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行, 你別來了，我們濱州請不起你這尊大佛，再見。”
“別啊廖隊長，說正事, 說正事。”
大概聊的差不多, 廖峰就把電話給挂斷。
當天下午，秦澈就帶着黎川, 還有梁天跟苗研前往濱州, 考慮到對方攜帶槍支的問題，秦澈跟鄧偉良申請了三把手.槍, 每把手.槍配備五發子彈, 以防萬一。
下午三點半，四人到達濱州。
廖峰考慮到案發第一現場往往是最能看出端倪的問題, 并沒有讓法醫立刻将屍體運回刑偵隊進行解剖觀察, 但是也沒有閑着, 趁着等待秦澈幾人的這會功夫，把槍殺的範圍繼續擴大, 這會就有不少刑警在賓館附近進行搜索排查。
秦澈到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們忙碌的身影，也就沒有打擾, 下了車，帶着黎川三個直接上了四樓。
“秦隊長好。”
“秦隊長好。”
“秦隊長好。”
秦澈點點頭表示禮貌回應, 餘光瞥到黎川眼神一直在觀察賓館內部四周，問：“怎麽了？”
黎川最近察覺到秦澈對待自己的異常，顧瑤到江城刑偵隊後, 這個感覺就愈發的明顯，他非常肯定, 秦澈一定是從程衍那邊查到了些關于他的事情。
但當初所有有關他的資料已經全部被銷毀，連同公安系統內部為數不多的那些，也都随着任務的開始，全部被秘密封鎖，秦澈是不可能還能找到有關他的痕跡。
可這麽一想，黎川又陷入不解。
那就是秦澈為什麽要追查他的事情？
他很确定自己曾經跟秦澈并沒有任何的交集，雖然身為同校師兄弟，但他待在公大上課的時間卻不多，大部分時間都要跟着出去做秘密訓練，認識的人，也僅僅只有顧瑤跟大飛八個。他記憶力很好，看過的東西幾乎過目不忘，如果他曾經認識秦澈，不會連一丁點印象都沒有。
無論黎川這幾天怎麽想，他依舊想不通其中的理由。
“沒事，先看看屍體再說。”
“也是，現在還不好判斷，走吧。”
一進門，就看到廖峰正靠在窗戶旁邊抽煙，神情繃着，一直擡頭向窗外看，似乎是在觀察什麽。
而他腳旁邊，躺着的就是劉鑫跟齊少華。
“我說廖隊，你這是在看什麽呢？”
廖峰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轉過頭，将煙掐斷，表情卻十分的嫌棄，“秦隊長，我們又見面了。”
“又見面”這三個字，幾乎是廖峰咬着牙說出來，梁天跟苗研在心裏忍不住嘀咕，要不是看他們在場，這廖隊估計都要将他們秦隊直接原地活埋了。
不過現在眼前有更要緊的事需要處理，兩人都是知輕重的人，就算此時此刻心裏都想把對方給掐死，也依舊能用友好的方式一起聊案情。
“彈殼不見了。”廖峰嚴肅着說。
“彈殼不見了？”梁天詫異道，“廖隊你不是說，劉鑫跟齊少華他們兩個不是被槍打死的嗎？”
秦澈神情也跟着變嚴肅起來，他微微皺眉，“具體到底是什麽情況？”
廖峰剛要說，黎川已經蹲下去查看傷口，搶先一步說道：“頭顱上的傷口沒有動過的痕跡，是槍傷，彈殼确實不見了。一擊斃命，子彈沒有穿過頭顱，射程應該在５００米－８００米左右。”
所有人都愣住。
廖峰低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黎川，問：“這位是……？”
秦澈介紹道：“黎法醫，我們刑偵隊新來的法醫、”
廖峰沒注意到秦澈介紹時那自豪的神情，只困惑道：“５００－８００米之間，這是狙．擊．槍的射擊範圍，但是單憑一個傷口的話，怎麽确定他們兩個是狙．擊．槍射殺的？也有可能是兇手早早潛入４０３房間，用手.槍遠距離殺死了他們兩個。”
“确實，要是按照廖隊長的說法，的确有這個可能性，不過……”黎川頓了一下，很快就看出問題的所在，“不過問題在于，廖隊長在這麽長的等待過程中，難道還沒有查過監控嗎？”
廖峰一時無言。
也難怪黎川什麽都沒問，就能十分确定兇手用的是狙．擊．槍，要是用的手.槍，從外面打進來，那準确度就會大大折扣。原因在于，手.槍不比其他類型的槍，主要還是當配槍來使用，多半用于近距離射殺罪犯，因此标準度要求格外高，還不能有過多因素幹擾。再者就是，劉鑫跟齊少華的槍傷傷口是在正太陽xue的側面，如果兇手使用的是手.槍，不可能能一次性就将兩個活人殺死，手.槍無法連發，除非能一發直接穿透兩個人的頭顱。
所以，綜合這兩點就可以得出，兇手用的，正是狙．擊．槍。
“那這個問題就大了。”廖峰擡頭去問秦澈，“老秦，你實話告訴我，這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吧？”
這個沒什麽好隐瞞的，既然狙擊手也出現在濱州，也就是說，背後那個團夥，已經開始要浮出水面了。
“确實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秦澈用最快的速度給廖峰複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情況，挑重點具體講了案件最重要的部分，然後道，“情況就是這樣，我們追查到的線索也只有這一點，本來想着抓到劉鑫跟齊少華後審問出背後的人，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廖峰思索片刻，道：“要是按照目前情況的話，那你追捕的另外兩名逃犯，恐怕也……”
此時此刻怕也是已經被滅口。
秦澈有想過對方肯定不會給自己留下後患，畢竟像劉鑫跟齊少華這些人，也只不過是一時圖財才肯幫忙做事，膽小怕事是肯定，要是被捉住，或者警方随便吓一吓，百分之百會招供，留下來對自己百害無一利，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
但沒想過對方行動如此迅速，甚至在他們才開始行動就已經行動，仿佛黑暗中有一雙可怕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們一舉一動。
“希望能在狙擊手找到他們之前先找到朱梓熹一家。”秦澈很明白現在情況的緊急，但他依舊需要保持冷靜，“老廖你先說說現在的情況，賓館裏面的人都錄了口供嗎？”
廖峰點頭，“都錄好了，４０１房的客人聽到出事之前從４０３房間傳出的“咻咻”的聲音，我猜測對方事害怕暴露自己開槍的事，所以給狙．擊槍安裝了消．音．器。還有，這裏的服務生陳小苗，也就是案件的第一目擊者，她聽到劉鑫跟齊少華臨死之前的最後一通催命電話。”
說着，将裝着劉鑫電話的證物袋遞給秦澈。
——“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永遠最安全的。”
“這句話是陳小苗在死者死後，手機被丢在旁邊，然後被她聽到兇手說的最後一句話。”廖峰道，“我剛剛讓監聽局的人查了一下具體的通話內容，陳小苗沒有說謊，這句話确實就是兇手跟他們夫妻倆說的最後一句話。不過，兇手用的是假聲。”
“假聲？”
“對，也就是處理過的聲音，但可以确定的是，對方是個女人。”
“女人？”
秦澈問：“既然聽出來是處理過的聲音，你怎麽能确定“他”就是個女的呢？現在連聊天軟件上的聲音都可以作假，這不能單憑我們自己的感覺就得出結論。”
這話把廖峰給噎住，有些慚愧，連忙低頭道歉：“抱歉老秦，是我太先入為主了。”
秦澈沒有責怪他的意思，人對聲音往往都是憑自己的第一感覺，音色是男聲，就覺得對方肯定就是一位男人，音色是女聲，就覺得對方肯定就是一位女人。但實際上，有人的音色就是多變的，可男可女，還有一些學聲樂的，中高低音音色也不一樣，很多女中音就經常會被人誤認為是男人的音色，所以聲音的來源，就更需要用盡辦法去确認對方的性別。
不過……
兇手既然取走了彈殼，為什麽沒把手機帶走？或者給銷毀？
這麽有把握自己留下的通話記錄不會被他們順藤摸瓜查到嗎？
“除了這兩個發現之外，老廖你還有沒有其他發現？”
難得秦澈沒因為一點錯誤對自己說教，廖峰竟然還有點不适應，複述道：“其他的就沒了。但據賓館大堂經理的口供，劉鑫跟齊少華自從在賓館入住後，就一直沒出過門，吃飯都是直接給錢讓服務員幫忙帶，而且還特別謹慎，飯都是讓服務員放在門口，等服務員走了之後再出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夫妻倆入住賓館的當天，背了一整袋的現金，在交定金的時候，被服務員看到了。但他們夫妻倆不以為然，從包裏直接拿出一塊現金就給前天丢過去，還不用找錢，大堂經理當場清點了一下，足足有五萬快。”
梁天有些不解，“他們背這麽多現金做什麽？既然已經猜到自己肯定要逃跑，那錢放在銀行直接往外轉移資産不就行了？這樣背着，反而目标更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