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秦澈的問題周雪兒一個都沒回答, 很明顯，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觸及到整個販毒集團的核心秘密，甚至還有關于一直躲在緬北操控着一切的幕後指使者，K老板。

“周雪兒, 只要你回答我這幾個問題, 我保證他不會對你出手的！我說到做到！”

“可秦隊長你剛才不是說，只問一個問題嗎？”周雪兒語氣還有點委屈。

秦澈并不想跟她多說廢話, 繼續重複道：“回答我的問題周雪兒！你是什麽時候跟那些人來往的？你還小, 未來的路還很長，只要你把一切事情都交代清楚, 政府一定會對你寬大處理的！”

周雪兒聽到這話顯然有點不耐煩, 本想轉動眼睛瞪秦澈，卻因為身體被固定的原因, 沒辦法往後邊方向轉, 只能朝着天花板幹瞪眼。

同樣, 侗黎也不會回答秦澈這個疑問。

無論出于什麽原因，這個問題的答案只能爛在肚子裏。

見周雪兒沒有回答, 秦澈不得不舉着槍慢慢裏面靠近，他首先得确定周雪兒現在的生命狀态，只要保證周雪兒還活着, 他再帶回刑偵隊，就不愁問不出什麽東西來。

但按照王二跟卡拉的死法,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卻見桐黎突然轉變槍口，直直瞄準他。

秦澈倏然睜大了眼睛，一時不知道是難以置信, 還是心裏郁悶，皺着眉問：“你要殺我？”

桐黎轉過頭, 語氣絲毫不帶任何感情，“警官，在醫院的時候我應該說過，要是有下一次，你就不會這麽好運了。”

“你不會殺我的。”秦澈堅定道，“如果你想殺我，你剛才就動手了，也不會一直等我在廢話。因為黎川的原因，對吧。”

大概是被秦澈說中了，桐黎舉槍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又立馬擡起來，“我是答應過那個廢物不會殺你，但不殺，并不代表不可以做點別的。人的身體那麽脆弱，只要稍微受點傷害，就會變成殘廢，而人一旦殘廢，那比死更要難受。警官你說，如果我把你重傷只留腦袋的部分能動，會怎麽樣呢？”

秦澈對這種威脅根本不會感覺到害怕，他只是一想到黎川會因為這個人格而導致往後的日子都活在愧疚跟自責之中，心裏就說不上的難受。

他已經夠自責跟愧疚了。

而這一切，都不是他自己的錯。

“你覺得你有這個能力嗎？”秦澈別的不敢說，但論打槍的速度，他還真沒遇到過對手，“想試試嗎？”

桐黎盯着他看了一會，眼神裏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麽，只是幾分鐘後，他重新将槍口抵回到周雪兒的腦袋上，然後一路往下，最終停在周雪兒心髒的位置。

周雪兒似乎意識到什麽，開始拼命大聲的喊叫，“秦隊長，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他是真的想殺我，救救我，救救我，嗚嗚嗚嗚！”

秦澈緊緊握住手中的槍，再次警告道：“黎川，放下槍！不要毀了自己，否則，我就只能開槍了！”

桐黎聽到了扣動扳機的聲音，不過他并沒有什麽反應，冷靜的像不動的岩松，似乎沒有什麽事情是值得他動搖。

反觀周雪兒，這一幕才是她想看到的，只要讓秦澈堅信黎川就是想啥自己，最後無論是什麽結果，對她來說，都已經不重要。

“開槍啊Venus。”她嘴角滿是嘲諷，“你不是想殺了我麽，那就開槍啊？怎麽，因為他，所以你無法下手了嗎？你還真是個……”

“砰！”

周雪兒話還沒說完，銀色的子彈便迅速擊穿她的心髒，只在一瞬間，周雪兒的身體猶如觸碰高壓線一般，慢慢碳化。卻不是黑色，而是逐漸化為一灘濃稠的白色液體，像膠水，又像經過染料漂白過的鼻涕，然後随着周圍的溫度，化成一縷白煙。

雖然秦澈見過王二跟卡拉的死狀，逐漸接受這種非人類的死亡方式，但看到周雪兒以另一種全新狀态死去的時候，他內心仍然感到無比震撼。

這還是人類嗎？

人類科學真的能做到這一種地步嗎。

他所面對的這個世界，是否還是他原來認識的世界？

還是這個世界已經在慢慢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他這些人類，卻依舊停留在舊世界之中？

秦澈舉着的手．槍終究還是沒有扣下去，卻也沒有放下，等走進之後，便再次講槍口瞄準桐黎，“你不應該殺現在殺她！”

“不應該？”桐黎收起自己手裏的槍揣回外套之中，轉身面朝着秦澈，“警官，剛才還誇你腦袋不錯，現在看來，你跟那群愚蠢的廢物沒有什麽區別。不過，你應該慶幸剛才沒有扣下扳機，不然的話，現在被子彈打穿心髒的人，就不止她一個了。”

秦澈猛然擡頭望向四周，無人，工廠的周圍已經完全被拆除，空蕩蕩的，幾乎沒有遮擋物，所有一切一覽無遺。

什麽都沒有。

他低頭又緊緊盯着眼前的“黎川”，道：“讓黎川出來，我要跟他說話！”

桐黎擡步往前面走，彎腰把飛射出去的兩把解剖刀一一收回，邊做事吵道：“你看不到他，我勸警官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否則的話，我不介意這裏多一具屍體。”

“黎川！”秦澈大喊。

他希望能通過自己的聲音把黎川主人格喚醒，但沒有一丁點的用處，眼前人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桐黎卻聽的不耐煩，等把解剖刀收回之後，轉身就朝秦澈走過來。

“站住！”秦澈喊，“別過來！”

“你是在害怕我嗎，秦警官。”桐黎腳步繼續往前。

秦澈并沒有害怕，他只是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做，如果換成另外一個人，他完全可以做到鐵面無情，但眼前這個人，可是他等了十幾年的男神初戀。

那個曾經一度讓他引以為傲，視為人生畢生理想，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人，他慌了。

身為刑警的信念告訴他，他必須要撇開個人感情，他不能以公徇私，更不能因為眼前這個人是他喜歡的人，就放水。

他是人民的警察，不是個人的警察，他頭頂的警徽，此時此刻正在審視自己。

可內心另一個聲音卻在告訴他，他應該放眼前這個“黎川”離開，并說服自己，這不是黎川的本意，黎川也并不想這樣，都是那群該死的毒販的錯。

秦澈幾乎能聽到自己因為緊張而劇烈跳動的心跳聲，也聽到因為內心産生激烈矛盾而在打架的大腦，但就是聽不到教他應該怎麽做的聲音。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再三考慮之後，身為刑警的信念，終究還是戰勝個人的私念，秦澈牢牢舉起槍，“站住！雖然你是他，但并不代表我會因此放水，再往前一步，我就開槍了！”

桐黎還沒有被人威脅的時候，這讓他非常的不爽，眼神之間殺意瞬起，“好啊，那就看看你的槍快，還是我的身手快。”

他繼續往前走，秦澈內心依舊在掙紮，黎川的第二人格雖然手段狠厲，但目前并沒有做出對他們不利的事情來，也沒有做過濫殺無辜的舉動，甚至還救了他跟廖峰的命，這麽一想，他确實應該要網開一面。

可是，周雪兒很可能是能打開那些有關于這份計劃的重要證人，并不是眼前這個“黎川”能随意處置的對象，這已經違反了組織上的紀律，要記大過。

而就在秦澈還在思考的空檔，桐黎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他的面前，秦澈剛想揮起拳頭抵抗，那雙修長白皙的手瞬間掐住他的脖子，并死死将他撞到旁邊的水泥牆上。

秦澈登時被撞得整個身體都快散架，後背的位置更是像被車碾過一樣，鑽心的疼，閉上眼睛緩了很久，才勉強緩過來。

“秦警官，怎麽，這就不行了？”

桐黎掐住脖子的手并沒有抓的特別緊，還給秦澈留了三分喘氣的空間，就像一位獵人，并不想讓自己手中的獵物那麽就死去。

“咳咳咳。”秦澈額角青筋凸起，他下意識想去握槍，但手中的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眼前的黎川給搶去，只能就這樣被掐着，“你跟他，還真是一點都不像啊。”

不過在秦澈的印象中，他這位男神本就身手不凡，更是難得一遇的狙．擊．槍．手，雖然他沒有領教過，也沒有親眼看到過，但從鄧局口中說出來的，不會是誇大其詞。那就很好解釋，為什麽在歐貝貝別墅那一晚，黎川遇到的人是黃蜂，卻能安然無恙回來，大概就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二人格就會出來。而第二人格存在的作用，就是繼承黎川主人格曾經所有有關的肢體肌肉記憶。

桐黎微微皺起眉，“別把我跟那個廢物相提并論。”

秦澈艱難吐字，“他不是廢物，如果他是，那你又是什麽？廢物中的廢物嗎？”

這話乍一聽好像很刺耳，但實際一想，完全沒有毛病，因為他們是共用一具軀體。

桐黎眉頭皺得更緊，被算計進去的感覺讓他很惱火，“看來你很想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