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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

秦澈收拾好現場, 就稍微靠在旁邊的牆上休息。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收拾,黎川第二人格跟主人格一樣,做事風格小心又謹慎,不會給別人留下任何把柄, 他只是跟在後面把腳印給弄去, 讓現場看起來只有張凱跟周雪兒來過,以及只有他一個人來過。

等确保萬無一失, 不會被人看出丁點貓膩後, 秦澈從兜裏掏出半根煙叼在嘴巴裏,剛想用打火機點燃, 但似乎想起什麽, 只不停重複着打火的姿勢,摩擦的噼啪聲在空曠的工廠裏面回響, 卻始終沒有将煙點燃的意思。

他低着頭, 埋在陰影中的面孔被微弱的火光照的明亮, 硬朗英俊的五官此時此刻在火光下變得更加精致立體,幾乎沒什麽表情, 但深邃的眸子有些沉重,心事暴露無遺。

秦澈這會心情五味雜志,不知道應該拿什麽詞來形容, 他私自放走了有關十三年前那場陰謀的直接參與者“黎川”,還為了能把事情跟本人摘得幹幹淨淨而留下來處理現場, 要是被鄧局知道了,大概率是要被氣出心髒病來。

這算不算叛變了呢?

好像也不算,秦澈自嘲一笑, 立馬在心裏給自己這次行為找到一個合适的推脫詞,除了胳膊往黎川那邊拐之外, 他心還是向着偉大的警徽的。

這麽一想,秦澈心裏又舒坦些。

只是他雖然猜到從上個案件以來,黎川或許知道所有事情都是出自那個幕後販毒集團的手筆,可畢竟自己孤身一個人,還是會選擇以退為進,明哲保身。但實際想想,這并不符合黎川曾經一貫的做事風格,更何況對方已經找上門來,再躲就等于坐以待斃,只會死的更快,所以肯定私下也會有所動作。

但讓秦澈沒想到的事,是黎川身邊一直都有人跟随着,不,确切的說,是一個得力的搭檔。能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只有足夠了解對方,并且有過過命的交情,才能擁有如此絕對的信任。

秦澈咬着煙頭的力度愈發的緊,他很難用言語表述此時此刻的心情,很矛盾,又在發愁。其一,說明他在黎川心裏面還是不值得信任的,甚至跟陌生人沒什麽區別,其二,那個能讓黎川把自己背後交給他的人,很顯然不是他們這邊的人,那就意味這個人很可能只會聽黎川的話,或者只信任,并且唯一在意的人也只有黎川,至于其他人,真發生什麽意外的情況,對方不會考慮有沒有所謂無辜者。

對他們來講,很大程度上有太多不确定性,就跟定時炸彈沒什麽區別。而且從目前的情況看,這個人應該只聽命于黎川,準确點說,只聽命于黎川這個第二人格,而主人格一旦回歸,就是另外一種情況。

所以對方到底是什麽人、什麽身份、為什麽會跟黎川能走到一起、實際真正目的是什麽、是正還是惡、以後會不會反過來對黎川不利,他一概不清楚。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把背後交給別人的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他呢……

秦澈仰頭看着天花板長嘆一口氣,他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有點吃醋,還有點……郁悶。

但這個情緒并沒有持續多久,秦澈就被嗡嗡的電話聲響給喚回神。

“喂,是我,顧瑤。”

秦澈有點意外,同時又代表着另一邊很可能出了什麽問題,他叼着煙問:“顧隊長,出事了?”

顧瑤語氣很着急,連平時的客套話都懶得說,直言道:“朱勇開供了,他知道那些失蹤的孩子都被送到哪裏去了,就在江州!我現在趕過去估計來不及了,剛才我已經打電話給趙局,現在安排的人手差不多也出發了,你要是有空的話,可以跟着一起過去。”

“就在江州?!”秦澈拿掉嘴裏的煙,确認問,“你确定朱勇不是随口一說?!”

顧瑤道:“不會,而且根據我的推斷,這個消息是可靠的。失蹤的孩子一共有十五個,年齡都是不一樣的,而且就算制成人偶娃娃,體型也不會縮小到哪裏去,所以要是有人帶着這種東西通過正規渠道運輸處境,很容易就會引起海關的注意,目标太大也太危險,他們做事那麽謹慎,肯定會想方設法走私下通道。飛機跟火車肯定不行,剩下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坐船,江州港對他們來說,是最近最方便,也是最近容易離開中國境內的通道!”

秦澈道:“可是江州港也有海關,難不成他們……”

話到這裏,秦澈立馬就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他們想正面突破關卡出境!”

“對,他們就是打算這麽做。”顧瑤頓了一下,問,“你現在在哪裏?還在兇手地點嗎?”

秦澈下意識警惕,“對,如果你已經通知趙局出發,我想,那邊應該用不上我了。”

顧瑤試探又一次失敗,語氣頗為失落,聲音聽起來還有些悶悶的,“也是。不過我擔心他們可能留後手,如果真的直接突圍,他們手裏肯定會攜帶槍支,或許……不,是一定會有炸彈之類的危險化學物品,我們沒有跟這群家夥面對面交過手,這裏面只有你比較熟悉他們,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秦澈猶豫了一下,這些話不像顧瑤這種性格的人會說的,他的确跟那群亡命之徒正面交過手,但也僅僅只有一次,還是在誤打誤撞的情況下,而對于地方具體實力,他跟顧瑤并沒有什麽區別。

所以顧瑤說這種話,是知道些什麽了嗎?

朱勇跟劉鑫和齊少華不一樣,不是內部計劃主要參與人員,應該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但顧瑤這句話,似乎篤定他很熟悉對方是什麽貨色,難不成朱勇真的知道其他一些他不還不清楚的信息?

如果換作其他時候,秦澈肯定會立馬答應下來,但鄧局的交代他一直記在心裏,還有他答應過黎川,盡量讓顧瑤遠離有關十三年前的所有有關線索跟信息,因此這次沒有答應顧瑤的要求。

“顧隊長,你太看得起我了,很遺憾,關于這次事件,我知道都還沒有顧隊長你的多。”秦澈話鋒一轉,“更何況,趙局已經派人過去,是這次案件的總負責人,要是我過去了,萬一奪了趙局的風頭,我一個外轄區的警員,趙局以後在你們面前豈不是下不了臺,這不太好吧顧隊長。”

顧瑤想想也是,那些老領導還挺愛面子的,加上秦澈還不是江州轄區的刑警,倒是面子啊挂不住,她也要遭罪,也就沒有強求,“那行,事情我已經告訴你了,至于你有什麽計劃,要是跟行動有沖動,你記得聯系趙局,他的聊系方式等會我會發到你的手機上。”

秦澈挂斷電話,心裏突然變得有些不安。

黎川主人格什麽時候恢複他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事,兩個人格之間可能都清楚彼此的存在。這會第二人格離開,還帶着一名不知名的狙擊手離開,肯定不會乖乖變回去,那剩下的一種可能,也許還有另外的地方想去。

是要去港口嗎?!

可是黎川又不是跟顧瑤在一塊,怎麽能确定那些亡命之徒要去港口?

監聽?

不,之前一直都是主人格控制身體,何況平時他都在,刑偵隊到處都有監控,就算真的放了監聽,也不肯做到瞞天過海的。

秦澈沒來由心裏煩躁,最終還是點燃那根叼在嘴裏的香煙,登時白煙袅袅,刺鼻的尼古丁味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要是黎川真的跟那名随身看護的狙擊手去江州港口,那肯定會跟敵方起沖動,可是敵方派過來的實力怎麽樣目前誰都不清楚,兩人就這麽直接過去,根本就是去送死。況且顧瑤那邊的人都到場,趙局很可能是現場作戰指揮,萬一看到黎川,等回頭往上面一報告,就算主人格回來後有一百張嘴,也是沒辦法解釋清楚。

秦澈越往後想越站不住,猛吸一口煙後,就掐滅丢到現場外面,最終決定,他必須要去江州港口看一眼,确保黎川不會出問題。

他再次撥通程衍的電話,道:“老程,你還有多久才到?”

程衍看了眼時間,“還有幾分鐘,怎麽了?”

秦澈一刻都等不下去,急道:“把車開快點,我還有事情去解決。”

程衍疑惑問:“什麽事情?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你怎麽還有那麽多事!”

秦澈不想跟他解釋,只是催促道:“別廢話,事情回頭我再跟你解釋,但現在沒時間了,要是晚了就來不及了,快點,聽到了沒有?!”

“我在快了,但再快也要遵守交通規則,聽到了沒有啊我的秦大隊長?”程衍嘆口氣,不依不饒問,“我說老秦,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我們兩個差不多是穿一條褲子過來的人了,你還信不過我嗎?”

不是不行,而是秦澈必須要保證黎川不會被上面的領導給盯上。十三年前的行動死了那麽多烈士,死因成謎,到現在都還沒有個交代,要是知道黎川還活着,問題肯定會不少。

程衍的為人他是信得過,但在事情還沒完全查清楚之前,他還是暫時要保密,“老程,你先別問,等我把事情弄清楚了,回頭再跟你聊。”

程衍聽明白了,也沒有繼續往下追問,而是提醒道:“一切小心,有事打電話。”

秦澈嗯了一聲,“現在我已經拍好照片跟錄像,周雪兒跟張凱沒有屍體,只能取個液體的樣本回去,等會你過來的時候,記得做好防護,盡量別直接用手去摸摸。”

交代清楚之後,秦澈從車的後備箱裏把偵案公路拿出來,将周圍全部拉上警戒線,不過擔心會有人過來破壞現場,秦澈還是坐在車裏等。一直等看到程衍的警車出現在視野之中,才開車趕往江州港口。

而此時。

另一邊。

前往江州港口的公路上。

黑色的出租車正在快速疾馳。

坐在副駕駛上的桐黎已經脫下黎川的外套,穿上喬森給他特意準備的夜行衣,跟上次一樣,将自己整個頭包住,只留下眼睛那一條可以查看周圍動靜的視線裂縫。

而在他座位腳下的位置,赫然放着一把黝黑發亮的輕式狙.擊.槍,跟黃蜂的微重型BlaserR93狙.擊.步.槍相比,便捷了很多,攜帶起來也更加容易。

“他們兩個确定已經死了嗎?”喬森小心翼翼問,“還有,你不打算對那個警察下手了嗎?要是以後他對你不利呢?”

桐黎在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唇,道:“他不會的,只要那個廢物還在我的身上,他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這點你可以完全放心。不過,還是要你幫我盯着他,他不會對我下手,不代表他上面那些老頭不會,要是有天那些老頭對廢物動手,你不用遲疑,落到那些老東西手裏,結果也好不到哪裏去。”

喬森木讷點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裏?黃蜂跟蟻後已經死了,他們大概已經清楚你的存在,你确定還要去找那些家夥嗎?”

桐黎笑着道:“我不去找他們,他們也一樣會過來找我,按照T博士留下的實驗結果,他們是不會放手的,既然要死,當然是一塊死最好了。”

喬森透過餘光看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他嘴巴很笨拙,在實驗室又待了那麽久,人之間的情感溝通,他幾乎不太懂,內心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不想桐黎死。

跟那些以殺戮為樂趣的基因人造人不同,喬森在桐黎身上高手到了從所未有的關懷,雖然在普通人眼裏或許不是,但那是他作為基因武器以來,唯一能得到的一點人情溫暖。

“可是,我覺得應該好好活下來。”

桐黎沒有想過喬森會這麽說,頓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在說什麽?”

喬森重複道:“你跟我們不一樣,那個警察,他似乎很喜歡你,還有其他人,他們也很關心你,你應該好好的活下去。”

桐黎微微一怔,随着情緒變得異常惱火,狠狠瞪着喬森道:“你最好想清楚你在說什麽!”

“抱歉,Tung。”喬森感受到撲面過來的殺意,沒有繼續往這方面說,轉換了話題,“那我們要去哪裏?”

桐黎直直盯着前面道:“江州港口!”

“你确定他們會在那邊交易?”

“你在懷疑我的判斷嗎?”

喬森搖頭,“并不是,你的思維一直都比我強,我并沒有懷疑過這點,只是,如果蟻後死之前把消息傳過去給他們,那港口的位置就是已經不安全,他們真的會如約在帶着那些東西去港口嗎?”

桐黎平時話并不多,他很讨厭去解釋一些問題的答案,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發現,自從跟秦澈打過交道之後,他的話就變多了,甚至也沒有以前的不耐煩,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想不通。

而想不通的結果就是他非常的惱火,整個人變得非常不爽,似乎只要殺人才能讓他的怒火降下去。

“越是危險的地方,對他們而言,越覺得安全,更何況,那些蝼蟻也別無選擇。”

“原來如此,但是……”

“你給我閉嘴!”

“好,好的。”

車上瞬間鴉雀無聲。

過了許久,可能是忍受不了別人說半句留半句的習慣,桐黎皺着眉頭問:“你剛才想說什麽?”

喬森轉頭看了他一眼,道:“但是,要是警察也到場的話,你準備怎麽做?”

桐黎本想說警察不可能這麽就發覺,但仔細一想,他已經把苗研的事說出去,依秦澈這種腦子,不可能猜不到結果,便挑了挑嘴角,“那再好不過了,人多才熱鬧,不是麽?”

毫不意外,桐黎跟喬森是第一個到達港口。

兩人僅僅花了半個小時就開到江州港附近,不過并沒有下車,而是找了一個附近能停車的位置,兩人坐在車裏等。

此時太陽開始落山。

天空變成了橙紅色,黃昏的餘輝挂在天邊,像一幅唯妙唯俏的油畫,只是油畫是靜物,而黃昏随着時間的流逝,慢慢被黑夜的幕布所遮蓋,最終披上帶着銀月跟繁星的夜幕。

黑夜正式降臨。

而晚上的港口,依舊人流滾滾,旁邊還有各種小攤,老板正在賣力的吆喝,只為了能吸引多一點顧客。遠處時不時傳來海水拍打海岸的聲音,嗚嗚響,像小孩子在哭,悲傷又可憐。

周圍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桐黎問:“幾點了?”

喬森低頭看了一下手表,回答道:“七點十分了。”

桐黎輕聲念了一遍,“七點十分了嗎……”

喬森道:“他們,真的還會過來嗎?”

突然,桐黎的餘光瞥見了一輛從遠處開過來的貨車,正緩緩朝港口裏面的位置行駛。

因為停車的位置剛好靠近裏面,兩輛車就這樣擦窗而過,桐黎擡眼,正好能看清楚貨車裏面的情況。

“四個人,六把槍,四把沖鋒槍,兩把□□。”他眼睛閃着藍色的光,在話說完之後,便瞬間恢複了原樣。

喬森問:“我們要開始了嗎?但這附近都是人,如果交手,他們都得死。”

桐黎難得猶豫了一回,他也喜歡殺戮,跟那群人唯一的區別就在于,他讨厭單純的屠殺,提不起任何興趣,“準備吧,看是他們的槍快,還是我的槍快!”

“等等。”

“怎麽了?”

喬森指着側面那一輛小轎車道:“那些警察,好像也要開始動手了。”

從剛才開始,就有不少車輛開進港口附近,但一直沒有任何動靜,車上的人也沒有一個人下來,很明顯,跟他們兩人一樣,都是過來蹲點的。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喬森問,“我能感覺到,警察的數量不少,其中肯定還有狙擊手,要是你出手的話,他們肯定有所察覺的,你還要繼續冒這個顯嗎?”

桐黎若有所思,似乎在猶豫,但很快就下定決心,“不用着急,警察做螳螂,我們就做黃雀。”

不遠處的面包車上。

江州市局局長趙辰光親自指揮坐鎮,正擰着眉頭看無人機拍傳回來的監控錄像,一只手拿着對講機,此刻正與埋伏在四周的作戰人員通話。

“發現目标了嗎?”

對講機:“報告趙局,已經确認好目标,是一輛中型秒包車,目前通過車頭的位置,只能看到有四個人,具體人數不知,所持武器未知,報告完畢。”

趙辰光皺着眉道:“你們聽好了,現在已經沒有多少時間留給我們,據你們顧隊傳過來的消息,這群犯罪團夥要在七點三十分進行交接,但不是坐我們的船,而是他們自己的船,所以等一下你們,尤其是狙擊手,一旦他們交易開始,一定要把車輛給攔截下來,絕對不能讓他們帶着那十幾個失蹤的孩子離開港口!剛才我也提前給海警那邊溝通過,他們會派船只過來攔截,但是,如果讓他們逃到海上去,那他們逃跑的機會就有百分之五十,所以,最重要還是在我們這邊,一定要将他們攔下,堅決不能讓他們将車裏的東西搬運出去!”

“群衆我已經私底提前下讓專業人員去疏散,等一下動手起來,你們就不用擔心保護群衆的問題。不過,有一點你們需要注意一下,他們手裏有一個我們同志的人質,無論如何,你們必須要保證人質安全!總的一句話,人質我們要救下來,車裏面那十幾個孩子的屍體我們也要搶回來,聽明白了嗎?!”

所有對講機只傳回兩個字:“明白!”

此時的秦澈也緊跟其後,他的車由于太過醒目,中途不得不租借了其他車輛,便耽擱了一些時間,到的時候,他已經明顯能感覺到空氣裏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息。

秦澈的子彈不多,他只有五法,有了上次對黃蜂的經驗,這次他不能貿然開槍,必須要在最關鍵的時刻,給敵人最後一擊。

他把車停在一旁,正如顧瑤所說,埋伏行動已經開始,他們過去添亂,只能待在一旁先觀察,後有需要再幫忙。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分針跟秒針不停轉動,最終穩穩指向三十分的位置。

“突突突突!”

所有人猶如長耳的兔子,聽到聲音之後全部豎起耳朵。

這不是輪船的聲音。

是機動船。

趙辰光已經跟輪船公司确認過,今晚的船要在九點之後才會有,所以這個時間點,會過來的船只,只有一種。

他拿着對講話沉沉道:“目标即将到達港口,請所有人員注意,進入作戰預備狀态,按計劃行事!”

機動船的聲音越來越近,負責港口的管理人員已經全部換成佩帶手.槍的任務刑警,看到船只還要不到數十米的距離,便拿着旗幟開始示意。

想引導船只往狙擊手已經埋伏好的位置停靠。

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看到示意也沒有搭理,站在船板前面的兩個人,一個直接架起沖.鋒.槍,另一個則是掏出手.槍,朝着揮旗的兩名僞裝刑警就直接開槍。

說時遲那時快,兩名僞裝的刑警都來不及判斷該往哪個方向躲,只是根據自己多年死裏逃生的經驗本能往地面趴下。

砰!

子彈不偏不倚打到後面一點的位置,子彈殼哐啷彈射到旁邊去。

“Fuck!”這名開槍的犯罪分子用英文大喊,“他們不是普通人,是警察!我們的計劃被暴露了!”

另一名架着沖.鋒.槍同夥則似乎已經猜到結果,絲毫沒有慌張,而是從船旁邊拿起喇叭,一口流利的中文脫口而出,“別藏了,我知道港口的周圍都是你們的人,都出來聊一聊吧。”

趴在地上的兩名刑警迅速起身,從腰間用最快的速度把手.槍出,找到掩體之後,舉着手.槍正正瞄準船板的位置。

但由于手.槍射程有限,兩人開了兩槍都只能打到船頭的位置。

“你們不出來是吧,行,那大家都不要浪費時間。”他朝着停在港口上那輛貨車喊道,“老板今天晚上就要驗貨,我們回去還需要時間,可沒有功夫在這裏陪他們瞎耗,把那個女刑警帶出吧。”

說完,貨車車門咔的一聲被打開。

一共四個人,每個人手裏都拿着一把可以連續射擊的沖.鋒.槍,從面相就可以看出,這四個人都并不是中國人,黑發藍眼睛,很明顯是被雇傭過來的外國人。

而四人下車後,其中一個則從貨車裏把苗研從上面狠狠拽了下來。

苗研被這麽一拽,直接被按跪到了地上,發出很響亮的咚一聲,但她嘴巴被捂住,就算是疼,也只能稍微皺着眉頭。

秦澈在遠處看到苗研,手掌不自覺攥緊,眼神已經開始有殺人的沖動。

“剛才你們不願意出來,現在是不是願意了?”拿着沖鋒槍的犯罪分子繼續在船上喊,“大家都挺忙的,沒有那麽多時間等,我最後說一句,你們的頭是誰,現在就給老子出來,不然的話,我一槍就打死這個女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們的交易時間的,不過沒有關系,如果你們不在意她死活的話,那我們也無所謂。”

随着一聲落下,拽着苗研下車的人直接一腳将苗研踹到到地上,并且一腳踩上了去,覺得還不滿意,便拿着槍對準苗研的腦袋,說:“最後數十個數,你們的頭頭要是還不出來,那這個女警察要是怪的話,只能下地獄再去怪你們了!”

他開始倒計時。

“十。”

“九。”

“八。”

“七。”

對講機傳出聲音,“趙局,接下來該怎麽辦?”

趙辰光緊緊握住拳頭,額頭的青筋跟着微微凸起,眼神似一把鋒利的刀刃,幾乎快要化形。但所有的狠厲,最終都化成一句,“都別動,我出去。”

摘下對講機,趙辰光從面包車上下來,嚴肅的臉幾乎扭作一團,仿佛黑雲壓城,黑壓壓的,“我出來了,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船上拿喇叭喊話的人陰冷笑了笑,“原來你就是他們的領導吧,很好,這才是談判的态度,那就長話短說吧。很簡單,你要是想保下這位女警察的命,就讓你們的人全部離開港口的位置,你一個人留下來就可以,等我們把活物運上船,那個女警察自然會安然無恙。哦對了,這是在你們中國境內,想必你們都知道我們交易的時間,大概率已經通知海上警察了吧,我們老板急需要見到這批貨,雖然我們能保證可以離開,但要是有海警的話,處理起來可能有些麻煩,所以,我們另外加一條要求,讓你們的海警,放我們出海。”

趙辰光好歹也是一線上奮鬥多年的老刑警,對這群境外亡命之徒的套路再清楚不過,要是真放這些人離開,苗研也不可能在這些人手裏活下來。

跟境內那些犯罪分子不一樣,境外的情況非常的複雜,因此養出的來的犯罪者,都是一群慘無人道的殺人狂魔,根本了沒有手下留情這麽一說。

“我要是做到了,你們确定能放了她?”

拿着喇叭喊話的人非常篤定道:“當然,她的命跟我們老板想要的貨來比,根本不值得一提,只要你們警察能做到我上面所說的那些,我保證,她會活着。不過你們要是耍什麽花樣,你也看到了,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有家夥,而且他們可不是普通人,真要對戰起來,我敢保證,你們的人會先走一步。”

趙辰光握着的拳頭沒有絲毫松懈,反而握的更緊,“空口無憑,我也需要看到誠意。”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什麽笑點,拿着喇叭喊話的人哈哈大笑起來,“看到我們的誠意?擺脫,麻煩你好好看看,現在是誰手裏有籌碼?你們中國人做生意不是很厲害嗎,怎麽,到這方面反而裝糊塗了嗎?現在人質在我手裏,老子說了算了!最後給你一次考慮的機會,你等得起,可這位如花似玉的女警察可等不起!”

趙辰光沒有回答,看着被踩在地上的苗研,胸牆一肚子怒火,但他是領導,是指揮人,不能像年輕時一腔孤勇,想怎麽做就怎麽。

“倒數十個數!”

“十!”

“九!”

“八!”

佩帶的耳機裏傳來狙擊手的聲音,“趙局,是否要開槍,請指示!”

趙辰光也沒有回複。

遠處的秦澈咬着牙吱吱作響,他想要開槍,但一旦開了槍,苗研必死無疑,他不能這麽做。

倒計時仍然在繼續。

“五!”

“四!”

“三!”

“二!”

趙辰光最終還是妥協了,“等等!”

“一!”

“我們同意的要求!”

拿着喇叭好話的人露出得意的笑容,“這就對了嘛,大家的時間都很忙,耗下去多沒意思,那就請這位中國領導,讓你們的人全部撤離吧。”

“趙局,我們不能撤離!”

“對啊趙局,要是他把東西裝上船,那我們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逃跑了!”

“而且看他們的樣子,根本不可能讓我們的人安然無恙離開的!”

耳機不停傳出拒絕的聲音,趙辰光只能堅決道:“聽他們的,你們所有人都撤!”

“趙局!”

“這是命令!”

沒有時間給他們考慮,最終只能道:“是!趙局。”

而将一切都看在眼裏的黎川,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哪怕剛剛苗研別踩跪倒在地上,被用槍抵着腦袋,幾乎快要爆頭的地步,他仍然波瀾不驚。

“你打算怎麽做?”喬森問,“要是他們把那些東西裝上船,立刻沒辦法打中他們。而且那個女警察,看樣子怕是撐不了多久。”

桐黎問:“你想救她?”

喬森不可否認,“她沒做錯什麽,不應該成為那些家夥之間的犧牲品。”

桐黎哦了一聲,“你什麽時候變這麽善良了?”

喬森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本來就不是嗜殺的人,即使他曾經作為實驗武器一直被關在牢籠之中,什麽都沒有保留下來,但慶幸的事,他還保留了那一絲作為人的人性。

見他不說話,桐黎道:“她別抓,只能說明她足夠愚蠢,你救了她這一次,下次呢?我可不是專程來救人的。”

喬森明白,“但你當初,還是救下了我。”

有關T博士實驗室裏面的東西,桐黎在逃出來之後,就将那裏全部給炸毀,一個東西的活口都沒有留下。喬森以為,他也會是其中的那一個,但當他準備接受解脫時,桐黎打開了那一扇實驗的玻璃門,直到現在,喬森都忘不了被拯救的那一刻,以及桐黎當時對他說過的話。

雖然,那的确算不上什麽好話。

也是那時候開始,喬森似乎有點能理解這個中國人,看起很冷酷,很喜歡殺人,但手上沾的鮮血,基本沒有無辜的。或者換句話來說,桐黎想要殺死的人很簡單,就是那群曾經在實驗室裏折磨過自己的變态人類。

“不過也沒關系,不需要你動手,我來就行。”喬森解開安全帶,拿着槍就出去,“你待在車裏,他們都認識你,你還是要少露一點面。”

喬森把車門關上,黑色的玻璃将外面一切視線都隔絕開來,不用擔心有人會看到車裏面都坐着誰。

“還是真是多管閑事。”桐黎冷冷嘀咕一句。

在趙辰光的命令下,所有埋伏在附近的刑警都紛紛往港口外面撤離,周圍沒有任何多餘的人,當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撤離,趙辰光作為有經驗的老刑警,自然會給自己的任務留後手,安排的狙擊手,他并沒有下達撤離的指令。

但對方同樣不是頭腦簡單的貨色,看到埋伏的刑警撤離之後,又道:“明着的這些事撤退了,但躲在暗處的那些,不如,讓他們一塊撤了吧。”

趙辰光道:“我帶過來的人就這些,你所說的那些,也都包含在內,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讓所有人都撤了,可以放人了嗎?”

對方顯然不相信,眼神又向那四人示意了一下。

接收到信息,踩着苗研頭那位洋人,把腳拿開,重新又将苗研拽了起來,直接用槍抵在她的後腦勺上,道:“你覺得我們很愚蠢嗎?你們中國刑警可是出了名的狡猾,我們可不相信你只安排這些人。”

趙辰光狠狠咬着牙,他就知道,這群人來頭不一般,“我只安排了這些人,如果不相信的話,你們怎麽才會相信?”

拿着喇叭喊話的人道:“也對,我們好像沒有什麽辦法能證明你安排了狙擊手在附近,不過嘛,要證明這點也很簡單。”

他嘴邊勾起一個弧度,趙辰光似乎知道他想做什麽,大喊了一聲,“住手!我這就讓他們離開!”

然而對方根本不想聽這句話,拿過旁邊的狙.擊.槍就瞄準苗研的腿部位置,扣下扳機,金色的子彈便快速朝着标準的位置射去。

苗研想掙脫開來,但他的肩膀被身後面的人死死按住,根本掙脫。

秦澈連忙從車裏沖出來,但顯然已經來不及,子彈的速度太快,就算他現在瞄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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