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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一般來說, 現金不容易攜帶,相對還非常的麻煩,幾百萬的現金,對于一個随時要逃命的人來說, 就是個累贅。但使用銀行卡又很容易被警方追蹤, 可問題就在于,劉鑫跟齊少華已經提前知道他們殺了人之後, 将要面臨警方的緝捕, 轉個思路想,就跟你可能要死, 但你能預知你是什麽時候死, 在哪裏死,因為什麽而死, 就能在恰好的時間內規避死亡風險。

但目前的情況是, 劉鑫跟齊少華不僅沒有提前把資産轉移, 還将如此龐大的現金直接從銀行取出來帶在身上。按理正常想法,應該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秦澈在腦力思考了一番, 最終得出一個結論:“我猜,劉鑫跟齊少華的資金,雇主應該一直是現金支付給他們兩個, 并且不是一次性,而是分多次支付, 他們之間應該有個固定的地點進行交易。”

突然想到什麽,秦澈轉頭向身後的苗研道:“你現在馬上打電話給鄧局,讓他幫忙叫銀行的人查一查最近有沒有人一次性取大量現金的, 這一個月內的都查!”

“是,秦隊!”

廖峰差不多明白秦澈的意思, 但他覺得對方如果這麽做的話,肯定也會想到這一層,估計也查不出什麽來,“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在另一個逃犯那邊入手,他們既然專門派了狙擊手過來,就不會擔心你往這方面查。對方目的很明顯,就是故意在挑釁警方的底線,讓我們自亂陣腳。”

秦澈屏息凝氣,好一會才睜開眼睛,道:“不,錢往往能給我們更多的信息。”

他說:“據鄰居口供,劉鑫跟齊少華是五年前搬過去的,不到半年的時間,劉鑫的母親便莫名其妙去世,而就從那時候開始,劉鑫跟齊少華的開銷突然猛漲,甚至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可以買車。老廖你可以想想,一個從鄉下上來,還是一個每年都要靠國家補助金生活的家庭,就算他再怎麽努力,不到三年的時間,能直接買得起豪車嗎?就算他所謂的生意很好,但做生意的本金從哪裏來?借嗎?他親戚那些人,會安心一下子把那麽多錢借給他嗎?萬一劉鑫跟齊少華他們夫妻倆個生意失敗了呢?”

廖峰剛剛倒沒有考慮到這一層,正如秦澈說的,這根本不存在這種一夜暴富的事情,“可,也有可能他們做生意的錢是他們貸款來的呢?并不是不會存在這種情況吧,看那些做生意的大老板,哪一個一開始不是貸款的?”

“确實有這個可能。”秦澈卻很快反駁廖峰這個假設,“但是問題是,他們夫妻倆個并沒有負債的情況,而且根據走訪調查來看,他們所謂的生意幾乎沒人知道是什麽,一個老板的話,按照他們不用找錢的情況來看,劉鑫跟齊少華是有虛榮心在的,不會成為一個創業老板後,一點也不張揚。所以,如果我的猜測正确的話,在劉鑫母親還沒有死之前,劉鑫跟齊少華就已經接觸到這群犯罪團夥,并因為金錢的誘惑加入到犯罪這個行列裏來。只不過對方并沒有将他們當做自己人,反而只是利用他們替自己完成一系列的犯罪,最終犯罪完成,他們也就失去了價值。”

廖峰還有一個疑問:“先等等老秦,你剛才說,劉鑫跟齊少華一起殺了他們親生兒子,又相續一起殺了他親爸,要是為了錢的話,這麽做确實可以說的通,可背後那些人只想取走他們孩子的心髒,為什麽自己不動手?反而讓一個從來沒殺過人的人動手?他們不怕劉鑫跟齊少華兩個被吓到,然後直接報警嗎?還有,他們是怎麽确定劉鑫跟齊少華夫妻兩個,真的狠的下心把自己的孩子給殘忍殺害?最後一個疑問,他們為什麽到現在才選擇将劉鑫跟齊少華給殺了?”

這個問題抛出,秦澈立馬意識到自己的判斷哪裏出了問題。背後這個犯罪團夥,身份目前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這個犯罪團夥走的每一步,都不是随便的,而是有計劃,處心積慮的,甚至可以說,每一步都是通過計算,确認不會出任何差錯才會繼續下一步。

按照廖峰的疑問,如果劉鑫是在自己母親死之前就已經跟這群犯罪團夥走在一起,那就不是五年前他們從農村搬上城市的時候。而且根據黎川解剖後的推測,劉鑫熟悉切割屍體,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城市人多嘴雜,對切割屍體不是很方便,反而以前在農村的話,因為是在山區上,人煙稀少,切割屍體反而不易被人察覺。就算是發現了,也只會把切割屍體發出的聲音當做是家裏在弄其他東西發出來的。

朝着這個方向往下想,很多東西就迎刃而解,比如,為什麽劉鑫在山區裏生活的好好的,就突然要搬到城市裏來?比如,劉鑫為什麽能對自己的親生父母跟孩子下死手,卻一點也不會猶豫,更不會有愧疚。再比如背後那群犯罪團夥為什麽對一個只是普通殺人工具,卻執意要把劉鑫跟齊少華滅口。因為在很早之前,劉鑫跟齊少華已經跟這群犯罪團夥走到了一起,并且長達了好些年的合作,劉鑫跟齊少華也因此掌握了對方不少秘密,而為了秘密不被洩露,只好将兩人給滅口。

而這個秘密,很可能跟顧瑤帶過來的“五零一”兒童失蹤案有關。

秦澈終于捋順了大概的脈絡,現在只差抓到人回去審問确認,但現在朱梓熹一家找不到人,這個突破口,仍然還是被堵住了。

黎川在一邊觀察他的神色,很明顯這次克星腦子增進了許多,這麽短的時間內了解案情的大致,實屬不易。

不過……

黎川起身走向窗口的位置。

突然,他的大腦開始嗡嗡作響,周圍的環境逐漸脫離他而去,只聽到永無止盡的痛苦哀嚎聲,一群地底的冤魂源源不斷從四面向他爬過來。

“把身體交給我,你這個廢物——”

不,不,他不能交!

為什麽突然這個時候會……!

黎川捂着大腦,盡力将身體另一個聲音壓下去,他不能讓秦澈現在看出端倪。

而此時。

距離成來賓館五百樓頂上。

一把狙.擊.槍從樓上某個隐蔽的位置偷偷伸了出來,正瞄準此時此刻仍然在分析的秦澈。

“蜂哥,要動手了嗎?”一個小喽啰在後邊問。

黃蜂毫不客氣道:“閉上你的嘴,不然槍口下一個瞄準的方向就是你的嘴巴。”

小喽啰讪讪閉上。

而就在黃蜂即将扣動扳機的那一刻,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他的瞄準鏡裏。

黃蜂停下手,擡起頭自語,“不可能,他竟然還活着!”

小喽啰好奇問:“蜂哥,怎麽了?誰還活着?”

黃蜂繼續瞄準,而此時出現在他瞄準鏡範圍的人,緩緩轉過了身,面帶微笑,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對自己說什麽。

小喽啰拿起望遠鏡,剛好也看到這一幕,問:“蜂哥,他在跟誰說話,我怎麽看不見?”

黃蜂握緊了狙.擊.槍,卻始終不敢扣動扳機,因為瞄準鏡中的人,是在跟自己說話。

他非常确定,瞄準鏡裏的這個人,在別墅的當晚就被他一刀刺中了心髒,就算是上帝來了,也救不回來。

可現在事實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不,不,這絕對不可能!”

嘟嘟嘟——

小喽啰點開手機,“喂,老板,要找蜂哥嗎,我現在就把電話給他!”

他戰戰兢兢将手機遞上去,“蜂哥,老板找。”

黃蜂接過手機,“老板,什麽事?”

電話是一個如同鬼魅的聲音,“蟻後讓你協助她擾亂警方視線,你現在任務完成的怎麽樣?那對貪得無厭的夫妻,解決了嗎?”

黃蜂道:“放心吧老板,我殺人,從來都沒有失手過。”

“那就行,殺掉劉鑫跟齊少華,記得把彈殼銷毀。那個姓秦的警察,在黑網是有名的懸賞獵物,腦子太靈活,會給我們現在的行動造成很大麻煩。我現在還不能踏足中國境內,你們做事情,必須要小心些,決不能留下隐患!”

“老板,我看到他了。”

“誰?”

“那個姓秦的警察,他已經順着線索查到濱州,現在應該是在讨論那對夫妻的死,要是放他回江城,那我們的計劃,很可能會提前被察覺。”

“……蟻後還沒開始行動,計劃不能失敗,你還在現場嗎?”

“在。老板,要不要把他做掉?”

手機陷入沉默。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手機那頭傳來森然的笑聲。

笑聲停,聽筒只有兩個字,“做了!”

黃蜂挂斷電話,嘴角往上挑起,低頭繼續瞄準。

而趁這個時間,“黎川”已經讓房間內全部人員撤出了狙擊視野,現在這個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

“我-看-到-你-了。”

瞄準鏡下,青年歪着腦袋舔着舌頭正在沖自己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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