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有沒有如實打電話給沈興, 還是打給了其他販毒分子的頭頭,秦澈跟黎川兩人不得而知,只見半個時辰後,酒店經理把他們兩人帶進了一間包房裏, 并且還給他們上了一桌的好菜, 每個菜品都價格不菲。
當然,秦澈沒有動筷子。
并不是對這一桌子好菜不感興趣, 而是這是作為刑偵人員的第一反應, 如果對方真的是販毒分子,那菜雞未必不會給他們下毒。而人一旦沾了毒品, 十有八.九這輩子就毀了。
秦澈在程衍那邊見過太多太多陷入地獄的毒販, 毒品發作時的瘋狂變态模樣,幾乎每次想起來都歷歷在目。那是可怕的, 怵目驚心的, 宛如被惡鬼附身的人類, 正以一種癫狂的姿态汲取活人的鮮血,直至将人吸食殆盡, 惡鬼才會從他們身體裏破殼而出,由此再繼續找新的宿主。
如果有一天任務必須要這麽經歷,秦澈會毫不猶豫就此結束自己輝煌的一生, 至少還落下一個光榮犧牲的烈士名頭,而不是在此後的餘生裏, 都背負着“吸毒者”的惡臭名。
“別緊張,菜裏沒投毒。”黎川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緊繃的手,卻也沒強求他跟着自己一起吃, “你這麽坐着也挺好,我吃就行。”
秦澈猛然握住他的手, 看得出是真的在擔心,手心已經出了不少汗,卻不粘,而是透着一股溫熱,眼神充滿擔憂,很細微,不仔細觀察,一般人很難看出來。
黎川從中掙脫他的手,直接用胳膊肘撞過去,“正經點!”
被一眼看穿的秦澈,只能乖乖坐好,将那雙不安分的手老老實實放在桌子的兩端,“你覺得沈興會上當嗎?萬一朱勇私底下聯系朱勇的話,我們就露餡了。”
“放心吧,朱勇不會再聯系他。”黎川非常肯定的說,“朱勇想必也知道劉鑫跟齊少華的下場,他要是私底下再聯絡沈興,那就等于自投羅網,只要死路一條。而像朱勇這麽怕死的人,就算再蠢,也還是惜命的。不過,我有種感覺,沈興今天應該不會來了。”
秦澈想起卡拉口供所說的生意,再加上最近這幾天那群家夥的動作很頻繁,就說明所有參與行動的人都在着急一件事,那就是把背後老板所需要的貨物從中國境內運輸出去,“你是說沈興現在沒空理會這些小事情,對吧。”
兩人幾乎想到一塊去,黎川看了一眼時間,小聲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沈興的身份,那裏現在可以通知程衍去調查沈興,搞不好會在路上碰到也說不定。”
秦澈剛要拿起手機發短信,酒店老板就從外面走進來,跟兩人推測的差不多,沈興最近并沒有空管這些小事。
“兩位實在不好意思,老板最近在出差,什麽時候會回來也說不準,剛才我已經帶電話過去了,凱哥說老板很忙,他今晚會替老板過來一趟,兩位的意思呢?”
黎川笑了笑,筷子放下後就起身。他長得雖然瘦削,外貌看起來也沒有什麽攻擊性,但表情卻異常的淩冽,像一把鋒利的刀刃,随時都有可能落在任何一個人的脖子上。
酒店經理有點怕他,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然而他剛轉身,黎川已經把門給鎖上。
他驚慌之中要去抓胸前的麥克風,秦澈眼疾手快給他拔下去,直接一整個給碾碎,全部丢到垃圾桶裏面去。
“你,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我們是什麽人?當然是過來要你們命的人。”
秦澈出來沒帶槍,腰間也只別了一把便攜式軍用匕首,直直抵在酒店經理脖子的大動脈處,“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麽生,要麽死,不過我人很好,還可以給你第三種選擇。”
酒店經理別吓得幾乎不敢動彈,舉着雙手戰戰兢兢問:“什,什麽第三種選擇?”
秦澈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第三種選擇就是你跟我們合作,好好配合我們,聽明白了嗎?”
酒店經理立刻反應過來,死死瞪着兩人,咬牙切齒道:“你們……是警察!”
秦澈笑了笑,“看不出你反應還挺快的,我們聊聊?”
“我跟你們沒什麽好聊的!”酒店經理下意識把這句話脫口而出,等說出來之後才發現後悔有點來不及,趕緊給自己找補,“沈哥已經改邪歸正了,我們現在做的可都是正經生意,你們警察平白無故過來威脅普通老百姓,還真是好大官微!今天除非你們兩個殺了我,要不然等我活着出去,我一定要讓所有人看清你們的真面目!看看他們所敬仰的警察,到底是一副怎麽樣的惡臭嘴臉!”
秦澈都忍不住要給他鼓個掌,如果不是手裏拿着刀,“你是覺得你老板無辜?我已經把朱勇說出來了,你覺得我們是那種沒證據就會過來的人嗎?”
酒店經理這會心虛的眼神一直在躲閃,開始裝死,“我,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麽,我們也根本不認識什麽朱勇,你們找錯人了!”
黎川坐回到剛才的位置上,慢慢開始從外套裏面掏東西。
秦澈不明所以,跟酒店經理一個反應,而等過了幾分鐘,兩人就這麽眼睜睜看着黎川從外套裏掏出一個類似裝文具的袋子,然後撲在餐桌另一半的位置上。
那是一套無比鋒利的手術解剖刀。
在刺眼的燈光下褶褶生輝,正閃着瘆人的寒光。
酒店經理一看,整個人都軟下去,“你,你們想幹什麽?!這裏可是酒店,如果殺了我,你們也休想活着從這裏出去!”
“沒人說想殺你,我有說過嗎?”
“不想殺我,那你拿這些玩意出來做什麽?!”
“我不殺你,但沒說讓你殘廢啊。”
“你你你到什麽意思?!”
黎川從上面取下最小的那一把,當着酒店經理的面直接朝盤子裏的雞切下去,漫不經心道:“這世上死太容易了,沒有什麽事情比死來的更容易,随便一跳,随便一割,人都會死,但讓一個人生不如死卻很難。但你很幸運遇到了我,我是一名法醫,想必你應該很清楚法醫平時都是做什麽工作的,就是有事沒事都會找一位屍體過來解剖解剖,順便把裏面的腸子扯出來,心髒挖出來,看看對方是怎麽死的。對我來說,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解剖一具活着的人體,其實我挺好奇古書裏記載的,淩遲真的能達到三千六百多刀嗎,還能讓這個人一直保持着瀕死的狀态,今天不如就讓你來試試,這可是莫大的榮幸。放心,我會讓你活着的,就是可能有點痛。”
酒店經理此時終于明白過來,對方并沒有跟自己開玩笑,如果掌握了他們犯罪的證據,那麽殺他就是名正言順的事情。
這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世界上還沒人能忍受得了淩遲的折磨。
酒店經理剛才的氣勢全無,開始求饒,“我,我願意配合你,別殺我,別殺我,我就是一個給人打下手的馬仔,那些犯罪的事情,我可是一點都沒沾過!兩位警官,你們随便問,只要我知道,我都告訴你們,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我願意配合,我願意配合!”
秦澈把軍刀放下,将他推到黎川對面的位置上做好,“早點說配合不就好了,非要動粗,大家都是文明人,拔刀弄槍的,傷了還要算我們頭上,美得你們!”
外面熱鬧一片,客人喝酒聊天聲掩蓋了包房裏所有的聲音,仿佛只是一段無關要緊的小插曲,最終都會被熱鬧的洪流所吞沒。
黎川把解剖刀從雞背上拔出,抽了裏面一片酒精棉片擦拭,邊問:“你剛才打電話給誰?”
酒店經理幾乎是低着頭回答:“打給凱哥!沈哥最近很忙,都沒空管我們這些小事情。”
“凱哥?他跟沈興是什麽關系?”
“凱哥是沈哥的左右手,平時有些事情沈哥沒時間處理,就會由凱哥去處理,平時去哪裏也都帶着凱哥,像,像兩位說的朱勇,也都是凱哥去負責。”
“沈興為什麽不負責?他很忙?都在忙什麽?”
“這個我是真的不清楚,只知道沈哥最近接了一個老板的大單子,正忙得焦頭爛耳,所以底下那些小事情,都是由凱哥幫忙處理。”
黎川又問:“他最近都是在忙這個生意?先說一下你所知道的。”
酒店經理緩緩擡起頭,小心翼翼看着黎川,顫顫巍巍問:“這位警官,我要回什麽都說,什麽都配合你,你們能保證我的生命安全嗎?這種事要是被凱哥他們知道,我肯定會沒命的!”
“這就得看你的表現了。”秦澈插話道,“要是你沒撒謊,我會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酒店經理如釋重負,道:“我知道的也不多,這個酒店交給我來管理,也只是在應付警察,重要的事情沈哥從不讓我參與,不過那天沈哥突然開車來酒店,大概是淩晨三四點那會。他來的很匆忙,而且整個人都很慌張,我負責端菜的時候恰好聽到他們對話,說是有有一個人偶娃娃丢了,老板非常的生氣,讓他們兩天之內找回來,不然就會有大麻煩。”
丢了。
兩天之內。
黎川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低頭給秦澈發了一條短信——“你現在讓程衍派人去找江州各個路段的監控,查沈興最近開了什麽車、都去過哪裏、車上掉的東西都被誰撿到,速度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