔的痕跡?還有窗簾上有沒有火藥燒焦的痕跡?”
旁邊刑警回答道:“痕檢科他們剛才看了,窗戶上并沒有子彈留下的彈孔,窗簾上也沒有燒焦的痕跡,所以兄弟們猜,兇手應該是在被害人打開窗戶後射殺的。”
這樣确實能解釋的通,但被害人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點上打開窗戶?
或者換句話問,是什麽原因迫使被害人一定要打開窗戶不可?
這得需要一個理由。
廖峰察覺到事情有點不太對勁,問:“死者身份确認了嗎?”
提到這個問題,旁邊的刑警默默将廖峰拉到旁邊的位置去,小聲說:“廖隊,剛才就想跟你說這件事,被害人的身份已經确認完畢,他們兩個是一對夫妻,丈夫叫劉鑫,老婆叫齊少華,根據他們兩個的身份證我們查了一下,他們是從江城市那邊逃到咱們濱州這邊來。”
江城市?
廖峰似乎陷入不好的回憶,下意識擡手擰了一下額頭,“江城市不是那姓秦的地盤嗎,你沒事提他做什麽,怎麽,死者夫妻跟姓秦的有關系?這麽巧?”
“确實跟秦隊有關系,不過不是親戚這種關系。”這名刑警解釋道,“不知道廖隊你最近有沒有聽說江城那邊發生了幾起命案的事。就是現在兇手仍在逃亡之中,有四個嫌疑人已經被鎖定,其中兩名嫌疑人正是劉鑫齊少華夫婦兩人。”
聽到這裏,廖峰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你是說,這兩個被擊斃的死者夫婦,是姓秦的現在正在追捕的逃犯?”
這名刑警點點頭,“對。兄弟們擔心弄錯了,還特地打電話回去确認了一下,就是秦隊長正在要抓捕的罪犯之一。怎麽辦廖隊,罪犯在咱們轄區內被殺害,秦隊長那邊,我們是不是要通知一下?”
廖峰聽到姓秦這兩個字就頭疼,他是一點也不想跟這位整日挎着臉,好像自己欠他一個老婆,動不動就往死裏坑人的人打交道,之前被坑的陰影還沒走出來,現在又來,他是不是上輩子欠這姓秦的!
無奈嘆了口氣,廖峰道:“既然已經死者身份,你們現在就跟姓秦的說,讓他自己過來一趟吧。”
這名刑警随即掏出手機給撥了過去。
秦澈此時盯着不遠處一直往樓下看的黎川,正打算在到底要不要直接問個明白,還是暫時裝個傻之間來回猶豫時,一通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黎川向來聽覺很敏銳,猛然轉過頭去。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撞到了一起。
秦澈這會有點做賊心虛,尴尬不知道怎麽解釋自己現在站在這裏的這個情況,幹脆直接不裝了,“我剛剛去辦公室去找你,發現你不在,那個新來的說你在這裏,我就過來找你,這不,剛好被你發現了。”
黎川隐隐約約能察覺出秦澈的眼神有貓膩,但電話一直在響,對方應該事情很急,也就沒有質問,道:“秦隊長還是先接完電話再撒謊吧。”
被點破真相的秦澈,絲毫沒有因此而感到臉紅害臊,反而更理直氣壯點開接聽,“喂,你好,我是江城市刑偵隊隊長秦澈,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你說什麽?劉鑫夫婦在濱州一家賓館內被射殺了?!”
他轉頭去看黎川此時聽到這個消息的表情,但還是一如既往沒讓他失望,黎川臉上沒有一絲詫異或者感到驚訝的神色,就像一個天生能躲避天敵的獵手,能完美控制自己臉上任何情緒。甚至只要他想,就能騙過所有人,在驚濤駭浪中,平穩航行。
“……”秦澈朝電話繼續,“什麽時候的事?有沒有目擊者?先不說這個,你把電話給你們廖隊,我直接問他。”
這名刑警忙不疊給廖峰遞過去,“廖隊,秦隊長說他要直接問你。”
廖峰萬分不情願接過電話,“姓秦的,架子什麽時候這麽大了?我手下人都不能接待你了是吧,是不是要把我領導給您這尊大佛請過來啊?”
秦澈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沒問題啊,我這個人很随意的,快快快,讓你們趙局來接電話。”
廖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