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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坐船出境!”

“對……對。”

“說仔細一點, 把你聽到的從頭再說一遍!”

“好……好的,但警察同志,你,你可以先把我放開嗎, 我快要, 要喘不過氣來了!”

顧瑤一把把他給推開,她扯開袖子看了眼手表, “給你十分鐘, 挑重點說,不要說那些廢話!”

朱勇得以喘口氣, 趕緊深呼吸幾口氣, 他餘光偷瞄着顧瑤,又在心裏犯怵, 等稍微緩和過來, 才慢慢開始說:“報告警察同志, 事情是這樣的。我這種人呢,本來是沒有資格進去的, 沈哥,也就是沈興他看不上我,我以前求了他好幾次, 他就經常問我你有什麽能耐,在他們組織裏, 再沒用的馬仔都會舞刀弄槍,但像我我這樣,膽小……又怕死的, 要進去也是給你們警察抓把柄。所以一開始,沈興并沒有同意我加入他們, 而是把我給打了一頓,就把我放回去。”

“後,後來,我也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麽,沈興就讓凱哥,不對,就是張凱過來找我,跟我說他們老板看上我的女兒,只要我願意把我女兒給交出去,沈興就同意讓我加入他們。我當時并不清楚他們老板要小熹做什麽,以為他們老板有那種喜歡幼女的癖好,畢竟小熹才七歲,所以我一開始是拒絕的。後來張凱就讓人單獨把我約出去,上來就跟我說,如果我願意把女兒交出去,沈興就會給我五百萬作為撫恤費,他們還私下調查過我們全家,知道我給小熹花了那麽多錢還沒把人給治好,就一直慫恿我,小熹如果還繼續活着,那一輩子都會将是我的累贅。我承認,我動心了。”

“五百萬,一個字都不少的五百萬,那是我一輩子都賺不來的錢!”

梁天攥緊了拳頭,“所以你就把你女兒給賣了!”

朱勇到這種時候已經完全放棄狡辯,是或者不是,反正都被抓了,再狡辯也沒有太多意義。他道:“對,我把她給賣了,換了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前輩子老子給她花了那麽多的錢,這也算是一種償還吧。”

“放他.媽償還的狗屁!”梁天幾乎是用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壓制住自己揍人的沖動。

但朱勇知道梁天不敢真對自己出手,畢竟在車裏,有監控記錄儀,也就有恃無恐繼續往下說:“警察同志,事情我做都做了,你罵我随便,不過你旁邊這位警察同志剛才不是說了嗎,讓我別廢話,那我是聽你的,還是聽她的?還是說,你們想商量決定一下?”

顧瑤一眼就看出他的小聰明,聲音冷冷道:“有沖突嗎?讓你說就說,哪來那麽多廢話!”

朱勇不怕梁天,但顧瑤他沒見過,看車裏另外幾個人都是看她臉色行事,猜想這女的官職肯定不低,被這麽一呵,整個人都直哆嗦,“是……是!那這位警察同志,我就繼續了啊。小熹是我三周之前送過去給張凱他們,但這之前我不知道他們要将小熹弄成人偶娃娃,所以送過去之後,他們就直接讓我走了,等過了幾天,張凱就讓他的馬仔帶着五百萬現金來找我。”

“那五百萬現在去哪了?”

“這麽多現金,帶在身上肯定不安全,但全部帶去銀行存着,肯定會引起你們的注意,所以我就每天去存一點,剩下的就用保險櫃鎖着,還有四百多萬沒來得及存。”

“那你的女兒為什麽會出現在水庫那邊?”梁天問。

“屍體是他們扔的。”朱勇低着頭說,“不過一開始并不是扔在附近的水庫那邊,是在一處沒人經過的郊外,後面是我主動問進展怎麽樣\老板喜不喜歡,張凱沒有直接告訴我,可能是擔心我會壞事,也可能擔心直接丢到那邊要是被人撿到就會出問題,畢竟小孩子不可能會自己跑那麽遠,所以他們就連夜将小熹抱回來,丢到水庫裏頭,想僞造小熹真正死亡真相。當然,本來是很成功,但是沒想到,碰到了那位刑警隊長……”

梁天皺着眉頭問:“他們什麽時候丢,水庫那邊不是都有管理員嗎,要是他們丢屍體的話,不可能沒有留下痕跡!”

朱勇想了想,說:“他們怎麽扔的我不是很清楚,不過警察同志你說沒看到痕跡,大概是因為那天晚上下了一場雨,把路邊上那些腳印什麽的給沖掉了。而且,沒出事之前,那個水庫淩晨那會是沒有看着的,沒有人看到也很正常。”

也對,如果沒出事之前那群家夥去那裏抛屍,正好又是選在淩晨沒有人經過的時候,那完全不會有任何人看見,再加上當天晚上的下了雨的原因,沒有痕跡留下來那就解釋得通了。

不過朱梓熹這個情況能稍微解釋得通,那劉然呢?

劉然是有目擊證人證明劉然是在五樓的走廊上被推下來的,而且當時并沒有看到還有其他人在……

不對,劉然在解剖的時候,黎川叫他幫忙擡過屍體,因經過特殊處理,劉然當時的體重已經不是正常小孩的體重,不到二十公斤左右,所以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劉鑫跟齊少華将已經被制成人偶娃娃的劉然搬到走廊上,自己以蹲着的姿勢,或者用其他工具作輔助,讓劉然就這樣以正常人跳樓的方式墜落下去。至于為什麽還能出現大量的血跡,很可能是因為劉然作為人偶娃娃制作周期過短,身上的血液沒有完全被排幹淨,亦或者,是另一個更能将這點解釋的通的情況,那就是劉鑫跟齊少華保留了劉然的新鮮的血跡,時候重新給輸進去。

但這些都只是猜測,現在人都死了,所有這一切都死無對證,梁天也只能通過自己的猜測去想象當時的情況,但事實是不是這樣,大概只有抓到作案人才清楚。

梁天沒有再繼續糾結這點,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清楚了解朱勇是怎麽偷聽到運輸的事,以及所有失蹤孩子的下落,“行,這個可以暫時略過,說回重點,運送人偶娃娃出境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就偏偏被你聽到了?他們那麽謹慎,都一點也沒察覺?”

朱勇擡起頭,激動道:“當然不可能一點都沒察覺!因為當時只有我被差遣去叫他出來吃飯,可五分鐘過了,我卻是找幾口說自己有三急去了廁所,張凱好幾次都在旁側敲擊我,但他大概是覺得我這種怕死的人是絕不可能敢騙他,況且,那段時間他似乎挺忙的,跟他馬仔經常不在,就沒管過我。其實,我能看得出來,他們內部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和諧,經常會有馬仔跟我吐槽,說那個張凱,好像對沈興有很大意見,只不過他對付不了沈興,還有其他馬仔對沈興很忠心,他沒辦法,才會乖乖聽話。”

顧瑤插話道:“那也就是說,其實你被滅口,還要感謝沈興,是這個意思對麽?”

朱勇戰戰兢兢點下頭,“站在你們警察的角度來看,沈興确實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混混,但我在他手底下做事也有一個多星期了,他痛恨警察,但對自己的手下還是……挺不錯的。至少,我見過有脫離他的手下,現在都還活的好好的。”

“哦,聽你這麽說,他還是個好人?”梁天臉色更加難看,“能把一個十惡不赦的販毒分子說的這麽品德高尚,朱勇你真是夠可以的啊,是不是他再給你多一點錢,你連祖宗都不記得姓射門了啊!”

朱勇被這麽一吼,整個人都蔫下去,顫顫巍巍道:“我,我這是從我個人的角度講,要不是沈興的話,我們全家早就被滅口,要是這樣,你們警察還能查到兇手是……是誰嗎?”

意思雖然是錯誤的,但話朱勇說的倒也沒錯,若是沈興真按照背後老板将所有參與人員全部趕盡殺絕,那所有死的人,警察恐怕沒有時間深挖背後的黑手。

即使能挖出來,時間上也來不及。

顧瑤笑了,“看來他的死還有點價值,也算是為案件做了點貢獻,死得其所了。”

聽到沈興已經死了,朱勇瞬間害怕起來,“警,警察同志,你,你說什麽?沈興死了?!他,他怎麽死了?他馬仔那麽多,身上還有槍呢,誰能殺得了他?!”

顧瑤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只屈尊降貴般說了十個字,“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

朱勇卻驚恐搖起頭來,“沈興死了,沈興竟然被人殺死了,我知道了,肯定是背後那個老板讓人做的!”

顧瑤放下手,眼睛死死盯着他,“什麽意思?背後老板派人做的?那個老板到底是誰?”

朱勇捂着頭,神情變得十分害怕,就算現在是坐在警車內,根本不可能發生任何問題,朱勇還是害怕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果然是那個大塊頭幹的,我也要死了,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突然伸手牢牢抓住顧瑤外套的衣角,哀求道:“警察同志,我什麽都說,我什麽都說,你可以一定要好好保護我!不能讓我出事啊!”

顧瑤把衣服扯回來,雙手揪着他的領子追問道:“不想死那你告訴我,沈興背後那個老板到底是誰?!”

“這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這種事都是沈興跟張凱直接對接的,不會告訴任何人。”朱勇咽了咽口水,道,“對,我想起來了,張凱當時打電話說,他們要從江州的港口把所有人偶娃娃裝船運出境去,今天,就今天晚上七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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