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掐着脖子的手越來越緊, 秦澈能明顯感覺到呼吸逐漸變得很困難，他伸手去抓，發現黎川的力氣不是一般的大，徒手把人直接掐死完全不成問題。
這種時候秦澈腦子不應該往其他地方想的, 但他實在又有點好奇, 黎川的身體看起來弱柳扶風，楚腰纖細, 為什麽一到第二人格打架的時候這麽兇？
這要是哪天他們兩個成了, 到了床上，那他豈不是要被……
這個想法過于可怕, 秦澈不敢往下繼續想, 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等他從這種不合時宜的想法中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真的快要窒息而死, “等……等一下, 我, 我還有話，要說！”
桐黎特別不耐煩, 但奇怪的是，他心裏竟然很想聽這人把話說話，所以掐住脖子的手松了一點, “你廢話還真是多。”
秦澈得以喘口氣，臉色也稍微恢複成正常人的氣色, 他道：“你殺了我，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他怎麽辦？他現在是刑偵隊的法醫，一旦出了什麽問題, 是要被全國的刑警通緝的，到時候你不在, 你覺得按照他的性格，會跟你一樣選擇逃亡嗎？”
當然不會。
桐黎很清楚那個廢物的想法，只想一輩子躲在自己的龜殼裏當縮頭烏龜，但他不一樣，他跟Ｒ計劃中的那群家夥，這輩子不死不休。
這就意味着，屠戮才是他必經之路，從他逃出實驗室開始，這就事注定的命運。
“死到臨頭了，還妄想用你那一條不爛之舌說服我麽。”他用力再次掐緊。
秦澈差點被這一下給掐斷氣，要不是他是練過，就第二人格的這一下，普通人怕是直接沒氣了，“這一點，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咳咳咳。”
“我清楚，但并不代表我沒有別的路可以選，警官。”
“可一旦入了通緝的黑名單，你還能怎麽選？或者我應該說明白點，就算有人跟你一起，可全國的監控就像一張密網，你覺得你能保證永遠不會露出馬腳嗎？”
見他在思考，秦澈繼續道：“我死了可能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可你不一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家夥一直在找黎川，對吧。”
桐黎并沒有想過要回答他的問題，但是秦澈的話說的并不是沒有道理，他要想殺誰，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最麻煩就是售後問題。中國境內畢竟不是金三角，一旦進入通緝的黑名單，就算他能力再強，也是孤身一個人，也只有一雙眼睛，做不到事事俱到。
可如果現在不殺掉秦澈，轉頭回去一查，很多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這只會給他以後留下隐患。
“我之前在醫院也說過。”
秦澈抓着他的手，很認真在為他考慮，“你可以試着相信我，我是唯一能幫你的人。”
桐黎剛想說什麽，卻被手機的震動聲給打斷。
秦澈在心裏忍不住口吐芬芳，到底是誰這麽沒眼力，要死不死在這種時候給他打電話，這是嫌他命太長了是吧！
“接！”
“啊？”
“我讓你接電話！”
“你确定？不怕我中途順便報個信？”
桐黎似乎真有考慮這點，他松開秦澈的手，直接用槍抵在他的頭上，“那就看看你嘴巴快，還是我開槍的速度快。”
秦澈揉了揉發疼的喉嚨，嗓子因為長時間的擠壓變得有點沙啞，他醞釀了好一會，才掏出手機點開。
是程衍打過來的。
“喂，老程，怎麽了？”
程衍頓了一下，敏感聽出秦澈聲音不對勁，卻也沒有直接拆穿，而是轉頭用眼神示意技偵，根據電話發出的信號繼續加快追蹤，然後才道：“老秦，這邊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所有相關的證物，證據，還有屍體，都已經暫時讓王隊長帶回警局去了，你那邊現在怎麽樣？還順利嗎？”
秦澈無聲嘆了口氣，道：“我這麽很順利，我已經找到周雪兒了，只不過……她死了。”
提到這點，桐黎壓着眉瞪着他，抵在太陽xue的槍又往前推了推，用嘴型警告道：“不想死的話，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應該很清楚。”
秦澈額頭感覺有點痛，習慣性往後一縮，接着往下說：“我跟黎川一路追過來，他們內部之間好像因為任務的事情起矛盾了，張凱，也就是陳春霞嘴裏所提到的凱哥，他跟周雪兒一起被幹掉了。”
“什麽？！他們死了？！周雪兒不是你們準備營救的人質的嗎，怎麽死了？”程衍擔心問，“你怎麽樣了？沒出什麽事吧？！還有，你人現在在哪裏，我現在就帶人過去找你！”
秦澈心裏差不多猜到程衍此時已經在找他的路上，他們肩并肩作戰這麽多年，這點心思還是懂得的，“周雪兒是五零一兒童失蹤案背後真正的主謀，之前劉鑫跟齊少華死前接到的最後一通死亡電話，就是周雪兒打過去的，還有我被黃蜂刺殺，也都是周雪兒下達的指令。張凱是周雪兒的人，是她派張凱潛伏到沈興的身邊，就是為了保證這一次計劃的順利進行。”
程衍愈發覺得荒謬，“可是周雪兒才多少歲，不到十五歲吧，老秦，你是不是搞錯了？！”
秦澈堅持道：“我沒有搞錯，老程你可以想想，我跟黎川前腳去醫院審問陳春霞，後腳周雪兒就在刑偵隊門口被綁架，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這的确不是巧合。
更何況如果是普通的綁匪，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錢。
或者如果是那群販毒分子抓人，那目的也只是拿來威脅警察。
可是綁架人質過去這麽久，對方竟然毫無任何反應，甚至主動跟警察對話一次都沒有，這很反常。
也不符合常理。
程衍依舊還是那句話，“老秦，我就算我相信你，但是其他人呢？鄧局他們呢？他們會相信這整個案件的幕後黑手竟然是一個才不到十五歲大的小女孩嗎？他們是不會接受這種聽起來就像是在編故事的結果。而且現在死無對證，你怎麽讓他們去相信這是事實，不是你編造出來，而是你為了掩蓋你的失職，才導致人質無辜死亡？”
秦澈不是沒想過這點，但這一點，他們不得不接受，“他們都跟王二一樣的死法，沒有屍體了。”
程衍怔住，久久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如果說剛才他的話單純是在替秦澈回去之後考慮，怎麽才能解釋人質死亡的問題，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沒有失職，那屍體如同被硫酸腐蝕掉般融化，那就是鐵證，已經不再需要作如何解釋。
“周雪兒，幾歲了？”程衍不可置信問。
秦澈如實道：“十一歲。”
程衍又問：“十一歲，能設計出如此缜密的計劃，還如此的殘忍，老秦，那些人，簡直太可怕了。”
何止是用可怕來形容，這已經違背人倫綱常了，是妥妥的魔鬼。
秦澈擡眼看着第二人格的黎川，已經從他臉上看出了不耐煩，沒再多說什麽，“先這樣吧，有什麽話等你過來再說。”
“等等！先別挂，我還沒說完。”
“還有什麽事？”
程衍道：“梁天擔心在你辦案子的時候打電話給你會被你處罰，就把電話打我這裏來，那位顧隊長真的很厲害，朱勇跟金鳳蓮已經被他扣下了，現在正押着人回刑偵隊。還有，五零一兒童失蹤案那些失蹤的孩子不是還沒找到麽，你現在有什麽眉目了嗎？”
秦澈眼神沉了下去，“還沒有，不過已經能全部确定了，他們幾乎沒有活着的可能，所以家屬那邊……還有之後的發布會，顧瑤那邊恐怕……”
程衍知道秦澈的意思，這種情況已經能給社會造成一定程度的恐慌了，再加上兇手還被抓到就已經死了，之後壓力不是一般的大。畢竟家屬跟警察不同，因為不知前因後果，也不知道背後所牽扯到的各種問題，對家屬而言，找到兇手，處決兇手，才是唯一能寬慰他們的結局。
可要是最終結果只能草草說幾句，家屬是絕對不能接受，到時候一鬧，怕是顧瑤很難扛得住這個壓力。
“先不說這些，目前當務之急還是先替家屬把所有失蹤的孩子屍體找到，至于之後的事情，就是鄧局他們所要考慮的了。”程衍道，“老秦，我了解你，知道你想幫她，盡力而為就好。”
秦澈反駁道：“老程，你這次猜錯了，我并不是為了幫她，找到那些失蹤的孩子，抓到兇手，本來就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我這麽做，是為了一個人。”
至于另外一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程衍不是傻子，不可能都這樣了還看不出來，只是他想不明白這個案件跟黎川有什麽關聯，在整個案件中，黎川都是扮演着可有可無的角色，除了解剖屍體之外，根本就談不上有關聯。
只是等他想确定問的時候，秦澈已經把電話挂斷了。
他低着頭對桐黎道：“你走吧，程衍應該已經在來找我的路上了，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好。如果他能醒過來，麻煩給他留句話，打個電話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